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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听见忧伤一词时就收敛了表情,再说话时已经严肃又正经:“是啊,想到了亡夫。在来到这个地方之前我成为了寡妇。”

    他说:“星夏,我等你好久了,这里好黑,也好冷。”夏油杰的声音里还残留着音弦奏响一般的

    你是一点没觉得自己骗术惊人啦,这些话都是你即兴随口想出来的。绝对是因为他自己太容易相信,又很激动。不管怎么说,目前进展顺利。

    他几乎是立刻就说:“好!”

    “不是告诉过你了么,姐姐,这次我不会轻易上当受骗了。”

    他变成光球落于你手,乖巧地静止不动。你点了点他,安抚:“下次不杀你了。”火葬场的路不好走唷。

    “嗯?抱歉,但,您的丈夫呢?”自从知道你是个俏寡妇,夏油杰的态度发生了360度转变——也就是完全没转变,但他称呼你为【您】了。

    “……啊?”

    他脸蛋红扑扑的,听着像是信了:“真的吗姐姐,我也是,第一次见到你,却感觉认识你很久了!”

    这就是很奇怪的地方,被小孩子称呼姐姐只会让你有一点点不好意思,但你至少还能自诩正经人。可他现在……在一个比16岁更年轻的时候,却又有了酷似成年时期的样貌,对于这个阶段的夏油杰心猿意马,你觉得自己疑似犯罪。

    “这样,等我出去我就可以找到你了。”

    你握紧了他想收回的手,回答坚决又不容置疑:“会的,所以我的建议是他最好别死——或者死了再活过来。”

    这小孩几岁了?这么好骗。你的心情都因为调戏小孩子变好了一些,轻轻蹭了下他肥嘟嘟的小脸:“你长大就瘦多了,没这么软乎。”当然……胸,哎呀,不想这些。

    “啊咧。”这个年纪的小孩口癖比较怪,而且说不定他在学五条悟——“虽然说起来很引人诧异,但我一点也不惊讶你会这么说呢。”

    “……”经过你的提醒,夏油杰如梦初醒——如醒——没醒:“我们……等等,好奇怪,我们不是才一起吃过饭,而且你在站……你,怎么会?”

    14岁的夏油杰最后留给你的表情是震惊和愤怒。他变成了光球也不老实,在你手心乱窜。直到,他接触了你放在怀里,接近心口的第一颗光球。

    直到你又碰见一个夏油杰,他长高了,也有了耳洞。但看上去还是比你初见他时年轻,他穿着高专的校服。

    从他伸手的架势看,不管你是爱他还是虐他,他都要把自己交给你了。

    这声姐姐叫的你老脸一红,你准备站起的身体又停滞,你又蹲下来,问他:“我能亲你一下吗?给我亲一下我就告诉你。”

    他说:“可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我们以后会结婚?在那之后发生了什么,我去世了?”

    “……”

    河道变宽,河水变急,能容纳一艘小船。你回想刚才的事情,疑心这个四分五裂不会是顺着年龄切割……

    你沉痛地点头:“我杀的。”

    他忽然呼吸急促,反应很剧烈:“您会很快忘记一个死去的人吗?就算他和您有很深的羁绊?哪怕他很爱您?爱到愿意为你奉上生命?”

    你摸摸他的头:“真是个好孩子,等你长大,我们在一起好不好。”

    “然后呢?”

    你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你瞧他可喜欢你了,你在想正经事。小时候?不,如果虚界有时间概念,那顶多就是5分钟之前。

    他……夏油杰会恨你吗?

    你解答了14岁夏油杰的疑惑烦恼,又给16岁的他加了更多烦恼。但他……他这人热心过头,一如你对他的初印象——“我们才刚见面,真神奇,我却已经知道了我们以后会在一起。这一次,能对我稍微好点吗?”他诚恳地问你。

    你走上前,拍拍他结实的肩,等他回头,你才发现他捂着的是嘴唇。

    在你打招呼之前他率先发现了你,先招手开口,他叫你……“姐姐。”

    这下不喊你姐了——小妹妹?你感受到了时空的错乱。好像,很久以前他们都觉得你比实际小很多。

    你看到他周身有一圈熟悉的波动,类似……灵体不稳定时候的光斑波澜。你试探性伸出手,问:“那夏油杰小朋友,你要不要和我走?”

    不知道他脑补了什么样的凄美爱情故事,但他看你的眼神比每一次都更深情。

    天呐,你在犯罪!心如擂鼓,不动声色,你说:“那我过100年也还长这样。”

    几声呼吸把你拉回了虚界的当下,他关切地问你:“我没有想要伤害你的意思。你忽然很忧伤,是因为我说你在骗我吗?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他的身形踉跄,边缘波动如筛糠,金色的光影来回摇晃,在这块乌黑的地界中点亮一片丁达尔效应。

    两指尖的触碰用不到多久,然后是他交托过来的整个手掌:“好呀,我们现在就一起走。”

    “我小的时候见到你你还骗我说一见如故。后来我再也没见过你。在知道咒灵之前,我还以为你是山里的妖精。”他走了过来,很自然,但脸庞的红透露了他并不经常这么做——夏油杰把他的手放在了你的手里。“上次你让我跟你走,结果我在便利店里醒来了。妈妈找了我很久。那天晚上我回家还发烧了。”

    “……诶?”自称夏油杰的孩子小脸一红,支支吾吾:“可是我们才刚见面。”

    “这次我可不会像小时候一样轻易和你走了。”

    你把他收拢在衣服中,顺着河流往前走。

    “你多大了?”

    你向变宽的河道接着走,一路往更深的地方走,你遇见了一座桥,它隐入黑黢黢的雾。在这种地方上桥总是鬼气又不合时宜的,你只是看了一眼,没走上去,没把握的事情你不要直接做,你选择直行。

    你轻巧地说:“死了。”旧日的阴影,散去!不到24小时过去了,你真是个坚强的好女人。

    “真是的,这可不行啊,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现在又分心。你在想谁?”夏油杰现在只比你高一点,当他凑过来的时候,无需弯腰,他的嘴唇就在你的嘴唇旁边。

    而且,对与亡者被忘却的事情反应激烈。

    你往前走,心想,说那么坚决,结果还是三言两语就被骗了。

    “我对你一见如故。”

    “……你还和以前一样。”

    “可能我们心有灵犀。”

    “然后,我想认识你……”

    “发烧?你这孩子不注意身体,这怪谁。”怎么听起来有点耳熟,这个症状……管哄不管善后也是你的一大服务特色。你一本正经。

    “呃,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姐姐,所以我只能这么称呼你。14。”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耳垂,朝你微笑:“可你看上去一点没变。”

    一切都很顺畅,比你一开始预想的差些,但比最坏的情况好些,你能看到这条路的尽头了。

    “你刚才在做什么?”你问他。

    你不知道他为何对名字如此执着,但你坏心眼继续吊着这孩子:“知道名字要做什么呢?”

“我叫夏油杰,姐姐你呢?”得不到回应的孩子像个npc一样自我执行程序,倒是不在意你的失礼。你又摸了他额头,又掀起他眼皮,还抬起了他两截放在身体侧面的手臂。

    但你还是一不小心犯了很多罪。

    夏油杰见到你,大惊失色,声音沉闷连忙问你:“你怎么会在这,小妹妹?”

    可夏油杰还记得,说明……他的记忆有延续,而且,更乐观的消息是:那个传说中的【四分五裂】并没有执行得那么彻底,说不定收拾收拾还能合在一起。

    不过这不意味着答案不重要,如果你知道这能让他平静,你会做的。所以你握住他的手腕:“是啊,在你死了以后我才意识到追夫火葬场的剧情平等的落在每一个女人头上,我曾经恨你,所以我杀了你,但在你死后我发现我爱你——跟我走吧,夏油杰。”

    没走几步,你又遇见一个全新的夏油杰,他捂着脸低头,身形接近你第一次见到他——他依旧穿着高专校服,背对你。

    “所以和我走吧,小杰,我们离开这里。回到光明又快乐的地方。”你拽着他的手,发出倡议。

    啊,好骗。

    光斑的晃动幅度变大,由波纹变为齿轮,最终小小的夏油杰也变为一个小光圈,悬浮在你的手掌上。这是他灵魂的一部分。

    “对了,顺便问一句,要同行吗?”

    “嗯……好像刚从便利店出来。但我记不清楚了,有一扇门,然后就这样了。”他稚气的声音再响起:“我怎么称呼你,姐姐?”

    你叫他不必在意:“时间真快啊,一眨眼你就长大了。”

    这是犯罪,你再提醒自己一次,理智地点了点他的肩膀,夏油杰就退开了。你说:“话又说回来,你要跟我走吗?”故技重施,你想快点结束了。

    这次的夏油杰在等你,他早就知道你要来。他比记忆里的所有形象都更鲜活,因为他穿的衣服你刚刚见过。夹克——卫衣——长裤——你家里的居家拖鞋,至于延伸到衣服里的那条项链,你知道,它曾经属于你。

    你懂了,他这会16,就是刚见到你的时候。

    小朋友夏油杰如今还在自己脑袋里的乱斗中:“怎么办好呢,那,姐姐,你亲一下我的脸吧。”他说完很不好意思地扭过了头。

    它们合为一个更明亮的夜灯。

    哦,那可不,27岁了还好骗得不得了,随随便便就把性命交出去了。你现在可是责任重大,你还记得他最后一眼看你的眼神。

    “是啊,亡夫先生。走吧。”你说。

    “你醒啦,你小时候我还亲过你脸呢。”你伸手正式打招呼。

    “你要告诉我你的名字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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