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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庶妹卫文漪每每经过门前还要奚落她两句。

    翌日她起早去当值,正遇昨夜大雪,庭院里的积雪足有膝盖那么深。舒梵走得艰难,到了紫宸殿鞋袜都湿了。

    回头见了她,她心里一跳,却见他只淡淡扫她一眼便收回目光,去了内殿批阅奏疏。

    李玄胤写完一个字,不经意抬眸便瞥见她。

    舒梵吓了一跳,手里的栗子糕已经掉落在地,“咕噜噜”朝远处滚去,直到停在一双皂靴前。

    也让他驻满苔藓的心房上,被瞬息照亮了那么片刻。

    舒梵脸上的红晕已经染到耳根,想要起身,却觉得他扣着自己腰的那只手好似铁钳一样,轻易挣脱不得。偏偏他一派平静泰然,并无异色。

    舒梵却觉得松快很多。

    见她还愣怔着,刘全忙道:“还不快谢恩?这可是天大的恩典。”

    

    话音未落,肚子已经很不争气地“咕咕”响起。

    这些日子在太皇太后宫里几乎是有求必应,把原本就白白胖胖的奶团子养得更胖了,如今不是双下巴,是三下巴了。

    李玄胤仍是静静地望着她,英俊的面孔上并无异色,只一双淡若远山的眸子深沉难辨,就那样盯着她看了许久。半晌,他淡然道:“下去。”

    舒梵忙福了一福谢恩。

    “作什么?”李玄胤已经睁开眸子,一错不错地望着她。

    他没理会她,漠然转身,只留下一地清幽的落叶。

    舒梵心里微震,垂眸不语。

    她喜不自胜,紧赶几步上前从宫人手里接过团宝,眸中不觉渗出了眼泪,是喜极而泣的。

    

    “当然,为生事端也为了安全起见,将孩子以‘寄福’的名义养在太皇太后身边,但你随时可去太皇太后宫里看望。”

    皇帝忍不住笑起来。

    一腔热血渐渐冷却,她原本的赧颜也渐渐消退,心里反有几分寒凉。

    舒梵头也不敢抬。

    他的胸膛坚实温热,手按在上面触感分明,兼之午休时穿的是最单薄的寝衣,薄薄一层质料掩不住扑面而来的温热肌理触感。

    

    之后几日她称病,皇帝也没有再召她,像是把她给忘记了。

    “怪不得你不让他进宫,私底下都这样欺负他的?”院外忽然传来一道沉稳的男声。

    彼时鲜活明快的她像闯入他晦暗生活里的一缕晨光,是阴暗的墙院里不得多见的明亮。

    舒梵的脸已经涨得通红。

    半晌,他收回目光,声音沉冷道:“去将鞋袜换了。”

    屋子里静悄悄的,他身上盖着的被褥有一角垂到了地上,舒梵犹豫再三伏低了过去,半跪着将被角揽起,正要替他盖回。

    裤脚束得高高的,露出两截伶仃纤瘦的小腿,却是矫健有力的,奔跑起来像敏捷的小鹿,不刻就消失在了葱郁的山林中。

    一上午舒梵只站在一旁替他研墨,低垂着眉眼很是安静。

    刘全叫人将东西放下,又遣散旁人才对她道:“陛下准了,让你将孩子带在身边。www.cuier.m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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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心里头仍牵挂着团宝,实在实难下咽。

    他忽然想起初见她时的情景,那时他在掖台清修,听见山林中有银铃般的笑声传来,便登高望远,在山峰上朝下望去。

    舒梵正不解他为何突然造访,忽然就看到了一道熟悉的小小的身影。

    他目力极好,一眼就瞧见了一身杏黄色窄袖劲装的小姑娘在林中和丫鬟追逐嬉戏,背上背着个药篓,手里镰刀一挥就准确割下一捧药草。

    舒梵面红耳赤,想要起身,一截纤腰已经被一只有力的臂膀揽住,略往上一提。

    还未靠近他就对她笑得脸上都起褶了,直唤她“姑娘,日安啊”。

    舒梵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亦不好开口让他放开,又羞又急,只得低低地请罪。

    来人俯身,一只宽大修长的手随后将之捡起。

    团宝看到她也是高兴得不行,趴在她肩头兴奋地嗷嗷叫,小胖手不停挥舞。

    舒梵没料到他会这样说,太过直接,让她不知如何招架。www.qinxiang.me

    可后来呢?情谊恩爱都随着老去的容颜和后宅摩擦日益散去。

    一开始她只是隔着丈远山峦听他吹笛,有一次隔着山林问他:“尊下吹的是什么曲子?”说好听,拍了好久的手,问他是不是京城中人,又说她师父说过,只有京中的贵胄公子才能吹这么好听的曲子。

    谁知不慎踩到了方才洇湿的地砖,收势不住,人一头往前栽倒,就这样不偏不倚摔到了他身上。

    “这个季节,我上哪儿给你找桂花去啊?”舒梵一个头两个大。

    卫舒梵是京城出了名的美人,色若春晓,倾国倾城。

    见她没有别的表态,刘全压低了声音道:“陛下对姑娘的心思,天地昭昭。姑娘前些年在宫外为何事事顺利,可以开缎庄、置田产?若无陛下暗中庇佑,哪能万事顺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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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已经下朝,正由随侍的太监换上常服。

    脚底踩在地龙熏热的砖石地上,却是暖和的。

    士之耽兮犹可说也,女之耽兮不可说也[1]。

    这本就不合规矩,她原本也只是心里埋怨他不让自己出宫,没想到他会这样破例,又想到太后,心里不免惴惴不安。

    

    不久后,对卫舒梵冷言冷语的父亲一改之前冷漠,甚至还赔着笑恳求卫舒梵回家。

    她本就模样俏丽,端方之余不失娇柔明艳,低眉敛目安静地站在那边也是楚楚动人得很。

    -

    刘全知她通透,点到即止,也不多说了,又叮嘱了几句才离开。

    好在他也只是象征性地笑了笑,事后没怎么笑话她,而是唤来了内侍传膳。

    舒梵一怔,这才瞧见靴子上的水渍将绵软的地毯洇湿了一片,忙不迭告罪,退了出去。

    

    有些日子没见,她似乎又清瘦了一些,下巴尖尖,一张巴掌大小的面孔晶莹白皙,纤腰不堪一握。

    舒梵没想到他会这样问,只因皇帝今日午休时间起得晚了,她急着过来汇报器物清点事宜,还没来得及用饭,便道“奴婢不饿”。

    这样一冷一热,倒像是置身于冰火两重天。

    正思索着,就见刘全领着几个宫人进来,手里扬着拂尘面上又堆着笑。

    他抬眸瞥了眼一旁的钟漏,略作沉吟,低头穿靴:“用过午膳吗?”

    可惜她却不记得他了。

    她更想念团宝,也不知他在庄子上吃得好不好住得好不好。

    见她这样可怜,李玄胤才不再逗她,收了手。

    庄氏就她成为女官的事情问了几句,似乎觉得这其中有些蹊跷,但见问不出什么就放她离开了。

    那段时间,他受她师父费远照料疗养,又是戴罪幽禁之身,不见外客,唯有她陪伴着他度过一个又一个孤独的寒暑。

    他是天子,她只是个五品小官之女,日后也不过是他充盈后宫中的一员罢了。

    换好鞋袜再入殿时,李玄胤已经靠在榻上午憩了。

    年前舒梵带团宝回了卫府一次,先去拜见了庄氏。

    

    可她未婚生子,不止同宗姊妹瞧不上她,就连族中其余女郎都在暗地里笑话。

    看清面前人简介:◎年龄差5,矜贵狠厉铁血帝王X坚韧倔强小狐狸,预收《夺娇》《权臣和他的掌上妻》

    卫文漪百思不得其解。

    -

    又过两日天气急转,气温陡降,不刻就白雪茫茫。翌日起来,青灰色的瓦檐上覆上了厚厚一层霜色。

    

    “陛下方才不是用过了吗,怎么又要传膳?”小太监夏毅怔了下,不解开口,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可卫文漪偶然发现,卫舒梵住的破宅子里随便一样东西都是价值连城的宝物,还有暗卫保护,日子过得非常滋润。

    舒梵掐一下他的脸:“你就知道吃。”

    他许久不言,一双湛黑的眸子定定锁着她,叫她一颗心更乱,愈发不敢抬头。

    半晌,倏尔一笑,掩不住的戏谑。

    这么想,舒梵垂下头:“奴婢愚钝,实在不懂。”

    挥挥手让人马上去传膳,目光却落在舒梵身上,不自觉地笑了一下。

    男女之事不过如此,正如她父母,卫敬恒年轻时不也对郑氏千依百顺、宁愿跋涉千里也要送她远行。

    可转念一想,喜欢又如何,不过三分兴趣罢了。

    “阿娘,桂花糕。”这日午后,团宝扯着她的衣袖在庄子上道。

    屋里静极了,午后的日头透过暗色的纱窗映到室内,只余浅浅的光亮,像将暮未暮的黄昏。偶有微风扬起帘子,吹到身上微微发凉。

    皇帝眉心一皱,刘全已经一巴掌拍到夏毅头上:“多嘴。”

    

    直到那个雪夜,举家欢庆之时,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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