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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寻楹压制住内心无数想和裴以晏叙旧的话,随裴府的下人离开了。

    好半晌,裴以晏的声音再次在屋内响起,他道:“她这次来京城,是想与我成婚。”

    见裴以晏走进来,李寻楹朝裴以晏的方向走了几步。

    裴以晏看向屋内的下人,让她们都退下了。

    李寻楹拿帕子擦头发时,外面响起下人的请安声,竟然是裴以晏来了。

    ……

    可是,可是当年外祖母向裴以晏的祖父求救时,外祖母不知道当时京城发生的事情。当年的事情,她都没有参与其中……

    裴以晏眸光微顿,道:“你来京城,是为了何事?”

    李寻楹听见丫鬟的话,下意识地看了看她身上不合身的衣裳。她抬眸看向屋里的铜镜,铜镜里照出她现在狼狈糟糕的模样。

    李家虽然不如裴府,但是尚算富庶,李寻楹的父母又只有她一个女儿,按理她的身上不应该出现这样的伤。

    裴大夫人含着怒意的声音响起,道:“李寻楹想让你娶她,你就必须娶她吗?她之前想退婚,现在又想让你娶她,李寻楹将你当什么人?”

    李寻楹放下帕子,站起身。

    裴大夫人道:“以你的才貌和家世,难道还要死皮赖脸的赖着她?当时接到李寻楹寄来的信,我们本来愿意成全她,让她将当年的婚书还回来。她倒好,又想嫁给别人,又不愿意将当年的婚书还回来。”

    李寻楹紧张地抿了抿唇,喊道:“裴大哥。”

    丫鬟走上前,想帮李寻楹脱衣裳。李寻楹的身子瑟缩了一下,道:“我自己来。”

    听见裴以晏的问话,李寻楹下意识地想提起他和她的婚事,脑海里浮现刚才裴大夫人的话,话到嘴边,她又给咽了回去。

    裴大夫人道:“无论她答应与否,这门婚事,早就应该解除了。”

    李寻楹抿了抿唇,抬脚朝浴室走去。

    当年李寻楹的外祖母意外结识了裴以晏的祖父,虽然二人门不当户不对,李寻楹的外祖母还嫁过人,裴以晏的祖父还是坚持娶了李寻楹的外祖母。

    李寻楹被下人带去裴府的客房。

    当时李寻楹的母亲已经嫁入了李家,并生下了李寻楹。李寻楹的外祖母虽然和前夫没有了感情,但是对于李寻楹的母亲,却有很深的感情。

    那年李寻楹的外祖母去探望她的母亲,裴以晏的父亲被陷害入狱,当时裴以晏的祖父在朝中有不少的政敌,他们奈何不了裴以晏的祖父,正好裴以晏的父亲入狱,有人暗中授意对裴以晏的父亲动了私刑。

    “以晏若是有娶你的心思,这些年也不会和你越来越疏远?”

    他能不能像从前般摸摸她的脑袋,安慰她……

    裴大夫人看着她优秀的儿子,缓缓吐出一口气,道:“你告诉我,你愿意娶李寻楹,是不是根本不是因为你祖父和那张婚书,你是不是对那个李寻楹有意?你喜欢李寻楹?”

    裴大夫人激动道:“我们愿意信守承诺,李寻楹又遵守了吗?你难道忘记了,之前李寻楹还写信来,说她有了意中人,想要解除婚约?”

    裴以晏没有看李寻楹,他走近,冲裴大夫人行礼,道:“母亲。”

    李寻楹想到了裴以晏,他和裴大夫人一样,对当年的事情耿耿于怀吗?所以他这些年不想理她了,他也不想履行他和她的婚约吗?

    他的意思是,他愿意娶她?

    但是裴大夫人和裴府不想认这个婚事。

    裴以晏瞥了一眼李寻楹还在滴水的头发,目光落在李寻楹的脸上,道:“我有话对你说。”

    脚步声响起,裴大夫人和李寻楹都下意识地朝门口的方向看去。

    裴大夫人看了李寻楹一眼,皱了皱眉。面对裴以晏,她的语气还是尽量温和下来,她道:“这儿的事情,我来处理。我儿辛苦,还是回屋休息。”

    “难道你想让以晏每日看见你,都想起他的父亲的死吗?”

    不巧的是,李寻楹的外祖母在那个时候也遇见了危险,当时裴以晏的祖父无法很快将裴父从牢中救出,选择了去救李寻楹的外祖母。

    李寻楹又想到了裴以晏刚刚的模样,她第一次见裴以晏,就知道裴以晏生得极好,如今他的青涩褪去,比从前多了沉稳和凌厉。裴府是高门大户,底蕴自然不一样,但是她觉得同样的门第,裴以晏也比其他人优秀,怀瑾握瑜,芝兰玉树,这些词用在他的身上都不过分。

    丫鬟撒了一些花瓣在水里,其中一个丫鬟走到李寻楹的身后,准备帮李寻楹擦身,无意间瞥见李寻楹身上的伤,眼眸里浮现讶异。

    “我现在算看明白了,李寻楹这是舍不得裴府的门第和权势,她现在又巴巴地找上门来,想要你娶她。让我猜猜,她是被她的相好给甩了?还是李寻楹知道,我们做不出违反承诺的事情,哪怕心中百般不愿,看在你祖父和那张婚书的份上,你也会娶她,她就想算计裴家。”

    裴以晏没有按照裴大夫人说得回屋休息,他的目光看向屋内的李寻楹。

    裴大夫人心中气愤,一时也顾不得现在说的话是否符合她的身份。

    所以他让下人带她来客房,是觉得她现在的样子不堪入目吗?

    李寻楹摇头,道:“我没有答应。”

    “裴大哥,你来了。”

    刚刚裴以晏也看见了她糟糕的样子。

    ……

    厅堂

    她的心里很感激骆大娘和骆大爷,如果不是骆大爷和骆大娘,她兴许还无法来京城见到裴以晏,比现在还要狼狈。骆大娘还将自己的衣裳给了她。

    见李寻楹不回答,裴以晏皱眉,将刚刚的话又问了一遍,他道:“你这次来京城,是为了和我成婚?”

    李寻楹看着裴大夫人,唇瓣动了动,道:“大夫人,可不可以让我见见裴大哥?”

    李寻楹呼吸发紧,她抬眸朝裴以晏看去,就这么撞入了他深邃的眼眸里。

    裴大夫人只有裴以晏一个儿子,丫鬟手里的衣裙应该是裴以晏堂妹的。

    裴以晏的声音虽然温和,不像裴大夫人刚才般咄咄逼人,却能够让人听出他话里的距离感。

    裴以晏留意到裴大夫人的情绪异常激动,他瞥见李寻楹身上不合身的衣裳,道:“随下人去客房休息,我们裴府言而有信,当年你和我的婚事是祖父定下的,若是你仍然想嫁给我,我会履行。”

    不等裴以晏说话,裴大夫人又道:“你要想好了,她心里有别人,心不在你的身上,她这次来京城,居心叵测。她之前是想退了和你的婚事。”

    李寻楹的心漏了一拍。裴以晏比她上次见到时更丰神俊朗了,却似乎也让她感觉更遥远了。

    李寻楹道:“如果您是介怀伯父的死,我愿意给您道歉。请您别因为这些事情影响我和裴大哥……”

    听见李寻楹的话,裴大夫人不为所动。当年裴以晏的父亲本来应该官运亨通,她却被迫经历了丧夫之痛。她的痛苦,不是李寻楹能够体会的。

    她好想见裴以晏,发生这么多事情,她最想见的人就是裴以晏。她想告诉他,李家不是她的家了,她被人欺负了……

    “我没想让裴大哥难受,您知道的,我一直喜欢他……”

    裴以晏身形高大,道:“儿子刚刚说了,这门婚事是祖父当年定下的,无论祖父是因何原因定下这门婚事,如今祖父已经不在,我们不应该言而无信。”

    这段时间无论发生什么事情,她都有好好保持这婚书。

    “你答应解除婚约了?”裴以晏的声音再次在李寻楹的耳边响起。

    等裴以晏的父亲从牢中出来,伤了根本,身体彻底垮了,没几个月就离开了人世。

    裴以晏听着裴大夫人的话,没有说话,颀长的身影带着几分清冷。他也没有按照裴大夫人的意愿,说不娶李寻楹了。

    裴大夫人道:“看在以晏和你外祖母的份上,我比你年长许多,你父母离世,又是一个小姑娘,我本来不想让你太难堪。此时我明确地告诉你,身为以晏的母亲,我不想让以晏娶你,以晏也不会娶你。”

    听见裴以晏和李寻楹的对话,裴大夫人不悦道:“以晏,我刚才已经和她商量好了,将你和她的婚事解除,以后裴府会厚待她。”

    李寻楹朝后退了一步,却还是坚持解释道:“当初外祖母也不想让伯父死的,当时,当时外祖母也没有想到会发生那样的事情……”

    丫鬟将诧异掩下,仿佛什么都没有看见,若无其事地帮李寻楹擦身。

    感觉到裴以晏的目光,李寻楹不由自主地碰了碰她的身前,那里放着裴老太爷当年亲手写下的婚书。

    几个丫鬟提着热水走进来,将热水倒进浴室的桶里。其中一个丫鬟抱着一套崭新的桃红色衣裙走了过来,“这是府里的小姐的衣裳,还没有穿过,奴婢伺候李小姐换上。”

    所以,她刚刚站在他的面前时,是不是和他更不相配了?李寻楹咬了咬唇,眼眸里浮现懊恼。

    被李寻楹放在身前的婚书露出了一部分,裴以晏猜到了是什么,他道:“你身前的是我和你的婚书?你想与我成婚?”

    李寻楹站起身,从浴桶出来,丫鬟帮她擦干身子,将刚才拿来的桃红色衣裳给李寻楹穿上。

    另一边

    李寻楹将身上的衣裳脱下,她手扶住桶沿,白皙修长的双腿迈进热水里。

    等下人要带她去客房时,李寻楹才反应过来,不敢置信地看向裴以晏,眸光有些呆呆的。

    这话听在裴大夫人的耳朵里,却是另一种意思。

    身着淡青色祥云纹云锦衣袍的裴以晏朝她们走近,元戈低着头,不敢看裴大夫人。

    等李寻楹随下人离开,裴大夫人看向裴以晏,不可思议道:“以晏,你想好了?你真要娶李寻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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