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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儿从家里走到这都感觉很累了呢。”

    “自离家分别之时,已有四年。”

    说完后又洋洋得意的用脚蹭了蹭石板,心里想着,让你们那帮天天在一起玩耍的小男生不带我玩,我现在可是大姑娘了,回去就跟他们说!吓死他们!

    妇人点了点头:“嗯!”

    “别恋。”

    坐着的那位军爷拆开军铠,从怀中掏出一副书信,还有五锭银子,搁置在了石桌上。

    看到孩子关上窗户,妇人此时才抑制不住内心悲意,一只手捂嘴哭泣,另一只手挡在书信上方,不想让泪水打湿书信。

    “海德十四年,夫林城业阵前绝笔。”

    李玄遂斜了他一眼,二人又消失不见。

    “爹爹最喜欢让宁儿骑大马了...”

    “夫不愧与国,惜愧对于吾妻女二人。”

    妇人终于回过神,低头笑道:“没什么,娘也很想你爹爹。”

    孩子一听,连忙挣脱开母亲怀抱,满是稚气的脸上装出一副很生气的样子,小嘴撅得老高,双臂交叉环胸,摇头晃脑的说道,

    妇人忍不住亲了一口自己的女儿,满眼柔情的解释道:“娘亲指给你看,你看啊,右手边这条上山路,共有两万九千阶,上山登走八千阶之后便可又见山神殿,不过那里的山神殿占地更为广大,更有山神副官等等塑像供人敬供香火,许多人都会还愿上山。”

    走到一个花坛边,她蹲下身让小女孩靠在自己怀里,握住孩子的手指向山神殿的那个方向,轻声解释道,

    羽凰山巅,历来是山下王朝天子封禅祭天地时才会有文武百官登上山巅礼观参拜山神大殿。

    孩子双手环住娘亲的胳膊,脑袋倚靠上去,“娘真好。”

    军士终于开口:“战死。”

    “嫂子,不用麻烦了,那个....城哥,城哥托这位军爷,送回来点东西,你看一眼,我俩就走了。”阿灿起身说道,语气也有点难过。

    “为何已成山神金身却不敢相认。”

    偌大院子里,妇人蹲地埋面痛哭,却不敢惊扰到屋内孩子,她不能让尚在年幼的孩子知道自己没有了爹。

    “原谅为夫不辞而别,家国家国,夫许身与国,还望玉兰你能够照顾好宁儿。”

    “日日念念,心有所及。”

    妇人看了眼来往参拜的人还在不断走来,拉起孩子的手往门外走去。

    那祭官收回望向山下的视线,摘下头上彩色头冠,躬身言道,

    羽凰山乃是东胜神洲第五大高山,山上不供佛道,仅供奉了一位被山下万民称为云中仙的山神。

    循声望去,冯明正跪在山神像前静念祈福。

    一天临近夜里,正在家里整摆花糕的妇人听到院外的一阵敲门声。

    孩子侧过脸,看着自己娘亲,只觉得好玩,继续问道:“那娘,为什么许多大人还要上山去啊,不会累的吗?”

    大哭无声,大苦无声。

    “等到每年云娘娘诞辰之时,娘也会抱着你走完这八千阶,一起参贺云娘娘诞辰。”

    “哈.前面所写均是文士代笔,接下来是为夫所写。”

    “别念。”

    “走,娘带你回家,今天娘给你留两块花糕吃。”

    “离别四年之中,相思妻女之情,日日皆有,苦中作乐。”

    在每年四海万民来为云娘娘庆贺诞辰之时会飞下山巅,仙鸟更是会在万万人群中帮助香客寻找天赐良缘的彼此。

    “嫂子,这位是城大哥营里的军爷,来这里有点事想说。”阿灿将腰间跨刀收回,稍退一步介绍道。

    “是啊,我家宁儿都是大姑娘了呢。”

    正当中有摆放有一把古琴,楼中琵琶,编钟,萧,笛,埙等等乐器皆摆放在阁中各处。

    成凰阁内。

    成凰阁。

    山脚下有人烟所居,每年来祭拜上香之人络绎不绝。

    登顶之时如置身云海中,大殿之内,山神巨像前,一位靠在巨大木柱旁的负剑游侠对着身边祭官问道,

    “娘,你在想什么啊?”

    “你看娘刚刚去领香火的时候,那位娘娘的侍女官一眼就看出我是山下居民,我们山下居民来上香火是不要我们钱的。”

    妇人满脸幸福,走到孩子身前蹲下,摘下围脖毛巾,稍稍一蜷,放在女儿的脖子上,又向手里哈了一口气,轻抚着女儿的脸,

    会有雄雌两鸟各自在良配肩膀落下一根七彩尾毛,并且会仙鸟会盘旋在那人上方,只要跟着它走就能找到你此生良缘。

    妇人家独立在村落的一处僻静地方,两侧也没邻居,只有密密麻麻的树篱围出一个院子。

    “走,娘带你回家。”女子牵起孩子的手,头转了过去,不着痕迹的擦了一把眼角泪珠,往山下走去。

    “小子,别跪在蒲团上不动了,磨磨蹭蹭干嘛,有事问呢。”

    “娘,怎么了!”身后屋里,小女孩搬来了一个竹凳,站上竹凳趴在窗户边问道。

    “徒弟,你这身根骨和这衣服从哪偷得?”李玄遂靠在栏杆上,伸手一招,从那女子身侧台上就飞来一壶美酒。

    妇人打开门,发现除了如以往相同穿着捕头服阿灿,身后还跟着一个穿着轻军铠的军士。

    “宁儿不要你抱!宁儿今年九岁啦!是大姑娘啦!”

    “哦......宁儿只是想爹爹了。”

    相思如马,自离别,再未停蹄。

    “因为爹爹不在...娘亲要照顾家啊。”

    走到院当中的石桌前坐下,一下午的烈阳将这里简单铺着几块的石灰砖板烤的十分干燥。

    “信中所带纹银百两,可供宁儿成年长大。”

    “回李司主,妻女一直山下无恙,我便心安。”

    “等到宁儿长大,我修缮本身能够化身与常人无异之时,才会跟云娘娘请礼。”

    女子微微翘首看了眼突然出现在阁中外台的二人,并未理会,继续抚琴。

    建在这山巅之上的空中楼阁按照五音十二律布置装饰,走进阁内,可见墙上所挂画像皆是仙女抚琴。

    小女孩手指卷着鬓发青丝,听到爹爹打了大胜仗后欢呼雀跃,没有金钱的看法,开心道:“爹爹真厉害,爹爹真厉害!娘!我去读书啦!等到爹爹回来我要背诵给他听!”

    “朗玉兰启。”

    “待宁儿长大,再告知。”

    “等等!我丈夫怎么死的。”

    前者是否能够羽化成凰,不知,但后者寻找良配,天下皆闻。

    这是妇人丈夫最好的兵兄弟,离开军队后就在家这边当了个小捕头,往常丈夫给家里写信捎赏银都是他这个兄弟送回家里。

    “做爹爹的,家女成年嫁人,从前不行,现在自己还是想能够参与的话,不要错过是最好。”

    一百四十年的源泉酒

    孩子看着下山道旁两边已入晚秋却还叶绿挺拔的竹林,挠了挠正在发呆的娘亲手心。

    “爹爹很忙,他在军队里抵御外敌,要赚好多好多钱,以后留给宁儿你做嫁妆啊!”

    “很遗憾不能回家过年了。”

    “嫂子,这是我的一点心意,城哥...哎,还望嫂子节哀。”阿灿从怀里掏出一锭十两纹银放在桌上,带着军士转身离去。

    “宁儿,那是云娘娘的神像殿,娘自己也是小时候来到这里参拜的,咱们一家四代都住在山脚下,世世代代受娘娘庇护,没有发财得功名,但是胜得平安。”

    “就算是那些外来的大人们上香火三炷香也只要三文钱,比起许多名山古刹一炷香火不知道要便宜多少呢!”女子脸颊与孩子的红红的脸贴合,双手握住孩子微微发冷的手,耐心的解释道。

    听到声响后冯明站起身,“嚷嚷什么?我许久不来,给我师娘上上香不行啊?”

    “快请进,快请进。”妇人侧开身子,让二位进来。

    “嫂子!嫂子!我是阿灿。”妇人从屋里走出来,听到是阿灿,内心稍稍失落。

    “娘亲,爹爹什么时候回来啊。”

    “娘亲,为什么我们要在这里祭拜,而有些大人要山上走呢?”

    “那娘亲为什么又那么忙呢,白天要在织坊织布,晚上又要去市集夜市卖花糕呢。”

    相传羽凰山巅,有两两结伴的情仙鸟,负有神凰血脉,若是此生机缘将到便会羽化成凰,更是穷极一生挚爱彼此,永不分离,若有一鸟不幸离世,另一只鸟也会寻死而去。

    妇人低头抹泪,压住满腔悲意,脸上强起微笑,转过头去,大声笑道:“是爹爹又寄赏银回来啦!前方打了大胜仗,足足百两纹银呢!”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不在人世。”

    妇人转过头坐下,原本叠放在膝上的双手一攥,颤抖的拿起那封书信,这些年来,也算识得不少字了,只是家中那位哪识得字?一直找军中文官代笔罢了。

    位于京卞城北六千里处,羽凰山。

    一个小女孩帮母亲打扫着沾满香灰的麻布衣摆,这是她第一次上山祭拜,很是不解的问道。

    一身穿紫色薄纱裙的女子正端坐当中抚琴,所弹正是早已失传的琴谱‘幽居’。

    “吾妻爱鉴,见字如晤。”

    “也对,你神魂所留那个阴修气息还未全消,留在山上也好。”

    李玄遂看着眼前这位被自己捞出地府的可怜人。

    妇人看到最后那两行如蚂蚁爬纸所写的几个字,心中悲意顿起,低下头,呜咽起来。

    “坐。”妇人招呼二人坐下,心里满是不安,就要转身回屋里拿壶水来。

    “幸好思念无声,可惜思念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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