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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冥戏班的大院里,却是热火朝天。

    一道惊雷划过,恰好照亮他那似笑非笑的脸,只是这笑容落在大强子眼里,满是邪魅的杀意。

    【恭喜,您已成功逃离大型怨灵聚集地‘清水镇’,前路仍有危险,请继续小心。】

    大强子望了望夜幕中涌来的乌云,嘀咕了一声。

    明亮的瞬间,照出车后方百米外,一道模糊颀长的影子。

    按往常这个时候,班主秦休正拿着教鞭,指导学徒。

    重生后的三个月来,每一日都过的谨慎小心,如今却是有种蛟龙入海的畅快感。

    “又下雨又黑天的,哪个吃饱了没事干,想着跟来…”

    “眼下多事之秋,留在府上,有我和老严在,多少有个照应,要是这一走…恐怕不太妥当。”

    “无妨,万事,以大局为重。”

    苏小小,乃苏铭同乡,在苏家发迹前便与苏铭关系极好,亲如兄妹。

    随着男子踏上马车,大强子总算喘过口气来。

    家主老爷不会是嫌上次没弄死他,这回带出去宰了吧?

    苏铭拉开窗帘,颠簸中,随着窗外场景不断后移,紧绷的脸,逐渐舒展开来。

    苏铭临行前,他还在极力劝阻,劝苏铭不要铤而走险,留在府里安全。

    二是即便女旦栽培出了成果,几场戏下来,要是演得精彩,很容易被商贾乡绅们看上,用不了多久,就做上那阔家太太。

    前两天为了逞能,在众人前叨咕起了家主老爷坏话,一时得意忘形,被逮了个正着。

    马车行进的碎石路上,忽地电光一闪,照亮一片。

    “你,下来。”

    目光扫过一众翻着跟头的武生,最后,落在一名正在练唱的男旦身上,一时间,心头拿定了主意。

    苏家今年最重要的业务,便是县长老爷的祖坟迁移。

    “要下雨了。”

    这本腿法名曰《折天踏》,是昨天早上刘金银为他讨来的,不过中间出了些小插曲,没有当场交给他。

    他心中一惊,连忙低下头,双手不自觉地揪紧了衣角,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苏铭心里冷笑,我防的,可不正是你们。

    “老爷…”

    还有谁家大老爷在晚上出门呐,这要么是找死,要么就是想别人死。

    嗜好更是野到没边,专挑尸体和他这种小男生。

    在整个苏家的名望,甚至在三位供奉之上,即使是秦休,也不好直接拿捏。

    当雷光消失,那人影又宛若泡沫,随之消散。

    那男旦一怔,指了指自己,低着头走到二人面前。

    “阿福哥,你给句实话,老爷是不是想…”

    “苏小小上个月回乡省亲,这事您也知道的。”

    “禀公子,学徒、伙计们都排练妥当,随时都能上台。”

    他最近过得有点憋屈。

    想到这,他忍不住腿直打颤。

    从时辰选择到路线踩点,再到祈福、仪仗、冥戏各个环节,整个苏家,小半年前就着手准备。

    苏铭倒是没注意这些细节,对一旁秦休问道:“怎么又全是男娃。”

    只是眼下忠奸难辨,苏铭已谁都不信任,去与留,凶或吉,都在一念之间,谁又能说的准。

    紧接着第二天,就被家主老爷狠狠地砸在门框下,报了隔夜仇。

    想到这,不禁夹紧了腚。

    苏家的冥戏班偏向传统,唱旦角的,以男娃居多。

    按照老刘的意思,腿功好,腰肾一定就好,练了这腿法,杀敌养肾两不误,性价比高。

    随着系统提示音响起,苏铭反倒期盼起路上能发生点什么。

    男旦明显有些紧张,他最近听到些传闻,苏家老爷被邪祟夺了舍,喜怒无常,每天都要杀几个人助兴。

    “你,坐去车尾,放机灵点,莫被人跟踪。”

    望着被木梁砸伤,还缠着绷带的手臂,大强子弯腰低低叹了一口,心中不禁懊悔。

    ……

    “嘘!老爷来了!”

    苏铭摇摇头:“这么长时间,莫说省亲,就是相亲也该回来了,没派人去催催?”

    再说来,日后若是遇了险境,练腿的,还能跑快一些。

    可今天,他却在一旁恭敬禀报着。

    擦了把脸上雨水,闭上了眼睛。

    带的东西也不多,仅有几件换洗衣物,和一本腿功武学。

    那白衣男子越走越近,每一步都仿佛踏在他的心弦上,让他的心跳加速,几乎要跳出腔子。

    先是零散的几滴雨点砸在车顶,滴答作响,紧接着,雨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提醒下,大强子捋直了双腿,顺着看去。

    ……

    确实考虑的相当周到。

    呼~又活过一天…真好…

    天杀的,他一个后厨打杂的伙计,哪会伺候人?

    “县太爷迁坟的事,容不得闪失,既然你们劝不回,那我便亲自走一趟。”

    煎熬中,一张大手,终是再次重重地落在他肩膀。

    只挑了位从来没说过话的生脸马夫,以及那个说过他坏话的厨房伙计。

    “这个…”秦休挠挠头,一副不知该不该讲的模样。

    “老道士为什么不让我在清水镇动手…”

    大强子坐在车尾,小声地嘟囔了几句,从行囊里拿出雨蓑披上。

    这一点苏铭不是很赞同,但冥冥之中又觉得很有道理,有种非常矛盾的撕裂感。

    他这次出行,一切从简,亲信随从一个没带。

    大强子赶紧挺了个板正,望着夜色下黑洞洞的苏府大门,心情跌到了谷底。

    马车,于夜色下缓慢行进。

    “唔…不错。”苏铭目光环视场上的众少年。

    也不知家主这次又发哪门子的疯,这次回乡,居然点名要他同行服侍。

    天边初露鱼肚白,随着镇中心偶尔的几声鸡鸣犬吠,卖早点的小贩,开始陆续出摊。

    心里默念着,寻找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县老爷好面子,台子上不整个女旦露露脸,他怕是不会高兴,苏小小呢?”

    “公子不可!”秦休见状立即劝阻。

    若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保证能说的再小声点,不被老爷听见。

    “轰隆!”

    车窗外,狂风开始呼啸,呜呜作响。

    黑暗中,一位身材高大壮硕的白衣男子,大步走来。

    届时哪怕补上一大笔赎身费,也比不过戏班子多年的投入。

    “这丫头哇…我看是玩野了。”苏铭面上做思索状,半响道。

    “腰杆子挺直,别丢份。”车夫阿福,在一旁戳了下他肘子,低声提醒道。

    一是栽培的过程辛苦,往往需要苦练数年,大多女娃坚持不了。

    秦休叹了口气:“派了三拨人,劝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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