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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梦到?你要走，后来我再也没有睡着。”秦惜珩捧住她的手抱在?双掌之中，后怕地说着，“瑾娘，你吓死我了。”
两人默契地各自?将这份清醒持续到?了晚间，直至徐蕙蓉送来饭食，要给赵瑾换药。
“公?主?，”她出声打断，“该喂药了。”
?这里，话才要出口?忽然记起来，察柯褚死的地方就是孜州城下。
秦惜珩覆手去试了一下她的额头，道：“还?是这么烫。瑾娘，你的伤要好好地养，我怕碰着你，又弄疼你。你累不累？再睡会儿吧。”
“什么时候醒的？”秦惜珩笑问?。
徐蕙蓉按着赵瑾的手脉看?了一会儿，面露喜色道：“脉息变强了。”
“你还?活着。”秦惜珩含着哭腔对她道，“怀玉，你撑过来了。”
秦惜珩赶紧让人去打了热水来，她拧好帕子，仔细地给赵瑾擦拭着手和头颈。赵瑾又咳嗽两声，再次吐出污血。
“行了行了。”察柯褚被她这样的目光看?得?脸上挂不住了，催道：“快点，你走不走的？”
她不敢睡。昨夜的梦一直在?重复地提醒着她，在?赵瑾完全痊愈之前，她得?清醒地守着，倘若突然再生变故，也能及时地发?现。
赵瑾看?着她哭肿的眼，道歉说着，“对不起，我险些失言，让你为我担惊受怕这么久。”
秦惜珩噎语，很快又说：“那你先睡，我看?着你睡了，我就睡。”
秦惜珩问?道：“还?有哪里难受吗？伤口?还?是很疼吗？”
察柯褚便笑，用力?地挥挥手，“放心，我在?下面安分守己得?很，这边的兄弟也多，我早跟他们?混熟了。”
“伤到?了根底，这次难免要大病一场。”徐蕙蓉撑开赵瑾的眼睛看?了看?，又一试她的额头，说道：“这只是开始，再过一会儿会更烫。公?主?，先给她擦擦身。”
“那你……”赵瑾还?想再与他说几句话，但不知从何处起了一阵飓风，吹着她飞上了半空。她在?风里透不过气，努力?地睁了眼去看?下面。
赵瑾不是不会痛，也不是不怕痛，而是一个人扛得?太久，面对疼痛时也觉得?麻木了。不论是军士还?是百姓，那些看?到?她的人都把她当做西陲的神。没有人在?意?过她会不会痛，他们?都将梁渊侯当做能够抵御千军万马的罗霞尼，他们?忘了这也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当乱箭飞来，弯刀砍中的时候，她也会流血。
赵瑾忍着痛意?往床内挪了挪身，对她道：“上来，睡一会儿。”
秦惜珩再没睡着，徐蕙蓉也守了一夜。两人连眼睛都不敢多眨一下，煎熬地数着时辰等到?了现在?。
徐蕙蓉端着药再来时，就见秦惜珩牵着赵瑾的一只手，嘴里悠悠地哼着平梁关。若不是这一场无可避免的战争，赵瑾就该好好地与秦惜珩站在?一处，她们?可以琴瑟和鸣，那是一副闭眼就能想到?的和乐静谧的画卷。徐蕙蓉以旁观的目光看?着，眼中也起了一层红泽。
“是这样吗？”秦惜珩再次伸指去探了探赵瑾的鼻息，果然就觉得?方才的气若游丝已经好转了许多，她吊着的一颗心才要稍稍放下，却?又敏锐地发?现赵瑾的额头有些发?烫。
秦惜珩闭着眼，数着赵瑾的呼气声到?了第两千零六下。
“臭小子。”赵瑾在?他肩上一锤，方才的伤痛感顿时烟消云散。
徐蕙蓉松了脉，重新端起了药，说道：“趁热快喝了。”
秦惜珩听着她喊疼，心也揪成?了一团。
秦惜珩借着半截蜡烛遗下的光，静静地凝视赵瑾，她看?到?赵瑾的鬓角边渗出了细细的汗珠，人疼得?狠了，即便烛光昏黄，面色也是苍白的。
秦惜珩清理着污血，徐蕙蓉道：“我铤而走险，给她服了另一种毒，现在?看?来有用了，这口?血吐出来，她体内的毒至少排了一半。”
秦惜珩吸了吸鼻子，挤出个笑来，“只要你回来，这些就都是值得?的。”
赵瑾喝得?很慢，腹上的伤牵动着她身体上下的每一处，只要她稍稍动一下，那伤口?就是钻心地疼，连简单的吞咽也不例外。
秦惜珩没有丝毫胃口?，她坐直了身，抬眸再去看?赵瑾，惊讶地发?现她已经在?看?着自?己了。
秦惜珩听到?这一声，呆愣地屏息了许久，直到?赵瑾再一次开口?，清清楚楚地说道：“娘，我……好疼。”
察柯褚静静地站在?原地，目光平和地往上看?着。赵瑾想再喊他一声，可是飓风堵住了她的口?鼻，甚至让她连眼睛都睁不开。
“好好休息，什么都不要想。”徐蕙蓉将她从鬼门关抢了回来，这会子再回想这惊心动魄的一夜，竟然也觉后背发?凉。
赵瑾很轻地一笑，问?道：“你养我吗？”
“怀玉。”她轻声喊了一下，手指摸过枕上的长发?，慢慢地抚到?了赵瑾的脸上。
秦惜珩止不住地点头，“不论你见到?了谁，你现在?终于是回来了。”
秦惜珩道：“我养你。”
赵瑾往前面明亮的天际里踏了一步，不舍地回头看?他，“那我走了。”
疼痛席卷着冲她而来，她蜷缩着忍受痛楚，被冷汗浸湿了全身，无助地喊道：“娘。”
“昨晚守了一夜吗？”赵瑾问?她。
秦惜珩摇头，“我不困。”
秦惜珩握着她外侧的这只手，慢慢地在?床沿上趴了下来。两人谁也没有再说话，帐子里静得?能够听到?彼此?之间的呼气声。
“赶紧走吧。”察柯褚又推她一把，很是嫌弃地摆了摆手，说道：“别来吵我的清静日子，好不容易不用看?你的脸色，我还?没觉得?够呢，可别留下来给我添堵。”
赵瑾迟钝地还?没缓过神来，她视线模糊，费了好久才看?清眼前的一切，艰难地吐出字来，“我还?……活着……”
被剜了肉的伤处反复传来着痛感，赵瑾忍着，企图以数着秦惜珩的呼气声来转移注意?。床边的人好不容易睡了，她不敢流露出丝毫气重的痛苦，就怕秦惜珩会担心得?无法入眠，连与她交握在?一起的那只手也不敢动一下。
她确实很累，也很想再睡一会儿，但是伤处真的太疼了，体内未排散干净的毒也在?炽烤着她，她清醒地被提醒着接受一切，根本无法入睡。
赵瑾道：“眼睛都乌了，还?说不困。睡会儿吧，我已经没事了。”
她在?迷雾中横冲直撞，循着那一曲熟悉的平梁关，终于找到?了离开的路。施加在?身上的锁链忽然就松了，赵瑾阔步向前，眼前豁然开朗。
“好。”赵瑾说完就闭了眼，她刻意?往床铺内侧偏了偏头，避免着让秦惜珩看?出端倪。
第两千零六声。
赵瑾迷失在?眩晕的梦里，觉得?五脏六腑如置业火焚烧。
徐蕙蓉放下药，赶紧先抓起赵瑾的手看?脉。
“怀玉，你听得?到?我说话吗？”秦惜珩给她处理着弄脏的里衣，一边与她说话，“你能挺过去的是不是？我知道你能撑下去的。怀玉，你别睡了，快点看?看?我好不好？”
赵瑾想也不想就说：“不疼。我皮糙肉厚的，从来不会觉得?疼。”
她不是神，也不是天。
赵瑾笑了笑，只是摇头。
秦惜珩蹙眉说道：“徐姑娘都跟我说了，你的身体不能再亏损下去了，怀玉，我会找药材给你补身，你要好好地休息，以后不要再操心了。”
他原来……一直守在?这里。
“公?……”她才开口?，秦惜珩便睁眼对她做了个噤言的手势，比着口?型道：“好不容易才睡了。”
徐蕙蓉点头，指了指带来的饭食，示意?她先去用一点。
卯时，营地里仍是篝火成?片，孜州漆黑的夜还?悬浮未走，但东面的地平线已经有了些晨曦的亮意?。
赵瑾道：“既然说养我，那就要保重好自?己。你这样不眠不休的，哪里有力?气来养我？”
小的时候，她受了委屈，或是不慎摔着了弄破了皮出了血，就会哭着扑到?樊芜怀里，撒娇地喊着疼。樊芜会哼着小调哄她，再去做她喜欢吃的桂花糕。
秦惜珩没有拆穿，只是脸上又覆了一行泪。
这里离地面已经很远了，察柯褚的身形也越来越模糊。直至赵瑾彻底地看?不见他，风才慢了下来，送着她重新落了地。
一直没有任何动静的赵瑾忽然咳了一声，继而便吐出一口?乌红的脓血。秦惜珩大惊失色，赶紧拿了帕子来给赵瑾擦拭，一面问?着徐蕙蓉，“这是怎么了？”
赵瑾动了动手指，秦惜珩便懂了，直接将脸贴上了她的手。赵瑾触着掌下温热的皮肤，给她擦去了遗留的泪。
从数着呼气的第一下到?现在?，秦惜珩每一刻都是提心吊胆，她希望赵瑾能好好休息，又恐惧她会再次长睡不醒。
“怀玉！”她喜极落泪，压着颤音问?道：“你现在?怎么样？还?很疼吗？”
秦惜珩稍稍托起赵瑾的头，徐蕙蓉才喂了一口?，赵瑾便猛地咳嗽起来。
交握在?一起的这只手已经酸麻了，但她没敢动一下。她知道赵瑾很疼，现在?好不容易睡了，就千万不要惊醒，至少在?梦里，她能短暂地不受疼痛的折磨。
秦惜珩看?到?她的眼睫颤抖两下，心跳恨不能撼然地停住，她暗暗地数着数，在?念到?第十一下的时候，看?到?那对沉睡了许久的眼眸缓缓地露了出来。
赵瑾勉强露出个笑，手虚虚地抓着秦惜珩，她张张嘴，声音很小，“我做了一个很长的梦，去了一个很古怪的地方，我还?在?那里见到?了察柯褚。他催着让我赶紧走，然后……我就醒了。”
] “我梦到?你要走，后来我再也没有睡着。”秦惜珩捧住她的手抱在?双掌之中，后怕地说着，“瑾娘，你吓死我了。”
两人默契地各自?将这份清醒持续到?了晚间，直至徐蕙蓉送来饭食，要给赵瑾换药。
“公?主?，”她出声打断，“该喂药了。”
?这里，话才要出口?忽然记起来，察柯褚死的地方就是孜州城下。
秦惜珩覆手去试了一下她的额头，道：“还?是这么烫。瑾娘，你的伤要好好地养，我怕碰着你，又弄疼你。你累不累？再睡会儿吧。”
“什么时候醒的？”秦惜珩笑问?。
徐蕙蓉按着赵瑾的手脉看?了一会儿，面露喜色道：“脉息变强了。”
“你还?活着。”秦惜珩含着哭腔对她道，“怀玉，你撑过来了。”
秦惜珩赶紧让人去打了热水来，她拧好帕子，仔细地给赵瑾擦拭着手和头颈。赵瑾又咳嗽两声，再次吐出污血。
“行了行了。”察柯褚被她这样的目光看?得?脸上挂不住了，催道：“快点，你走不走的？”
她不敢睡。昨夜的梦一直在?重复地提醒着她，在?赵瑾完全痊愈之前，她得?清醒地守着，倘若突然再生变故，也能及时地发?现。
赵瑾看?着她哭肿的眼，道歉说着，“对不起，我险些失言，让你为我担惊受怕这么久。”
秦惜珩噎语，很快又说：“那你先睡，我看?着你睡了，我就睡。”
秦惜珩问?道：“还?有哪里难受吗？伤口?还?是很疼吗？”
察柯褚便笑，用力?地挥挥手，“放心，我在?下面安分守己得?很，这边的兄弟也多，我早跟他们?混熟了。”
“伤到?了根底，这次难免要大病一场。”徐蕙蓉撑开赵瑾的眼睛看?了看?，又一试她的额头，说道：“这只是开始，再过一会儿会更烫。公?主?，先给她擦擦身。”
“那你……”赵瑾还?想再与他说几句话，但不知从何处起了一阵飓风，吹着她飞上了半空。她在?风里透不过气，努力?地睁了眼去看?下面。
赵瑾不是不会痛，也不是不怕痛，而是一个人扛得?太久，面对疼痛时也觉得?麻木了。不论是军士还?是百姓，那些看?到?她的人都把她当做西陲的神。没有人在?意?过她会不会痛，他们?都将梁渊侯当做能够抵御千军万马的罗霞尼，他们?忘了这也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当乱箭飞来，弯刀砍中的时候，她也会流血。
赵瑾忍着痛意?往床内挪了挪身，对她道：“上来，睡一会儿。”
秦惜珩再没睡着，徐蕙蓉也守了一夜。两人连眼睛都不敢多眨一下，煎熬地数着时辰等到?了现在?。
徐蕙蓉端着药再来时，就见秦惜珩牵着赵瑾的一只手，嘴里悠悠地哼着平梁关。若不是这一场无可避免的战争，赵瑾就该好好地与秦惜珩站在?一处，她们?可以琴瑟和鸣，那是一副闭眼就能想到?的和乐静谧的画卷。徐蕙蓉以旁观的目光看?着，眼中也起了一层红泽。
“是这样吗？”秦惜珩再次伸指去探了探赵瑾的鼻息，果然就觉得?方才的气若游丝已经好转了许多，她吊着的一颗心才要稍稍放下，却?又敏锐地发?现赵瑾的额头有些发?烫。
秦惜珩闭着眼，数着赵瑾的呼气声到?了第两千零六下。
“臭小子。”赵瑾在?他肩上一锤，方才的伤痛感顿时烟消云散。
徐蕙蓉松了脉，重新端起了药，说道：“趁热快喝了。”
秦惜珩听着她喊疼，心也揪成?了一团。
秦惜珩借着半截蜡烛遗下的光，静静地凝视赵瑾，她看?到?赵瑾的鬓角边渗出了细细的汗珠，人疼得?狠了，即便烛光昏黄，面色也是苍白的。
秦惜珩清理着污血，徐蕙蓉道：“我铤而走险，给她服了另一种毒，现在?看?来有用了，这口?血吐出来，她体内的毒至少排了一半。”
秦惜珩吸了吸鼻子，挤出个笑来，“只要你回来，这些就都是值得?的。”
赵瑾喝得?很慢，腹上的伤牵动着她身体上下的每一处，只要她稍稍动一下，那伤口?就是钻心地疼，连简单的吞咽也不例外。
秦惜珩没有丝毫胃口?，她坐直了身，抬眸再去看?赵瑾，惊讶地发?现她已经在?看?着自?己了。
秦惜珩听到?这一声，呆愣地屏息了许久，直到?赵瑾再一次开口?，清清楚楚地说道：“娘，我……好疼。”
察柯褚静静地站在?原地，目光平和地往上看?着。赵瑾想再喊他一声，可是飓风堵住了她的口?鼻，甚至让她连眼睛都睁不开。
“好好休息，什么都不要想。”徐蕙蓉将她从鬼门关抢了回来，这会子再回想这惊心动魄的一夜，竟然也觉后背发?凉。
赵瑾很轻地一笑，问?道：“你养我吗？”
“怀玉。”她轻声喊了一下，手指摸过枕上的长发?，慢慢地抚到?了赵瑾的脸上。
秦惜珩止不住地点头，“不论你见到?了谁，你现在?终于是回来了。”
秦惜珩道：“我养你。”
赵瑾往前面明亮的天际里踏了一步，不舍地回头看?他，“那我走了。”
疼痛席卷着冲她而来，她蜷缩着忍受痛楚，被冷汗浸湿了全身，无助地喊道：“娘。”
“昨晚守了一夜吗？”赵瑾问?她。
秦惜珩摇头，“我不困。”
秦惜珩握着她外侧的这只手，慢慢地在?床沿上趴了下来。两人谁也没有再说话，帐子里静得?能够听到?彼此?之间的呼气声。
“赶紧走吧。”察柯褚又推她一把，很是嫌弃地摆了摆手，说道：“别来吵我的清静日子，好不容易不用看?你的脸色，我还?没觉得?够呢，可别留下来给我添堵。”
赵瑾迟钝地还?没缓过神来，她视线模糊，费了好久才看?清眼前的一切，艰难地吐出字来，“我还?……活着……”
被剜了肉的伤处反复传来着痛感，赵瑾忍着，企图以数着秦惜珩的呼气声来转移注意?。床边的人好不容易睡了，她不敢流露出丝毫气重的痛苦，就怕秦惜珩会担心得?无法入眠，连与她交握在?一起的那只手也不敢动一下。
她确实很累，也很想再睡一会儿，但是伤处真的太疼了，体内未排散干净的毒也在?炽烤着她，她清醒地被提醒着接受一切，根本无法入睡。
赵瑾道：“眼睛都乌了，还?说不困。睡会儿吧，我已经没事了。”
她在?迷雾中横冲直撞，循着那一曲熟悉的平梁关，终于找到?了离开的路。施加在?身上的锁链忽然就松了，赵瑾阔步向前，眼前豁然开朗。
“好。”赵瑾说完就闭了眼，她刻意?往床铺内侧偏了偏头，避免着让秦惜珩看?出端倪。
第两千零六声。
赵瑾迷失在?眩晕的梦里，觉得?五脏六腑如置业火焚烧。
徐蕙蓉放下药，赶紧先抓起赵瑾的手看?脉。
“怀玉，你听得?到?我说话吗？”秦惜珩给她处理着弄脏的里衣，一边与她说话，“你能挺过去的是不是？我知道你能撑下去的。怀玉，你别睡了，快点看?看?我好不好？”
赵瑾想也不想就说：“不疼。我皮糙肉厚的，从来不会觉得?疼。”
她不是神，也不是天。
赵瑾笑了笑，只是摇头。
秦惜珩蹙眉说道：“徐姑娘都跟我说了，你的身体不能再亏损下去了，怀玉，我会找药材给你补身，你要好好地休息，以后不要再操心了。”
他原来……一直守在?这里。
“公?……”她才开口?，秦惜珩便睁眼对她做了个噤言的手势，比着口?型道：“好不容易才睡了。”
徐蕙蓉点头，指了指带来的饭食，示意?她先去用一点。
卯时，营地里仍是篝火成?片，孜州漆黑的夜还?悬浮未走，但东面的地平线已经有了些晨曦的亮意?。
赵瑾道：“既然说养我，那就要保重好自?己。你这样不眠不休的，哪里有力?气来养我？”
小的时候，她受了委屈，或是不慎摔着了弄破了皮出了血，就会哭着扑到?樊芜怀里，撒娇地喊着疼。樊芜会哼着小调哄她，再去做她喜欢吃的桂花糕。
秦惜珩没有拆穿，只是脸上又覆了一行泪。
这里离地面已经很远了，察柯褚的身形也越来越模糊。直至赵瑾彻底地看?不见他，风才慢了下来，送着她重新落了地。
一直没有任何动静的赵瑾忽然咳了一声，继而便吐出一口?乌红的脓血。秦惜珩大惊失色，赶紧拿了帕子来给赵瑾擦拭，一面问?着徐蕙蓉，“这是怎么了？”
赵瑾动了动手指，秦惜珩便懂了，直接将脸贴上了她的手。赵瑾触着掌下温热的皮肤，给她擦去了遗留的泪。
从数着呼气的第一下到?现在?，秦惜珩每一刻都是提心吊胆，她希望赵瑾能好好休息，又恐惧她会再次长睡不醒。
“怀玉！”她喜极落泪，压着颤音问?道：“你现在?怎么样？还?很疼吗？”
秦惜珩稍稍托起赵瑾的头，徐蕙蓉才喂了一口?，赵瑾便猛地咳嗽起来。
交握在?一起的这只手已经酸麻了，但她没敢动一下。她知道赵瑾很疼，现在?好不容易睡了，就千万不要惊醒，至少在?梦里，她能短暂地不受疼痛的折磨。
秦惜珩看?到?她的眼睫颤抖两下，心跳恨不能撼然地停住，她暗暗地数着数，在?念到?第十一下的时候，看?到?那对沉睡了许久的眼眸缓缓地露了出来。
赵瑾勉强露出个笑，手虚虚地抓着秦惜珩，她张张嘴，声音很小，“我做了一个很长的梦，去了一个很古怪的地方，我还?在?那里见到?了察柯褚。他催着让我赶紧走，然后……我就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