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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一点我要同你说,她罪孽难消,需要以命还债,直到所以因果还清后,她才有资格重新开始。”

    这人世都有自己的规律与规则,就连天道也无法打破这规则将这些人从亡者之地拉回。

    “和我所想一样,好。”

    “不用,哪怕是在梦里,她能有一个好的结局就好。”沈长谙本就没奢望这世间为他们改变,他只是想要一个独属于她的美梦,尽管这个梦并不美好,但只要她能活下来,便是最好了。

    他感受着寒风擦身而过,白雪落在眼睫,心中也渐渐生出一个疯狂的念头。

    流光自凤凰尾羽而出,夹杂着那圣洁的红,绕在尸体旁停留许久,又撤了回去。

    这也是他唯一有资格与天道交换的东西了。

    情不知所起,待到醒悟时,却追悔莫及。

    过了好久,那凤鸣才消散于天地间,他们也才能抬起头看看眼前的神黄鼎。

    这天地就是天道的棋盘,众生都是天道的棋子,所有的一切都是天道取乐的工具。

    “无救。”

    她好像知道他来这里是要做什么。

    他看着凤凰流光的尾羽,仿佛穿过这道虚影看向了天道。

    天道也是耐着性子同他聊了起来,反问道:“为什么这么肯定?”

    所以,死了就死了。

    轻到不可闻的笑声在耳边响起,虽是那样微弱,但还是被捕捉到了。

    他在来之前已去过上清天和离恨天,所求无果后才来此,做最后的一搏。

    无解啊。

    凤凰周身金色的灵力化为一条条锁链,破空而出,刺入他的锁骨,缠上他的手脚,那灵力刺入皮肉,剜向灵魄。

    若非她真实来过这里,也会错以为这玉神雪山毫无危险,一条大路直通山巅,还省去了诸多麻烦。

    这话不难懂。

    “她占了后两条。”

    而他们在这苍茫雪山中如同微尘,渺小又微不足道。

    沈长谙垂眸,心中开始盘算着。

    “所以我想,在你眼中,我虽不及仙君重要,但也算是个特别的存在。”

    来玉神雪山的人,都是穷途末路只能寄希望于天道。

    “我会为你们开辟一个新的轮回,独属于你们二人,就像是一个只有你们存在的梦境一样。但她永远会在你的意识觉醒前走上歧路,而且你不能干涉她的死亡。若她死了,则又进入轮回,你们便重新开始,若你死了,轮回结束,她就算是死了也无法再入轮回。如何?”

    山巅白雪皑皑,隐隐有凤鸣传来,让人怀疑自己的耳朵。

    伴随着天道的声音,山巅金雾笼罩,将雪地中的二人吞噬,灵魄被纳入虚空,送往了另一个轮回。

    这是最后的办法了。

    哪有什么神黄鼎,映入眼帘的是一只虚幻的凤凰,尾羽一开便能遮了天,金色的光泽不输旭日,还隐隐散发着圣洁的红光。

    那个所谓的哥哥,可真是一个不称职的哥哥。

    而他,沈长谙,本就是孤身行于世间,早就习惯了。

    本以为天道超脱自然,总能够有办法让她起死回生的,可现在却告诉他,救不了。

    天道无视他的心急与伤痛,不紧不慢地说:“世间有三种人不入轮回,不得超生,一是灵魄残缺者,二是执念太重者,三是罪孽太深者。”

    把她送回一切还没有发生之前,让她重新开始。

    沈长谙摇头,眼中倒映着一片雪色,一字一句地说。

    而此刻,祂才投下一丝目光,来看这人间疾苦,爱恨痴嗔。

    “是。”

    “我的魂魄。”

    《我在正邪间反复横跳》

    玉神雪山一如她记忆中那般圣洁巍峨,揽世间万物之灵,是一切的伊始。

    而祂投于人间的这个“孩子”,他的愿望是什么呢。

    听到“哥哥”这两个字时,沈长谙眸色一沉,仿佛想起了什么恶心的东西。

    可连江别鹤这样的真仙都无法面见天道,得一丝垂怜,沈长谙又是为何独得天道青睐。

    她不该是这样的结局。

    “天道在上,万古有灵,求您救她。”他双手交叠,俯身长拜,念着远古的誓词,诉说着自己的心愿。

    这样一来,能改变一切的只有他了。

    “可以。”

    这两个字在寒冷的雪山却带着一丝温度,让他麻木的心逐渐有了希望。

    而在金光迷雾消散后,凤凰虚影已然不见,那巍峨山巅也只余两具尸骨相拥。

    “为什么!天道无所不能!那为什么不能救她!”

    还有机会,还能救她。

    “但我若是将时间拨回一切发生之前,对其余人太不公平了。”

    好在他还有些用,能为她搏一个生的机会。

    顾清疏看着这一切,已是哑然,什么也说不出,自心到喉,无一处不是痛的。

    寻常人的魂魄在天道眼中微不足道,但他不一样,他是天魔,便有了价值。

    “你会见我的。”沈长谙抬起头,看着那凤凰虚影,异常坚定。

    只可惜她永远都不会知道他所做的一切,也永远不会知道有他这样一个人存在。

    “好,那现在开始交易吧,你用什么来换。”凤凰振翅,天地灵力汇于其周身,散发着圣洁的光。

    沈长谙垂眸,看着惨白如雪的人,又收回了目光,颤抖着声音喃喃道。

    他背着断气已久的人行于苍茫天地间,是从未有过的狼狈。

    “天魔。”他眼中的落寞一闪而过,仿佛是对这个身份的无奈,“天为先,魔为后,天地孕育。我本就是你投于世间的一子,同仙君一般,生来就与你纠缠不清,只是你一直以来都让仙君管教我,并未真正召见过我。”

    这也就是说,她注定不得好死,直到她偿还完一切。那么最开始的几个轮回都是无法成功的,也不知道要偿还多少世她才能还清。

    雪山连绵,行迹被掩埋,他们不能在这神山留下一点痕迹,是最单纯的过客,又是最虔诚的朝圣者。

    天道笑着说:“方才便说过了,她无法入轮回。”

    哪怕这只是神黄鼎赐予他的一场美梦,他也甘之如饴。

    “你比你哥哥聪明。”

    “轮回,起。”

    沈长谙看着这振翅欲飞的凤凰,淡淡地吐出四个字。

    他知道,他去过离恨天,仙君也是这样和他说的,说救不回来了,所以他才想着来玉神雪山。

    “我知道……”

    “来都来了,说出你的愿望吧。”

    远山见他,并未多阻拦,那不问世间的天道仿佛为他开辟了一条通畅的路,这一路走来太过顺利。

    面见天道,就算是成功了一半,他也知道天道会助人实现心愿,就如同话本子里的神仙一样。

    天道并没有多聊这些,世间人来玉神雪山无非是为了得偿所愿。

    生前罪孽太深,死时执念太重。

    “所以,我赌对了吗。”

    这便是天道在人间留下的化身?

    “有意思。一个人一个魔,当真是有趣得紧。”这声音悠远空洞,从四面八方传来,一如天道,无处不在,又不理会众生。

    “这样啊……”

    她的轮回是建立在沈长谙的存在上。

    她不明白,但还是跟了上去,想看看传闻中的神黄鼎,也想看看她的结局。

    才刚开始,就结束了的一生。

    可那姑娘并没有一丝好转,仿佛与冰雪融为一体,再不分离。

    其实也好,人生在世总有诸多不易,她不知道也好,就这样默默看着她,不去打扰,或许她什么都不知道才会过得更好。

    “若是轮回呢?”

    照理说红色多是妖冶,但在这凤凰虚影上一点都不显艳俗,反倒是让人更加虔诚信服,心中更加崇敬。

    看起来,天道是想见沈长谙的。

    一时寂静无声,只余风雪怕打着他的衣袍。

    但他不会后悔,至少他为她求来了轮回。

    她无法重生,也入不了轮回,她本就是初生的灵魄,这才是她的第一世,也会变成她的唯一一世了。

    原来所谓的神黄鼎,便是一只凤凰的虚影。

    “不是那种轮回。是重新开始,让她重新走一遍这条路,是这样的轮回。”

    他从未有过这样的姿态,如此不知所措又隐隐期待。

    自此之后,他便沦为天道的傀儡,不再属于自己。

    在这苍茫天地间,再也没有这两个人了,而他们长眠雪中,不理会尘世喧嚣,与高山白雪为伴。

    天道悬下锁链禁锢住他的魂魄,他一向潇洒惯了,这一瞬还有些不适应。

    因为这世间多得是事与愿违。

    沈长谙走上这所谓的玉神山巅,轻柔地放下背上的人,让其卧在雪中,自己决绝地跪在这一片雪地,俯身参拜。

    这话好似利刃刺在了他的心口,又一寸一寸划下,让他心疼不已,又无助至极。

    “是。”

    眼前的一切才是最真实的,这是他的记忆,是他眼中的世界。

    凤鸣出,阵阵威压压得他们抬不起头,被迫埋头看着雪地,耳膜刺痛,那声音仿佛穿透了所有山脉,连带着山间积雪都开始松动。

    “她不会想起其他轮回的记忆吗。”

    “所谓的重新开始,包括成仙吗?”他眼中燃起希望,追问着。

    她死,沈长谙活,则可入轮回重新开始,若沈长谙死了,那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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