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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衍眼疾手快地扶住她,待她站稳后,担忧地问:“郡主,您没事吧?”

    距离冬至还剩六天,按礼庆宣帝明日要去省牲,但是看庆宣帝现在的样子,着实不知还能否亲自走完剩下的祭天流程。

    杨权替庆宣帝披上斗篷,又对萧云漪说:“郡主,请将灯笼还给老奴。”

    萧云漪下意识跟上去,却听到庆宣帝说:“永宁,朕想一个人走走。”

    庆宣帝身为太子时险些被废,每日过得提心吊胆,登基以后对太子照拂良多,一应礼仪全都办得尽善尽美。

    但纵容信王与太子相争的也是庆宣帝。

    宋衍不再多问,亦步亦趋地跟在她的身边。

    萧云漪摇头。

    目送杨权离开后,萧云漪神情有些凝重,转身看见宋衍一脸担忧地站在后面,不由浅笑道:“时候不早了,回去吧。”

    *

    殿内供奉历位先帝的牌位,又值深夜,他虽不怕,但明白在此久留不好:“郡主,我们还是先回乾清宫吧。”

    见他反应迅速,萧云漪赞赏地点点头,将先前信王妃单独来找她一事简单说了遍,猜测道:“我担心边关不稳,所以让你给孟将军写信,依今晚的情形来看,陛下或许知道些什么。”

    萧云漪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望着面前的一团白气消散,再次叮嘱:“无论如何,你身为武将,现在又是禁军副统领,万万不能和皇子走得太近。”

    他去接药瓶的手轻轻颤抖,“……多谢郡主。”

    他脱下斗篷交给内侍,思及今日前来的目的,心中不由重重一叹。

    宋衍立即答应:“请郡主放心,属下明白该怎么做。”

    “郡主不必担心,陛下喝了药后,已经睡下了。”杨权抬起灯笼,目光露在宋衍湿了大半的衣裳上,了然一笑:“郡主,夜深了,早些歇息,明日圣上还要传召您。”

    庆宣帝望着纷纷扬扬的雪花,声音轻得近似呢喃:“太子不能被废。”

    宋衍跟在她的身侧,走了小半刻钟后,往四周一扫,疑问道:“郡主,这好像不是回乾清宫的路。”

    庆宣帝抬脚离开。

    所以,先帝没有废太子,庆宣帝也不会废太子。

    她一愣,谨慎地回答:“是,皇伯父。”

    “臣叩见陛下,恭请陛下万安。”紧接着,礼部尚书往旁边一偏,“臣恭请郡主贵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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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夜圣上讲的那些话,”她轻声开口,“你一定要牢牢记在心里,绝对不能向任何人透露一字半句,尤其是……太子。”

    “给你。”她低垂眼帘,没有看对面的宋衍,“治冻伤的药膏。”

    四人走出奉先殿时,屋外依旧是漫天飞雪。www.qinshao.me

    话说到一半,他猛地顿住,扬起灿烂笑容:“郡主,我们还是早点回乾清宫比较好,属下怕等会儿雪会更大,夜里的路不好走。”

    萧云漪“嗯”了一声。

    礼部尚书又是一叹,走进殿内时,脸上已看不见丝毫忧愁。

    她还记得,每到冬天,他的手都会冻伤,即使不擦药也会好,如同他还是王府侍卫时那样,总会派人给他送药膏。

    寒风中,庆宣帝与杨权渐行渐远,那一点昏黄随寒风摇曳,直至消失在夜色中。

    “年纪大了,夜里很难睡得着。”杨权笑了笑,“就想着出来等等郡主和宋将军。”

    宋衍一噎。

    朦胧夜色中,萧云漪手里一盏昏黄,照映出两人前进的路。

    “五日前收到信了。”话音刚落,宋衍瞬间反应过来,压低声音问,“难道和北蛮有关?”

    庆宣帝摆手让他起来,语气平静:“冬至祭天,后面就让太子代朕去,流程也不必改,礼部记得去趟东宫,跟太子商议剩下的仪式怎么办。”
    “杨公公。”走近后,萧云漪客气道,“这么晚了,您老还没歇息?”

    如果说之前她的猜想有七分,经过今夜之事后,已有九分。

    宋衍仍不放心:“要不休息一会儿?”

    宋衍连忙提灯撑伞地追过去。

    萧云漪停下脚步,不答反问:“孟将军有给你回信吗?”

    宋衍当即愣在原地。

    两人回到乾清宫时,远远地便看到杨权站在廊下,手里提着盏灯笼,看样子似乎在等人。

    说完,他稍略显迟疑地问:“郡主,为何今晚圣上会传召属下随行?”

    “烦劳公公在此等候了。”顿了顿,萧云漪关切地问,“敢问公公,皇伯父歇下了吗?有没有喝药?”

    君心不是那么容易猜透的。

    萧云漪依旧没有看他,继续往前走。

    第二天仍是大雪纷飞。

    往前走了一小段距离后,她忽然伸手:“把灯笼给我。”

    萧云漪没有说好,径直往前走。www.piaoyu.me

    灯柄还带着宋衍掌心余温,她握住灯柄,没有看他,缓步朝前走。

    宋衍神情凝重地点头。

    “将军行事谨慎,收到属下的信后,立即整顿军纪,重新排查军中人员。”宋衍回答,“至于北蛮,孟将军历来防备他们,从不松懈。”

    “郡主小心!”

    她抿了抿唇,抬手握住伞柄,在他诧异的目光中,把伞往他的方向一推。

    “在这里休息?”

    落在萧云漪耳中,却清晰无比。

    雪一直在下,萧云漪身上几乎没有沾染任何雪絮,她眼角余光一瞥,看见宋衍大半个身子露在伞外,肩头满是白雪。

    “郡主放心,属下明日出宫后就写信,加急送到边关。”

    “孟将军在信里说了什么?”

    不难看出庆宣帝存在弥补曾经的自己的心思。

    萧云漪站着没动,从袖子里摸出一个白色瓷瓶。

    萧云漪压在心头的巨石终于落地,浑身蓦地一松,一个趔趄险些从阶上摔下去。

    萧云漪颔首应下。

    走到乾清宫殿门外时,礼部尚书身上的斗篷满是白雪。

    “这样最好。”萧云漪稍微放心了些,“不过你还是再给孟将军写一封信,让他多留意近六个月进入边关军的人员,尤其是那些管粮草军饷的人。”

    可下一瞬,宋衍又把伞推回去,“郡主放心,属下没事的,再说了,边关的雪比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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