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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咸不淡地吐出两个字后,杜仲又从袖子里掏出个瓷瓶,“把这个喝了,对嗓子好。”

    三两。

    马车停在医馆门口,几名侍卫牵着马守在周围,无声行礼。

    “贵人肯救我,是小人的福分……”他强忍喉间痛楚,飞快道:“还望贵人告诉小人,小人该如何报答您的恩情。”

    宋衍死死地咬住牙,下颌紧绷,绑满绷带的手悄然紧握,忽然掀开被子,翻身下床,“扑通”一声跌倒在地。

    听雨见他一副想说又不敢说的模样,笑着开口询问家在何处,家里有几人等等。

    萧云漪扫了眼他惊讶的神情,淡声开口:“走吧。”

    不消片刻,宋衍惊讶地发现喉咙没有之前那么痛了。

    宋衍躺在床上,僵硬地转动脖子,望向桌边的少女。

    但他还是咽了下去。

    一路上,宋衍坐立不安,仿佛垫子上长满了尖刺。

    说完,不等萧云漪开口,他脱下斗篷,迅速跳下马车,催促驾车的李威赶紧离开。

    “安静。”

    萧云漪终于睁开眼,轻轻一扫。

    “你个臭小子死哪里去了?!”

    听雨应了声“是”,又朝李威笑道:“李侍卫先去吧,我暂时不饿。”

    倒是听雨笑着说:“不必担心,只是顺路送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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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衍比之前急切百倍开口:“贵人,小人的病已经好了,可以自己回去,不劳烦贵人操心了!”

    听雨重新装了碗饭,端到宋衍面前,亲自喂他。

    但已经来不及了。

    他几次张嘴,又紧紧闭上,生怕惹萧云漪不喜。

    两人等了许久,萧云漪等人都还没有出来,李威皱着眉,正准备进去看看时,萧云漪单薄的身影终于出现在门口。

    宋衍强忍着不痛呼出声,压根没有理妇人,只希望眼前的马车赶紧离开,更希望那名清冷如雪的少女不要看到这一幕。

    李威和听雨恰好在此时进屋,一看见屋里的情形,两人瞬间垂下眼眸,一言不发地走到萧云漪的身边。

    “宋小兄弟,”他笑着端起一碗药,“先喝药吧。”

    屋里一片沉默。

    但马车没有动,李威还快步走过来,一把抓住妇人的手,略一用力,将她推开。

    “慢些,”听雨忍不住开口:“不着急。”

    瓶里的药液不知道拿什么东西熬制的,酸甜苦辣咸各种味道混在一起,刺得宋衍差点吐了出来。

    “贵……贵人……”宋衍只觉喉咙犹有刀割,挣扎着一字一句开口:“贵人的……救命之恩……小人定当回报……”

    从桌边经过时,萧云漪往旁边一瞥,书页上画着人体各处穴位。

    一听到这个数字,宋衍眼前一黑,差点摔倒在地,把他卖了都不值三两。

    萧云漪在听雨的搀扶下,坐进了马车。

    萧云漪静静地听着,抬眸看了宋衍一眼。

    还算诚实,与侍卫探查到的信息相差无几。

    宋衍已经饿了几天,菜的香味一直往他的鼻子里钻,他终于压下心里的羞赧,张嘴吃下勺子里饭菜。

    李威连忙上前扶起宋衍,不容拒绝地将他按回被窝里。

    “多谢大夫。”李威抱拳答谢,又问:“不知大夫该怎么称呼?”

    宋衍耳尖一红,又下意识地转头去看萧云漪,怕她嫌弃自己的狼狈。

    李威的力气很大,单手拽住他,让他动弹不得。

    “贵……贵人……”宋衍舌头都打起了结,着实弄不明白眼前是什么情况,“您……您……”

    李威有些犹豫地看向宋衍,迟疑着没有离开,正好之前那名侍卫回来了,他这才离开。

    宋衍踌躇不安地望着医馆门口。

    他吃得很急,几乎不曾咀嚼,囫囵吞下,有几次都险些呛到。

    宋衍瞬间闭上了嘴。

    医馆伙计几步上前,脸上堆着笑,“几位,今日的诊费和药钱一共三两银子,先前给了二两,还差一两。”

    已过午时,金色的阳光透过云层,照亮了阴沉多日的天空。

    听雨也从食盒里端出几道清淡的菜肴,“小姐,先用膳吧。www.xinghua.me”

    她若无其事地收回目光。

    虽在屋内,但她还穿着一身素色的斗篷,神情淡然,细而弯的眉毛下,是一双平静如水的眼睛。

    “贵人……”

    马车继续朝前走,直到停下,宋衍急忙掀开车帘,往外一看。

    “叫你砍的柴呢?少一根柴火,你今天就别想吃饭!”

    是一本医书。

    或许三两银子对救他的贵人而言,只是九牛一毛,可父亲亡故前,几番叮咛,教他要做人要对得起良心,不可不劳而获。

    “没什么大碍了。”大夫收回手,“再喝两幅药,坚持擦药,养几天就好了。”

    她神色不变,似是默认了听雨的动作。

    胡同里冲出来一个高瘦的妇人,一把拧住宋衍的耳朵,声音又尖又细,刺得人心里发毛。

    宋衍留在原地,正愁眉苦脸地想着该怎么还钱,回去又该怎么样解释时,脚下忽然一悬空,整个人被举起来,塞进了马车。

    她瞧见满脸急色的宋衍,只道:“走吧。”

    菜式虽简单,但色香味俱全,然而萧云漪只用了几筷子,“你们也去用膳吧。”

    宋衍倏地松了口气,语气诚挚地承诺:“贵人,小人住的地方到了,贵人的恩情,小人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吃完了饭,李威又端着碗药进来,还让人请大夫过来给宋衍诊脉。

    “起来吧,”她声音平淡,“不用你报答。”

    “能。”宋衍咬牙回答。

    萧云漪走回桌边坐下。www.yuhua.me

    自上了马车,萧云漪坐在上首,一直闭着眼,什么都没说。

    萧云漪仍未言语,只抬眸扫了他一眼。

    而她端坐云端,如同道观里的神明,生出一丝怜悯,向他垂下救生的拂尘。

    宋衍接过,一仰头全部喝下。

    “哎呦!”妇人

    “杜仲。”

    萧云漪端起茶杯,轻嗅杯中残留的一丝茶香,又不轻不重地放下。

    怎么可能不担心?!

    结结巴巴了半晌,他还是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语。

    萧云漪转头看了眼李威。

    他急声开口,李威一把将他抱出医馆,笑道:“别担心。”

    宋衍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地看向桌边的萧云漪。

    她抬眸看过来时,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冰冷刺骨的雪地里,满天飞雪,苍茫空寂,仿佛天地之间,只有他一人。

    走到前堂时,杜仲坐在诊桌后,手里捧着本书,压根没有抬头看他们。

    要送他回去,那岂不是要……

    李威给宋衍穿上一件新的斗篷,“能走吗?”

    宋衍急得不行,但还是认真地回答。

    他一时没有站稳,险些摔倒在地,还是听雨扶了他一把,让他安稳坐下。

    他跪在地上,额头紧紧地贴着冰冷的地面。

    宋衍伤势未好,又在冰冷的地面上跪了一阵子,身子不自觉地打起了颤。

    宋衍猛地抬头,看向迎光而坐的少女,双眼瞪得浑圆,急切地开口:“贵人……”

    胡同口太窄,马车进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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