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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在幽幽绿光的昏暗楼梯,找到了她。

    “听说从前就是KTV里陪.九的公主,不知道怎的搭上咱们顾少,这才一步登天野鸡变凤凰。”

    张黎安静的听着,问她,

    但他不喜欢喝。

    张黎于是转身出门,和那女孩擦肩而过。

    没人敢惹她,当然,也没有人愿意和她玩儿。

    来了一个礼拜,把院里几个喜欢招惹她的大孩子揍了个通遍。

    “地方让给你好了~”

    临进门,唐姝拿辣椒往自己眼睛呲,辣的双眼通红,看起来确实可怜惹人心疼。

    唐姝在男人耳边说了句什么,起身,踩着精致好看的细高跟鞋,走出包间。

    拍了拍手上残留的烟灰,唐姝妖娆走下楼梯,和他擦身而过,伸手拉门。

    淡妆的脸上双眼格外流光溢彩,只穿了一条简单的黑色长裙,整个人又清冷、又美艳。

    张黎立刻回宿舍,拿了那瓶没开封的可乐来。

    “哈哈~”

    女孩叫唐姝,听说是警方从人贩子手里解救的,因为找不到身份登记信息,没办法,送来了福利院。

    后来,果然,两人都被收养了。

    她继续说,“我偷听到了,后天就会有一批人来福利院挑小孩,这是咱们最后一次机会。”

    “还有称呼,不要一去就叫爸爸妈妈,要有一个被驯服的过程...”

    她穿着大一点的小孩穿不下的旧衣服,胸前印着彩虹的图案,洗的发白。

    语气十分老气横秋的感慨,

    唐姝站在三四阶台阶上,侧身靠墙,仰着脸抽烟。

    “就不能学的乖巧讨喜一点吗?谁家领养孩子、愿意养个天天死气沉沉的啊!”

    “就这么喜欢喝可乐吗?”他好奇的问。

    福利院的小孩都喜欢喝可乐,每个周才能拿到一瓶,当宝贝似的。

    “嗯。”

    可惜两个家庭都不是本地人,在两个天南地北的城市。

    ......

    那男人张黎知道,A城有名的顶级纨绔,顾池栖。

    她说,“长大后....我会去A市,如果还记得我,一定要来找我。”

    “村里来旅游的大学生姐姐告诉我,外面有很多机会,女孩子也是宝贝....我当天半夜就跑了。”

    “那妞绝吧?要我说,比那些电影电视明星好看多了!只可惜是个捞女,有钱就行。”

    唐姝说,“先找个有钱人家被他们领养,这样才有读书的机会,大学生姐姐说了,知识才能改变命运!等我成功了,回家把我妈接出来过好日子....”

    “那你打算怎么做?”

    玉琢的脸面对迷茫的天,眼里毫无小孩儿该有的灵动。

    福利院后面有一栋四层的烂尾楼,小孩们都传,说里面闹鬼,没人敢靠近那里。

    “小黎,这已经是你第二次被退养回来了,你虽然是长得好看,但已经都八岁了,以后哪里还有这么多机会啊?”

    穿着白衬衣的张黎微笑点头,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太甜的东西,会让人生出些莫须有的希冀。

    再次遇到唐姝,张黎22岁,刚刚从国外留学回国。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看着张黎,骄傲的抬着下巴,

    这辈子大概也不会再见了吧,张黎想。

    眼睛红红的。

    时不时看他的眼睛,认真叮嘱:

    没忍住转头多看了一眼,女孩敏锐的察觉到视线,回头,狠狠瞪他。

    张黎关于福利院最后的记忆,还是那段斑驳的楼梯。

    走的时候,唐姝过来和他道别。

    后来唐姝说,她是自己从家里跑出来,自己跟着人贩子走的。

    灯红酒绿的场合,花枝招展的女人比男人多,都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他垂着头,过长的刘海几乎挡住了一半的眼睛,抿着唇不说话。

    几乎所有男人的眼睛,都黏在她身上。

    两人视线相触,她率先移开。

    两人于是成了朋友。

    “我们那边特别重男轻女,我们乡下就更严重了,我这么大,没上户口没有名字,更别说上学了...”

    洗干净后,真的漂亮,但凶也是真的凶。

    但张黎却知道,这只是她脸上戴的一层面具。

    唐姝毫不在乎,我行我素。

    那天早上的阳光特别好看,洒在唐姝的脸上,鼻头沁出一层薄汗,可爱极了。

    这时外头敲门,两个片警进来,身后跟着一个一身脏兮兮,但脸漂亮的不像话的女孩。

    *

    女人笑的甜软,这样的笑意在她清冷的脸上,显得格外迷人好看。

    一个人个性的形成,和成长生活环境有莫大的关系。

    *

    “一会儿你多笑笑,看到人就笑,特别是阿姨们,嘴巴也甜一点,凭你的脸,肯定能成。”

    他听话的坐在台阶上,唐姝蹲在他身前,举着一把生锈的剪刀,一脸严肃的帮他剪刘海。

    轻轻吸一口,随即将烟从唇间取下来,送到身边男人的嘴里。

    *

    她说,“张黎,一定要好好的,努力在家里待下去,将来才有改变人生的一天。”

    在缺乏爱的逆境中长大,男生通常沉默寡言,女生则泼辣要强的多。

    他吓一跳,怎么这么凶。

    她倔强的脸,张黎一直记在心底深处。

    哎...肯定是跟人贩子学的.....

    她长大了,出落得更加绝色。

    张黎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冷冷睨了他一眼,

    “顾少是什么身份啊,肯定玩玩就腻了。到时候咱们随便花点钱,也都能排上号....”

    “嗯,我知道。”

    张黎愣愣的听着,眼睛停在女孩小巧的鼻尖。

    院长办公室,他站得笔直,面无表情听训。

    “张黎,福利院不会供咱们上学的,顶多初中毕业,就得出去打工了,这样一辈子也翻不了身。”

    “张黎,你把早上发的可乐给我喝,我教你怎么被领养。”

    本来就是给她留的...

    “我没哭,是太辣了,”

    “华国人最传统,不到万不得已不会收养孩子。他们喜欢乖巧听话、阳光上进、懂得感恩的男孩,或者是可怜无助、内向斯文的女孩。”

    *

    女孩大口喝着,然后打了个嗝,眯了眼睛。

    唐姝脸上,是区别于别的小孩、不同的精明。

    少女眉毛扬了扬,接过塑料瓶,仰头喝了一大口。

    “我妈生不出儿子天天被打,我要大了也是被打,说不定随便嫁出去换几十万彩礼,一辈子给人家当牛做马...”

    “你早晨吃屎了?嘴这么臭。”

    张黎走过去,挨着她坐下,把自己手里的可乐递给她。

    “好。”

    男人自然的接过烟,继续和对面的人说话,抬手奖励的揉了揉她的长发。

    直至后来和唐姝分别多年,张黎才懂这个道理。

    借故出去抽烟,低调的离开包间。

    “诸位,这是张黎,都听说过吧?沃顿商学院的天才精英,大学期间已经赚了大几百万,这次回国开了投资公司,大家可得多多交流啊。”

    他没有去吸烟室或者卫生间,而是进了电梯厅角落的安全通道。

    听到推门的声音,面无表情、眼神冰冷的往下看。

    将未来的商业版图规划在A市,于是不得不参加所谓的校友会,拓展人脉。

    “你这刘海太长了,看起来就不太阳光,我帮你剪短一些。”

    灰扑扑的县城天空,脏兮兮的水泥楼梯,斑驳墙面上,是鬼画符般的涂鸦。

    ....

    这天,他在这里碰到了唐姝。

    有从二楼推下去摔断胳膊的、有直接用石头砸破头的,也有半夜三更趁对方熟睡、趴到他被窝掐喉咙的....

    “给我?”

    “no coke ,no hope啊...”

    看到是张黎,没说话,默默把烟掐了。

    遇到唐姝的时候,张黎八岁,在北方一座小县城的福利院。

    忽然有一天恍然大悟,原来她凶巴巴的个性,只是对抗这个世界的武器、和保护色罢了。

    脚边放着一个喝光的可乐瓶,一滴都不剩。

    “躲这儿都能碰到人啊.....”

    拿起桌上的烟,低头叼了一支,用好看的手熟练点燃。

    她说,“张黎,别忘了我。”

    “望咩望!挖你对眼啊!”

    张黎皱眉,他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用听不太懂的方言低声威胁,

    落座,无意间抬眼,看到了正对面的唐姝。

    身边的朋友‘啧’了一声,低声和张黎八卦,

    “等去了新家,记住一定要时刻戴着面具。隔三差五给养父母送礼物,最好是自己手工做的、熬通宵做的.....什么东西都要礼让,给你也不能要!一定是最后对方强行塞给你的东西,才能感激流涕的收下...”

    “也别花钱,零花钱也不能花....”

    用最粗俗的话来骂他,

    张黎偶尔会去烂尾楼,一个人待一会儿,看着天空发呆。

    *

    唐姝睨了他一眼,仰头舒服的叹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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