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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原回过头,看见那堆垃圾的最上面放着一个装外卖的袋子。

    就在李蒙想这些的时候,身侧的顾原忽然来了这么一句。

    周围散落着蝇蛹, 还没有破壳, 结合现场的温度和湿度,初步估计, 死亡时间在5-6天左右。

    他忽然感觉有些反胃,唾液一下子涌了出来,最终没能忍住,靠着走廊的墙,“哇”的一声吐了。

    他有些感慨,情绪也变得愈发低落。

    “好的,蒙哥。”

    “这小子又吐了!”李蒙有些幸灾乐祸的说道:“每次都吐,我还以为这次不吐了呢!”

    他再次看向床上的尸体,忽然有了一种不一样的感觉,仿佛这具尸体变得鲜活了起来。

    郑茂接过装着胎儿的袋子后整个人都有些心不在焉的。

    顾原环视了一下四周,天花板很低, 灯光也很暗, 有种压抑的感觉。

    顾原顿了顿,又补充道:“这个胎儿应该已经三四个月了。”

    庐江老字号发生了食物中毒事件,那这名死者会不会就是吃了他们家的外卖才死的?

    钱包里光是信用卡就有七八张,几乎每个熟知的银行都办了一张。信用卡里夹着一张理发店的会员卡。

    他用戴着手套的手拨开两腿之间凸起的白蛆,整个人都僵住了。

    床上的尸体已经呈现出巨人观,尸体面目肿胀,完全无法辨认五官轮廓。

    死者的皮肤被蝇蛆严重破坏,

    “胎儿需要加急做DNA。”李蒙把袋子递给了门口接应的郑茂。

    李蒙一下子也愣了,“这是?”

    李蒙:!!!

    但真正让人觉得窒息并不是狭小的空间,而是房间里随处可见的堆积成山的垃圾。

    他回忆了一下,“这不是卢江老字号的快餐盒吗?”

    九十九的价格,就洗个头,连头发都没有剪,他打死都不会再进第二次,不过现在看来,他还要再进一次了,死者留下的这张卡是很重要的线索。

    顾原捡起来看了一眼,“盐酸舍曲林”几个大字出现在眼前。

    他走到门口安慰郑茂:“没事,多吐几次就好了,我们都是这么过来的。”

    “物证袋。”

    顾原用剪刀慢条斯理的剪开死者身上紧绷的衣物,死者穿着一条白色睡裙,很宽松的款式,可尸体已经巨人观了,裙子被撑得非常饱满。

    102 垃圾堆里的人

    这张会员卡引起了李蒙的注意,他知道这家店,人均消费并不低。

    “叶青,女,32岁,岩海市本地人。”顾原念出了死者的信息,然后将身份证塞回钱包里,递给了李蒙。

    顾原解释道:“人死后腹部产气菌大量繁殖,腹内压升高,压迫子宫,使得宫内的胎儿被挤出阴.道。”

    这些散发臭味的脂溶性小分子只要附着在墙上,就会难以去除,房东估计得铲掉墙皮重新装修了。

    在去除了大部分蝇蛆后,绿色的静脉网浮现了出来。

    瓶子里装满了深褐色的液体。

    可即使他不看,也能听到那些蝇蛆蠕动的声音,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东西,那些蛆就像开了0.5倍数,在袋子里漫无目的的蠕动,相互摩擦,发出“沙沙沙”的声响。

    所谓的厕所和厨房其实就是两个面积不到一平米的小隔间, 被一个推拉门分隔开。

    她并不美丽,但绝不是像现在这样毫无尊严的死在充满垃圾和苍蝇的房间里。

    床紧靠着两面墙放着,床的上方是悬空的柜子,摆着一些杂物, 尸体就躺在杂物下面, 巨人观的身躯占据了整张床。

    死者生前究竟经历过什么?为什么会生活在这样的地方。

    它们无处不在, 见缝插针,让本就狭小的房间变得更加拥挤。

    李蒙牵开袋子,把胎儿连同胎盘一起装进了袋子里。

    李蒙盯着顾原手中那团拳头大小已经发绿的胎儿,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这一次,他捧起了一个圆滚滚的拳头大小的东西,那东西还连着一条带子,带子后面还拖着一坨烂肉。

    顾原勉强找了个可以落脚的地方,将银白色的勘察箱放在地上, 大大小小的黑色虫子受到惊吓开始四处乱窜。

    新案子来咯!

    顾原看见柜子上有一个棕色的钱包, 他拿起来, 打开, 里夹着一张身份证, 除此之外, 还有几张十块的零钱,和一些会员卡把钱包撑得鼓鼓的。

    他的眼前浮现出一个长头发女人,精心的打理了头发,还在头发上夹了这枚漂亮的爱心发卡。

    李蒙提起来看了看,发卡上还爬着几根白花花的蛆,尽管这样,也不影响心形的发卡在泛黄的灯光下散发着光芒。

。

    顾原回过神来,双手朝尸体两腿间伸了过去。

    吃剩的快餐盒、变质的饮料、随处可见的卫生纸、还有一些看不出原貌的垃圾堆积在一起, 让这间屋子看起来就像一个垃圾站。蟑螂在其中穿行,敏捷的老鼠躲在暗中偷窥着房间里的闯入者。

    受到惊吓的苍蝇开始四处乱窜,好几只撞到了顾原的护目镜上,在透明的塑料上留下了点状污渍,又几只不愿意飞走的,顾原挥手赶走了。

    顾原手上已经爬满了蝇蛆,好在橡胶手套紧紧的套在解剖服上,它们并没有机会钻进去。

    顾原面若冰霜,根本没把这些蛆当回事。

    一个星期前的集体食物中毒事件影响恶劣,刑警支队接手了这个案子,在调查中餐馆的时候,顾原发现这家中餐馆用的外卖盒很特别,上面印了“卢江老字号”五个大字。

    尸体被抬走后,顾原在床底下发现了四个矿泉水瓶子。

    “把袋子拿过来。”顾原手里捧着胎儿,白色的蝇蛆一簇一簇的往下掉,然后摔在床单上四散开,脐带上的蝇蛆沿着脐带争先恐后的往上爬。

    顾原走到最里面的那间房,首先迎接他的是更加刺鼻的尸臭味,其次就是从屋内冲出来的硕大苍蝇,苍蝇振翅的声音很吵,听上去像是有成百上千只,他几乎丢失了视线。

    衣物下仍有许多蝇蛆在蠕动,褪去衣物后,也没有发现躯干部有致命伤口。

    他不敢看自己手里的东西,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李蒙的后脑勺。

    一个发卡落入袋中。

    发夹上的水钻看起来很精致,在灯光下折射着五彩的光芒,和整个房间的氛围格格不入。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就是第27个受害者。

    他又看了一眼死者的脸,完全看不出来是同一个人。

    李蒙接过钱包,将里面夹着的卡片都拿出来看了一眼。

    他立即递过去一个物证袋,将袋口牵开。

    房东买下整层楼来出租,但房子太老旧,只租出去一间。

    紧接着,顾原大致的检查了一遍尸体,尸体呈“大”字形躺在床上,睡裙下有大片白蛆蠕动,细看之下,好像有什么东西被遮盖住了。

    上次他被朋友带进去洗过一次头,竟然要收他九十九块钱,他印象非常深刻。在他的消费观念里,男生剪头发最好不要超过二十五。

    【作者有话说】

    此时的顾原已经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中,完全听不见外面的调侃声和郑茂悲催的呕吐声。

    为了方便出租,五楼被人为改造过,原本的格局已经看不出来了,整个五楼都被隔成了一个个的小房间,一共6个房间,每个房间都有一个门,门上安着一把防盗锁。

    在不清楚死者人际关系的情况下,只要有一点线索都应该查下去。

    李蒙发现了他的异常,在旁边问:“怎么了?”

    “死后分娩出来的胎儿。”顾原的声音冷冰冰的,像没有感情的机器。

    这间屋子是长房形的,目测只有六平米左右,厨房、洗手间、卧室都在同一个空间里,房间里没有窗户,只有一个老旧的空调,味道散不去。

    床占据了整间屋子的三分之一, 除去衣柜和一张很小的桌子,可以容纳人的地方很非常有限。

    此时,站在他身侧的李蒙忽然说:“这外卖盒怎么看着有点眼熟?”

    郑茂的手激动得有些颤抖,“知知道了蒙哥。”

    现场环境恶劣,不利于解剖,看样子得把尸体带回殡仪馆,做初步清理后再进一步尸检。

    空间有限, 他进去了,现场勘察的其他刑警就得出去站着。

    此时他才注意到,床头有一个垃圾桶,垃圾已经从桶里溢出,散落在地上,其中一张带有打印字迹的诊疗单引起了他的注意。

    走廊是完全密闭的,楼梯口砌了一道门,长时间关闭,尸体的味道直接从房间里飘出来,在窄窄的走廊上消散不去。

    要确认身份还得做DNA,仅靠身份证还不能确定死者身份。

    蝇蛆包裹着尸体,顾原检查了一遍死者的四肢,没有发现致命的外伤痕迹,膨胀的肢体被衣物紧紧包裹,不易分离,这给初步尸检带来了难度。

    身份证上的女人看起来不算漂亮,但五官还算端正,牙齿微微有些凸。

    李蒙叫进来几个经验丰富的刑警,大家一起用力,把尸体装入了裹尸袋中。

    尸体被运往了殡仪馆,躺在殡仪馆的解剖室里。

    “死后分娩?”李蒙只听别人提起过,自己还是第一次遇到。

    *

    他忽然有点震惊得不忍直视。

    盐盐酸舍曲林是治疗抑郁症的药物,顾原在拥挤的桌面上巡视了一圈,找到了死者正在服用的药盒。

    他将物证袋递给站在门口的郑茂,“马上让梦兰去查死者的身份,尽快联系家属过来做D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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