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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惩罚你。”他的声音依然嘶哑,但比刚才好了很多。

    行程到最后两天的时候,宋也缃带她去徒步,沿途路上看见了松鼠,尹西兴奋地抓着宋也缃拍照,差点没给他推下小溪。

    绕过他在沙发上坐下,“让我不停地对你上头,等我真的沦陷的时候,你又会告诉我,不要上头,这不是戏耍是什么?”

    “开门。”

    眼前忽然压下一道巨大的阴影,宋也缃摁住她的后脑勺,就这么吻了下来,凶狠而蛮横。

    七七新男友给的建议也是继续检查治疗,尹西和公司请了长假,准备去北京看病,有七七陪着,壮胆。

    他都这么说了,尹西也没有什么心理负担地答应,“等等,我没有护照。”

    他能猜到,尹西并不惊讶。

    在脑子里过完了一圈,最终留下的人,还是宋也缃。

    老板不知情,只当是情侣之间的玩笑,配合着打趣了两句,但宋也缃严肃地否认:“别瞎说。”

    属于他的味道将自己完全包裹,尹西鼻尖一酸,“你怎么来了?”

    尹西瞥他一眼,拆台,“他是渣男来着。”

    社交软件开了个小号视奸宋也缃,然而让人失望的是,他什么都没在社交软件里说。

    “还有八天呢?”

    同事在说着和自己男朋友的甜蜜日常,尹西一边听着,一边盯着屏幕,等自己的名字一出现,就马上冲进去。

    比刚才更加难过的悲伤弥漫过来,尹西窝在医院的椅子上,埋着头,无声地哭了。旁边有好心的小姐姐递过来一张纸巾,道谢之后,尹西起身往外面走。

    尹西拧瓶盖的手一顿,装傻,“什么?我听不懂。”

    穿刺结果要等八天才出来,医生说要是着急,也可以加急一天出。

    “当然忘过。”尹西咽下翻腾的记忆,扬着嘴角说:“但你后来一次次的戏耍我,我又想起来了。”

    轻佻的语气,在他的怀抱面前,变得微不足道。

    门被扣响,尹西把衣服扔床上,慢吞吞去开门,看见门口的宋也缃时,散漫的眼睛慢慢聚焦。

    “在你原本的计划里,就是和我在一起,趁甜蜜的时候,和我提分手,狠狠地报复我,对吧?”

    磨磨蹭蹭到了家,尹西出了电梯,看见走廊里斜倚着的宋也缃,萎靡顿时一扫而空。须臾间,他也发现了自己。

    尹西心一咯噔,笑着反问:“去哪儿?去上班吧你,忙都忙飞了。”

    爽文突然就没有那么爽了。

    仗着年轻天不怕地不怕的尹西后面那句听了进去,一出体检中心就把这事儿忘得干干净净,脑子里想着要把把宋也缃从黑名单拖出来得了,她有点儿想他了。

    明天就要回去,尹西不想早睡,两人沿着民宿前的一大片空地随意地走着。

    她和程玉没有私下闲聊的交情,受谁指使,不言而喻。

    “七七,你新男朋友是不是医生来着,让他给我看一份单子可以吗?”

    宋也缃嗤笑,“你刚才不还说我渣男?”

    倒是公司主管,得知她检查有问题,立马催她去医院,强制放假,于是尹西没事儿人一样进了医院,拿到单子的时候,差点哭出声。

    终点是宋也缃朋友开的民宿,见他们过来,当即热情地搞了一个小派对,宋也缃不让尹西喝酒,游戏输的全他自己代劳,散场之后,他已经有了三分醉意。

    这一晚,宋也缃和她一起,躺在逼仄的小床上,只问了挂号的事情,而后从书桌上抽出一本通话,开始对着讲。

    八天确实很久,如果在家待着,她可能会胡思乱想到崩溃,但是——

    医生的话像暗器一样,不停地敲打她脆弱的意识。

    他轻轻笑了一声,浑不在意地模样,“我当时说的话,你一点儿都没忘吧?”

    这次的分手,与其说是耍小性子,不如说是蓄谋已久。她是个很记仇的人,在宋也缃手上连吃那么多亏,想不报复都难。

    宋也缃的玩咖实力,在旅游方面也很突出,几天时间,带尹西玩了很多有意思的地方。逛巍山古城的时候,尹西拉着宋也缃拍了一组名族风写真,传照片的时候,尹西让老板全给宋也缃。

    “只要做了,就是真的。”宋也缃说完,笑容有些无奈,“西西,你就是太纠结一件事的出发点,总是纠结为什么,事实上也没有为什么。”

    他笑得更大声了,“来来,再骂两句。”

    两人一起去了医院,深秋的天气,宋也缃贴心地给她带了围巾,在医院里积极忙上忙下,穿刺的时候还说笑话让她转移注意力,到最后护士看了都夸说:你老公太贴心了。

    重重地推开他,尹西摸了摸破掉的嘴角,怒骂:“你属狗的?”

    “难怪你当时不让我搬东西,合着你打得这个鬼主意。”

    “先做个穿刺看看,不确定是良性还是阴性。”

    和所有的分手流程一样,把所有的联系方式全部拉黑,在工位上昏睡的时候,程玉发过来消息。

    又细问了一些生活习惯的问题,尹西全都一一作答。医生把她们送走的时候,又再一次催促,回头要去医院检查一下,一般也没有什么大问题。

    坐在医院的椅子上,刺鼻的消毒水味在空中弥漫,尹西拿着电话,却不知道该和谁分享这个“灭顶坏”的消息。

    【程玉:妹妹,晚上出去喝酒吗?】

    谁也没有说话,沉默了不知道多久,宋也缃轻轻抱住了她,手掌无意识地摩擦着她的头发。

    尹西又想哭了,说干就干,哭的同时,还不忘把把鼻涕抹在他的衣服上。

    心忽然就沉静下来,像是拥有上帝视角的第三方。

    她还是没有打给宋也缃。现状过于凄惨,她怕丢人。

    B超医生挺年轻,露出来的眼睛部分看着像个帅哥,尹西忍不住幻想口罩遮掩下的五官,旋即她又开始唾弃自己的行为。

    声音嘶哑,尹西愣了两秒后,不紧不慢地走向他,沉下声反问:“你来这儿做什么?”

    “去——查茨沃斯庄园?”

    《夜宵》

    *

    尹西窝在被窝里乐不可支,笑狠了肚子又开始痛。

    拿起钥匙开门,尹西知道玩“抢门大戏”没意思,干脆让他进来,末了还提醒他把门关上。

    “掐指一算,我得来。”

    有些东西在意识里懵懂的时候,感觉没什么,清晰地被表述出来,反而让人难受,尹西此刻说完,看着宋也缃那张吊儿郎当的脸,心里莫名其妙地生气。

    “你确定你现在可以去?”

    七七和她发消息提了,是她告诉宋也缃的。

    她的确是这样,不过生病的人总是不一样的,于是她矫情地反击,“我还没吐槽你只看中事情本身呢?”

    偏头看过来,烟雾缭绕,空气里有淡淡的烟草味。

    这下是彻底不行,折中之下,两人定下去云南的机票。

    泰然把饮料放回冰箱,抱着胳膊仰头和他对视,“我露什么馅儿?”

    宋也缃听之任之,拿起手机打了会儿字,放下后说:“出去玩几天?”

    “要是                                                我死了,你看着这照片,还能缅怀缅怀我。”

    于是乎,尹西把宋也缃赶了出去,气闷地把沙发上的玩偶,当成宋也缃,锤了几拳。

    “我怎么戏耍你?”

    尹西看着打完电话大快朵颐的宋也缃,忍不住调侃,“你今天这表现,宣传出去绝对是居家好男人第一名。”

    尹西随便找了个借口搪塞过去,和同事一起,去了公司预定的体检中心。

    “我确定。”宋也缃笑得臭屁,“这都快年底了,该到老板休假的时候了。”

    【不是嘻嘻:不去,最近忙着呢。】

    说过了很久的话突然被提起,像是埋在记忆场合里的线被抽走,不相干的记忆也活灵活现起来。

    “一个真一个假,不冲突。”

    这份结果对尹西来说,无异于“判决书”,她没选加急。

    “……”

    山里水汽重,这会儿草上已经挂满了水珠,一脚踩下去,很独特的触感。走了一会儿之后,尹西问出纠结很久的问题。

    “什么话?”

    等报告单的时候,尹西靠在墙上发呆。她在西海的酒友基本都是宋也缃的朋友,最近为了“闹别扭”,她所有的酒局全都没去,日子过得清汤寡水的。

    耳机里的忙音一声接着一声,她的心也像过山车一样,起起伏伏,不知道过了多久,电话终于被接通。



    下班的时候,她借用肚子不舒服的理由,提前下班,后来同事说,宋也缃下班过来,扑了一个空,面色看起来不好。

    尹西凝视着他,没说话。这是《傲慢与偏见》里,达西庄园的取景地。

    出来医院的时候,阳光正好,两人在附近的小店里吃东西。

    尹西踹了他小腿两脚。

    “如果要报复我,就是让我也爱上你。”

    “双重否定表示肯定。”宋也缃站在她面前,“妹妹,你露馅儿了。”

    他抱着胳膊,嘴角同样也破了一点,弯腰轻轻笑着,看得尹西莫名其妙,抽了抽嘴角问:“我别给你骂爽了吧?”

    “你这里好像有个结节,回头去医院检查一下。”

    可能是那天被赶出门的经历太过丢人,让宋也缃心里无法接受,所以一连几天,他都没有出现,反常到连同事都问她,是不是吵架了。

    想着想着,她又开始磨蹭开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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