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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里的那个气球胀得很大,摇摇晃晃,马上就要爆炸。

    “他算你哪门子的朋友,你要这么为他伤身。”宋时序气越发不顺了。

    “宋时序。”

    “我不知道我的朋友怀着那样的心思。”乐池洛叹了一口气,他眼睁睁看着菲利普走上不归路,但却从未发觉。

    但乐池洛知道事实不是这的,谁也想不到这人身上曾经发生过一场无妄之灾。

    乐池洛想了想,他最重要的人是姐姐,然后是宋时序。

    最重要的人……

    “……我没事。”只是下意识的回应,宋时序不指望在梦里发出声音,但他惊奇地发现自己居然能开口说话。

    “而且我也没及时查看储物柜里的东西。”乐池洛回想这件事,只觉得遗憾。“抱歉。”

    宋时序躺在床上,静静地看着乐池洛。

    没有夹杂情欲与私念的,最纯粹的祝福。

    宋时序的表情太过自然,好像他真的就是一位没体会过挫折的大少爷一样。

    他的手心湿成一片,好像乐池洛趴在他手里哭过。

    但他不想乐池洛为这件事伤神——尤其是在知道U盘是在他储物柜里丢了之后。

    “宋时序。”乐池洛很认真地看着他。“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什么绅士态度都见鬼去吧!

    乐池洛身后是和梦里一模一样的透明玻璃。透明玻璃之外是深蓝色的天空,暗得像海一样,只是和过去所有梦不一样的是,蓝色的苍穹里多了一轮月亮,把乐池洛脸上的细小的绒毛照得清晰可见。

    乐池洛抿了抿嘴,几乎欲说,捅破这层窗户纸。

    左手边的陪护床上,乐池洛换了睡衣缩在被子里面。他关着脚踩在地上,轻飘飘落在他身边。

    乐池洛愣了一下,温吞地说:“你在生气吗?”

    乐池洛似乎被关在一个远郊的别墅里,静静地趴在窗户边看着他,而他站在窗户外。

    粗糙,有着长期握笔磨出的茧子,无法相信每个深夜他都是怎么度过的。

风。

    他不知道乐池洛有没有看到那个项链,也不知道乐池洛知道了多少。

    那个膨胀过头的气球终于爆炸了。

    “我和其他人一起,轮流留下来看你。”

    宋时序想坐起来,有些事情自己知道就好,捅破窗户纸只会给对方带去内耗。他不想这么做,他还没起来,乐池洛就坐在床沿边上的陪护椅上,握住他的手,摸他的指腹。

    乐池洛似乎有些伤心,他抬起手看了一眼腕表,“我要走了。”

    乐池洛好像浸润在这蓝色调的天地之中,静静地看着他。

    明明他们不必兜这么大一圈的。

    乐池洛问不出口,他一心想见的人,仰慕的人,还有和他心意相通的人,居然是同一个。

    没有得到回应,乐池洛又叫了他一声。

    一小时后,宋时序的体温直逼39摄氏度。当晚,宋家连夜派出好几架私人飞机飞往北美,因为事发紧急,他们砸了不少钱在开航线这件事上,而宋时序则是被送往宋家在北美的私人医院救治。

    就差一点点。

    不知为何,宋时序很像开口说点什么,潜意识让他开口挽留,开口说话,但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他在后半夜醒来,听到一阵呼吸声。

    只是声音有些沙哑。

    “你应该讨厌我才对。”乐池洛回想起年初刚加入onlight时宋时序对他的恶语相向。

    乐池洛温吞地挨着他坐下,手背探向他的脑袋,能感受到对方皮肤传来的滚烫。

    乐池洛不应该陷入到这种内耗之中,他本应该是明媚的,自由的,而不是为了烂人烂事消沉。

    那张U盘里储存着关于他关于概念的一切,宋时序用数不清的字符来言说自己对音乐的热爱。他小心翼翼地捧起一腔热意,生怕乐池洛看不见。

    关于自己是怎么从昏迷中安定下来的,宋时序不记得了,在彻底恢复意识之前,他能回忆起来的只是乐池洛那张脸。

    “医生说你的脚骨折了,但已经脱离危险了。”乐池洛似乎和之前有所不同,话变得多了起来。

    “三日又作妖了”宋时序感觉乐池洛的情绪不对,想提点开心的事,逗逗乐池洛。

    宋时序忽然有些生气。

    心意相通,对乐池洛来说实在是一件奢侈的事情。

    “你们都会好好的。”乐池洛这样说。“你,还有我姐姐,你们都是很好的人,你们会平安喜乐的。”

    宋时序靠近他,乐池洛似乎不愿意和他说话,甚至表现出想要离开的样子,总之就是忌讳跟他待在一个空间里。

    呼吸声很近,几乎是贴在他耳边一样。

    像过去很多时候的瞬间一样,宋时序总是在和他错过,每次都是差一点点。

    明明就差那么一点。

    去参加音乐节时,音乐节的会场离他住的青年宿舍很远,他不得不用起储物柜。

    他衷心希望每一个人都能好好的。

    宋时序是很爱音乐的,他绝不会像公众认为的那样,摆烂,不营业,不配合工作。乐池洛很早就意识到这一点了,但只有在此刻他才能意识到,年初时宋时序对他的态度已经是前所未有的忍耐了。

    “你还在发烧。”

    原来这不是梦。

    宋时序心慌,他最怕乐池洛提这个,这简直是他的黑历史,“那个时候我脑子有病,我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对你那样,是我的问题。”

    在意气风发的少年时期出道,被人偷走歌曲,占用奖项,在事业上升期卷入一场官司,然后被家人限制出境。自由的傲骨的无法伸展,从那之后他只能靠自己的作品证明他曾在这个领域存在过。

    “你醒了”

    可长期荒废的习惯很难忽然转变,他很少去看自己的储物柜。

    这件事都是菲利普的错,和乐池洛没关系。

    乐池洛好像在哭,说自己出不去了。

    “宋时序。”

    宋时序怎么会听不出他的稚童自白,他不禁自恼,自己是不是真有这么差,为什么乐池洛到现在还没喜欢上他。

    “我刚醒,你醒多久了”

    除了想让乐池洛开心,宋时序也有自己的私心。

    乐池洛坐在床沿,身后是巨大的透明玻璃。玻璃之外是一片深蓝,像海一样,是蓝色调的。

    乐池洛觉得心口胀胀的,像是有什么要破土而出。

    从包厢里逃跑的时候,他忘记把项链带上了。SONG,乐池洛的网友,宋时序。不管那一个身份,这条项链都是串起这些线索的关键。

    滴滴——

    宋时序嘴硬开口,“很好吗?我觉得还差点……”

    接着宋时序又开始昏迷,昏迷里没有梦,也没有乐池洛。

    “为了一个普通路人就能伤神。”宋时序直勾勾地盯着乐池洛,“那以后面对更重要的人该怎么?”

    “我喜欢你。”

    乐池洛的眼睛飘在被褥上,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滴滴——

    “没事,会退下来的。”宋时序在哄他。

    宋时序似乎还在确定眼前的情景是不是梦,没有说话。

    难怪开不了口,原来是个梦。

    乐池洛的离开不是他自己能控制得了的,宋时序不怪他。

    可时间久了,他竟能在破天的荒谬中窥见一份真心。能感受到那些被护着,被带着,受伤了抱来抱去的真挚。

    在他们梦里,乐池洛总是这样坐在一个别墅里,很孤单地看着窗外,双手放在窗户上,远远地看着他。

    “你不用道歉。”宋时序虽然伤病着,但他依旧强势,像初见时那样。

    所以宋时序很后悔,后悔在年初的时候对乐池洛说了那样的重话。

    最初,他并不知道宋时序为何那样。他对这种莫名其妙的针对摸不着头脑,只是把宋时序当做普通同事那样对待。

    监护仪的运行声很有规律,宋时序睁开眼睛,他看着天花板,发了几分钟的呆。

    “我有想过那是什么样子的。”他该责怪宋时序过往的戏弄,该骂他平时总是莫名其妙吃醋,可现在这些思绪都荡然无存了。

    都这个时候了,宋时序居然还在满嘴跑火车。

    乐池洛说这话时没有带感激以外的情愫,他对宋时序,和对待自己的姐姐一样,是爱戴的,尊敬的,喜欢的。

    铿锵有力,掷地有声,乐池洛蓦然心空。

    “我从来都不用储物柜,我没来得及告诉你。”青春期的乐池洛根本不缺表白,每周一回到学校,他总会发现自己的储物柜被合作礼物书信塞满。每次上课前都要整理很久,每次都整理得没脾气,过了段时间,他向学院申请转让储物柜,再也没用过。

    没得到回应,乐池洛站了起来,“你怎么了”

    他动了一下,身边熟睡的人立刻坐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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