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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雯雯笑了,她抬起头,泪流满面,又哭又笑。

    放风结束以后,这时候已经八点半了,他们会被安排去车间,开始一天的工作,工作也很简单,穿珠子,把五颜六色的玻璃珠用红色编织绳穿成一个个手串。

    “好。”秦飞点了点头,然后向会见室里张望了一眼,宋援朝还坐在那里,“雯雯,我去跟爸打个招呼。”

    “没有,不晚。”宋援朝摇了摇头,“我那么对你们,你们还能来,我这个当爸的,其实没脸见你们。”

    秦飞心中同样唏嘘不已。

    宋援朝正在忙着,他很喜欢这份工作,简单,不需要思考,忙起来给人感觉很充实,他在穿串的时候,不像别人那样随意,而是时常会加入自己的一些小创意,比如一串里只有一颗玻璃珠是红色的,其他的都是绿色的,他命名为万里江山一点红。

    秦飞离去后,宋雯雯还是低着头不说话,宋援朝也只是默默的看着她。

    “爸,坐吧。”秦飞站了起来,看向宋援朝笑着说。

    秦飞没有说话,点了点头,转身去了。

    “嗯,我们走吧。”宋雯雯抽了抽鼻子说。

    见宋援朝的事,宗长明稍一思考就答应了下来,问好明天见面的时间,宗长明出去打了个电话,回来告诉秦飞,明天到时间直接去京州第一看守所就行,到时候会有人安排。

    管教说完便转身,走了几步才发现宋援朝没有跟上来,而是愣在原地发呆。

    京州市第一看守所。

    “虽然你跟秦飞没有孩子,但是我知道,你在那个家里的地位,没有人能撼动。”

    一胖看着的宋雯雯心中一阵酸疼,曾经那么意气风发的父亲,如今变成了这副模样。

    “是!”

    “爸,我们走了。”秦飞说。

    “噗嗤!”

    秦飞在门外等着,过去大概十分钟,距离规定的时间还有五分钟的时候,门开了,宋雯雯走了出来。

    “走也挺好的,秦飞做的那些事,还有你们一大家子,在那边过你们自己的日子,省得乱七八糟的麻烦。”

    “爸,我们来看你是应该的。”秦飞说,“来晚了。”

    “宋援朝,管教让你过去。”

    “你上高中以后,经常能收到男同学的情书,你每次都会拿给我看,还让我评价文笔怎么样,我印象特别深,有一个叫彭涛的男同学,写了一句‘月亮很圆,星星很亮,我嘴很笨,但我很喜欢你’,你还记得吗?”

    “之前你妈还在的时候,不止一次的跟我说,要是哪天秦飞嫌弃你生不了孩子,就把你接回家,我们养着你。”

    他第一眼就看到了宋雯雯双眼红肿,才哭过。

    看守所的饮食很清淡,宋援朝进来这一个月,清瘦了许多。

    “确实瘦了,之前吃饭都是应付,在这里三餐定时定点,睡觉也是早睡早起,现在身体比之前好多了,有钱难买老来瘦。”宋援朝微笑着说。

    “谢谢。”宋援朝说,“也谢谢你们能来看我。”

    会见室里很是安静,宋雯雯和秦飞并排坐着,谁也没有说话,忽然外面传来了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宋雯雯明显地紧张起来,手从桌下面抓住了秦飞的手。

    “宋援朝,愣着干什么,快过来!”

    早饭结束以后,会有近半个小时的放风时间,他们可以在大院里自由活动,呼吸新鲜空气。

    宋援朝来这边已经一月有余,早已习惯了这里的生活,早上六点起床,排队洗漱上厕所,比较好的一点是,这里关押的人员大多都是因为贪污受贿或者职务犯罪进来的,大家在进来之前都是体面人,所以也没有人立山头,欺负新人。

    宋援朝从宋雯雯小时候说起,小学,初中再到高中,如数家珍。

    “嗯。”宋援朝抬头看向秦飞,“秦飞,照顾好雯雯,辛苦你了。”

    “秦飞的眼界能力和胆识,你们一家人的生活往后不会差。”

    “你们抓紧时间,只有二十分钟。”管教看向秦飞和宋雯雯叮嘱,然后转头看向宋援朝,“宋援朝,好好聊,不要惹事,听到没有?”

    。

    洗漱完毕,便开始早上的晨会,管教会给他们读报纸,让他们了解最新的国际和国内新闻,早会结束以后,早饭开饭。

    宋援朝呆呆看着秦飞,又呆呆看了一眼宋雯雯,这才缓缓挪动脚步,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秦飞立刻掏出烟和打火机,想给宋援朝点根烟,但被对方拒绝了。

    “爸,我出去抽根烟。”秦飞思来想去,决定把空间留给父女俩,找了个抽烟的由头出去了。

    听到后面工友的喊声,宋援朝转身看过去,不远处管教冲他挥了挥手,他立刻起身,小跑着来到管教跟前,站地笔直。

    秦飞微微一愣,只好把烟收了回去。

    “我跟雯雯在你的账上留了点钱,你想吃什么就跟他们说。”秦飞说,“还是要注意身体。”

    宋援朝惊醒过来,大步跟了上去。

    “雯雯,好多话我知道说了没有意义,我也没有资格求你原谅......”

    “爸,你瘦了不少。”秦飞说。

    “雯雯,你还记得你上刚上初中,你想要买辆自行车,自己骑车去学校,你妈不让,怕你骑车危险,我接送你的时候,在路上教你骑车,然后瞒着你妈,在你过生日的时候给你买了一辆自行车,临海牌的,爸爸当时还跟同事借了钱。”

    “我这是怎么了,好好的说你妈做什么,不是惹你生气吗?哎。”

    宗长明带着录像带走后不久,秦飞终于沉沉睡了过去。

    吱呀一声,门开了,宋援朝被带了进来。

    “报告管教,请问有什么事?”

    宋援朝主动开口,宋雯雯还是那个样子,一点反应也没有。

    “是,管教。”宋援朝条件反射一般回答。

    父女俩就这样看着彼此,默默无言。

    “雯雯,你跟秦飞要走了吧。”宋援朝说。

    秦飞快步走到宋援朝跟前,注意到宋援朝脸上泪痕未干,他想了想,缓缓开口。

    “戒了。”宋援朝看着秦飞说。

    “有人要见你,你跟我来。”

    “好了吗?”秦飞问。

    当她抬起头,蓦然发现,坐在她对面一直在喋喋不休的父亲也在笑,也在哭。

    宋雯雯既不说话,也没有任何其他方式的回应,宋援朝像是在对着空气自言自语。

    会见室里的气氛很是压抑,压抑的根源在于一直是秦飞和宋援朝说话,一旁的宋雯雯一言未发,只是低着头沉默,两人又看不到她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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