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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黑暗中艰难爬行,只能听见风声和沉甸甸的呼吸声。

    夜幕完全合拢,山地星空出奇清澈,他们并排躺在星空下,直视璀璨的光带横贯天际,萤火的微光在半空中浮动,像光河里偶尔掀起的细碎浪花。

    见她跟上来,他悄悄塞了个面包给她,低声说:“山路不好走,一会饿了就吃点,补充体力。”

    接着,他冲前方的佳莹喊道:“佳莹,原地休息。”

    “废话……当然啊……”,佳莹的声音含含糊糊地从膝盖间传出来,带着几分闷闷的不耐烦。

    “为什么我没有?”

    佳莹打着手电筒,走在最前面,光柱在夜色中穿行。

    “跟紧我,风会小一点。”嘉明叮嘱着。

    佳莹嫌她动作慢,已经有些不耐烦,丢下一句“你真慢”,便带头先走。

    她跟在嘉明的身后,山道野风果然小了些。

    佳莹双手紧紧抱住膝盖,蜷缩成一团,脸深埋在双膝间,像要隔绝外界刺骨的山风,黑发凌乱地垂落下来,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那是一张生气勃勃的脸,拥有黢黑如渊的眼瞳,全无半点难受的模样。

    “最后的一个面包,给了你,没有给我吗?”

    夜色渐散,天明将至,草木山石隐约显露轮廓,于雾岚中浮现。

    “你……你没有吗……”,她的声音变得更小了,无不愧疚,“只有一个了吧。”

    “哥,不用吧,我们都爬到这么上面了。”佳莹声音哆嗦着。

    “哥,我头好痛,好晕……”,佳莹倒在上方的山道上,看不清情况。

    塑料包装袋上残留着他的体温,她心里好暖,轻声问:“嘉明哥哥,你不吃吗?”

    “佳莹姐姐,我来陪你一起坐。”她说着,手脚并用挪到佳莹身旁,身体因为寒冷而微微颤抖着。

    再转过头,向上看,她看不清佳莹的状况,只晓得她很痛苦的样子,蜷缩着。

    “佳莹姐姐,你冷不冷?”她轻声问道。

    “哼,哥哥真偏心。”

    她从未在城里见过这样奇幻的光景,那里只有雾霾和喧嚣的灯光。

    “几点了?”她迷迷糊糊地问道,努力睁开眼,却见四周漆黑,天空还有星星在闪烁。

    “我们喝水就行了,你年纪小,不顶饿,拿着吧。”

    她讷讷收回。

    “可不可以……休息一下?”她强忍眩晕感,放声喊道。

    很快,他发现了一块凸起的石头。

    是哦,昨晚睡前有讲今天的活动安排,但她没有意识到居然那么早。

    光柱移走,佳莹宛如鸟儿一般轻盈,继续向上飞去。

    “我不用。”嘉明帮她调整好帽子,“小雪更需要。”

    嘉明和佳莹早有准备,他们都戴上了帽子挡风。

    佳莹拒绝,“不吃,一肚子冷风,吃不下。”

    “哥,你不戴吗?”佳莹定身回头。

    她用力揉了揉眼睛,囫囵漱口洗脸,就赶紧把包背上。

    嘉明的声音也非常好听,她不知不觉睡去,在梦里,与各种光怪陆离的星星们跳舞。

    就在她忍不住抱头时,突然头顶一暖,她抬起头,却原来嘉明把帽子让给了她。

    嘉明的身影从上往下望,在陡峭的山道间显得格外险峻,她不禁揪住胸口的衣服,不敢多看。

    嘉明首先盛了碗鱼汤给她。

    “你们俩都别动,佳莹你坐好,我下去帮你捡帽子。”

    嘉明回头看了她一眼,“可以。”

    越往上攀爬,风越发凌厉,夹杂湿冷的水气扑在脸上。

    她极为凌厉地望着她,声音带着几分尖锐,“面包怎么来的?”

    等到走出草丛,转入登山石阶,她才意识到,山上的风远比她想象中要大得多。

    “佳莹姐姐,这里有面包,你要不要吃点?”她小心翼翼地拿出面包,准备撕开包装袋。

    她继续往前挪,试图再靠近佳莹一点,与她并肩依偎,仿佛这样就能让对方感到一点温暖。

    她终于受不了了,喘得一塌糊涂,胸腔似乎快要炸开,再不休息一下,她是一步也走不动了。

    她小心地抿了一口,鲜美的滋味在舌尖化开,迅速驱散了山地的寒意,连冰凉的指尖都变得温暖起来。

    “3点,快起来吧,要爬2个小时的山呢。”佳莹再次催促。

    嘉明依然背负着大部分的物品,走在稍后的位置。

    直上直下的石阶像天梯一样,那些风顺着山道呼啸而来,吹得她脑壳又凉又痛。

    她完全看不懂佳莹眼中的情绪,只是诚实回答,“是的……”

    嘉明示意她跟上,然后放下背包,半靠在石头上                                                ,“慢点过来,包放在我这边。”

    目光如电,黝黑瞳孔深处,仿佛风推云涌,是山川之间酝酿的风暴,带着某种不安的力量。

    但不等她说完,嘉明已经沿着山路往下走。

    旁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手电筒的光线在黑暗中划出光柱,巨大的人影在草地上来回晃动,忙着收拾东西。

    对上直勾勾的目光,她声音都变轻了,“嘉明哥哥给的。”

    直到被人摇醒,她还沉浸在星星跳舞的梦里。

    《恋你成狂》

    大家合力垒起防风灶,接着分工合作,她搜集柴火,嘉明清理溪鱼,佳莹处理海藻,不一会儿,海藻鱼汤的香气便在营地里弥漫开来。

    她困得厉害。

    山道窄小,在手电筒的照射下显得格外陡峭,仅容一人通过,直上直下的石阶需要手脚并用,仿佛一条石缝嵌在山体中。

    她握住嘉明伸来的手,正准备往上挪,突然前方的佳莹大喊一声,“哥,我帽子飞了。”

    “一口的事儿,别搞那么麻烦。”他笑着揉乱她的发,便利落往前走去。

    凌晨的山间幽暗,但并不寂静,不时有鸟叫虫鸣与他们作伴,湿凉的草叶划过小腿肚,这时,她不禁庆幸自己穿的是长裤,万一腿脚碰到什么窜动的小动物,一准吓得尖叫。

    嘉明正在收拾帐篷和背包,听到对话后也开口说道:“快起来吧,今天最佳的观日时间是5:35。我们从这里半山腰出发,到山顶,还要走2个小时。”

    也许是正式成为探险小队成员的关系,今晚佳莹不再调侃她,气氛也轻松许多。

    嘉明的肚子里似乎有讲不完的星座故事,古今中外各种与星座有关的传说,他信手拈来,还会告诉她银河两侧的牛郎星和织女星相距16.4光年,如果鹊桥真实存在,那么需要34亿亿只喜鹊才能让他们相会。

    说是原地休息,嘉明并没有直接停下,他环顾四周,寻找合适歇脚的地方,起码可以把背包暂时放下。

    “把帽子戴上。”嘉明说。

    “别睡啦,准备起床爬山,要去山顶看日出。”也许她睡得太沉,佳莹叫醒她用了不少力气,总之,口气不太好,“怎么这么能睡啊,叫多少遍了,真是的。”

    忽地,佳莹抬起头,黑发自脸侧滑落,露出隐藏的脸庞。

    手电筒的光柱,居高临下扫向阶下人。

    尚未抬头,一顶黑色的帽子已掠过她的视线,在微亮的天光里,像片轻盈的树叶,迅速变作一个小小的黑点,落在视线尽头的山道上。

    “等到了山顶,我们分着吃。”她小心翼翼收好面包,此刻它比背包里的贝壳还要珍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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岚小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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