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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祝夷却讲故事上了瘾:“我曾经以为你喜欢喝牛奶,后来才明白,原来那是因为福利院里的牛奶只会发给表现好的孩子,其实你对牛奶感官只是一般……”



    羿玉整个手都快被揉化了,软着手腕缩回了手,目光在祝夷身上扫了一圈。



    摊贩和客人争执得满脸通红,只匆匆回过头瞧了几眼,随口说东西送给羿玉了。



    他心中情绪有些复杂,充盈在胸膛间,几乎有些鼓胀了。



    而现在,羿玉腕间洁白圆润的佛珠在祝夷的手下,褪成了往日陈旧的模样,上面的裂痕尽管被细心填补了,但也能看出丝丝纹路。



    宿舍里,光尘微动,羿玉看着祝夷,说不出话。



    祂望着羿玉:“小玉,我们天生一对。”



    羿玉莫名收了个别人不要的手串。



    羿玉嘴唇微动,发现祝夷是打定主意来上学的。

    他们这里是个私人福利院,政策与社会的资助都被院长过了一道,真正在做事的人反而捉襟见肘。



    在祂看来,想喝不就是喜欢喝,不喜欢喝为什么要喝?



    命运如此,盘踞在历史与土地之中的庞大存在与不起眼的一个人类产生了纠葛,由发丝般粗细迅速膨胀至参天大树。



    按照人类的描述,那是由祂的“骨头”制作而成的手串,因为力量源泉的蛰伏而显得有些灰扑扑的,在一众工厂流水线生产的“祖母绿”“帝王翡翠”之中显得格外不起眼。



    祝夷的“诞生”最早可以追溯到百万年前,但对于邪神而言,祂们在近代有过一次较为集中的伏息。



    班主任知道他的情况,特意帮他申请了暑期留宿,八月底羿玉收拾东西搬走的时候没有找到手串,他翻了好几遍宿舍,最终只能认命。



    “开学我就搬走。”羿玉将补好的珠子放在窗台上晾,转过身,面对着鬓角斑白的工作人员,承诺道,“我攒够学费和住宿费了,高中开学就能搬走。”



    他在古玩街看小摊的这一个多月,也不是成天在发呆的。



    紧接着里面的东西一件件自己飘出来,自己规整完毕,连床单也铺得整整齐齐。



    “你……你的行李呢?”



    羿玉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天生一对,但祝夷确实挺努力的……



    也正是因为被羿玉放在身边近三年滋养,祝夷才能够加速重回人间的步伐。



    工作人员叹了口气:“那就好……羿玉,你别怪我们,我们也没办法。”



    它是没人要的丑手串。



    换作以前的祝夷,根本无法领会人类的这种情绪。



    羿玉知道,福利院的工作人员都在尽自己的可能让每一个孩子生活的更好。



    人的坚韧,邪神的偏执,一同导向了最终的结果。



    他也是没人要的。



    羿玉看着佛珠再次恢复光华,完全没想到祝夷所说的“早就认识”指的居然是这个……



    五六年前,初中毕业的那个暑假,到处打零工挣开学学费与生活费的羿玉在古玩街看小摊,隔壁小摊贩与客人起了争执,推搡之间一个手串摔在了地上,灰白的珠子都裂开了。



    祂这么说着,却没有松开羿玉的手,反而握在掌中,不停侧头亲吻、嗅闻、摩挲。



    高中三年忙碌又充实,高考结束之后,羿玉就开始当暑假工,为大学学费和生活费忙碌。



    一些古老的存在就此陨落,而也有一些并未湮灭,只是需要一个契机才能重回人间。



    高中开学的时候,手串也完全补好了,虽然还是不那么好看,羿玉也不会戴在腕上,但他总归是收下了这样一串没人要的手串,并且不曾让它再有磕磕碰碰。



    羿玉看了手串一会儿,收拢手掌,将手串窝在了掌心。



    祝夷想到这里,猩红眼睛流露出些许暗色,又很快被压了下去,只余一片氤氲红雾。



    已经“下班”了的羿玉脚步错开,没有踩在那串灰白手串上,他垂眸看了一眼,将手串捡起来,想要递给摊贩。



    祝夷偏头,空气中蓦然出现一道裂口,两个行李箱从中滑行出来,直接滑到了宿舍里空着的床位旁边。



    羿玉收下了这份礼物,回到福利院之后,在工作人员委婉劝他早点找个房子搬出去,别年纪这么大了还占福利院的名额的声音里,用蜡烛一点一点补上了手串的裂痕。



    祝夷却笑了:“小玉,你需要时间去消化整理,没关系……我们的时间还有很多很多。”



    只是比起小孩子,已经十四五岁的羿玉,倒显得不那么容易被怜惜了。



    那个时候的羿玉正在抽条期,个子已经很高了,身形却消瘦单薄,他的手也纤细,陈旧的手串放在掌心都有些沉甸甸的。



    人类高速发展进入了新时代,也意味着旧时代的一些东西将永远沉睡在历史长河之中。



    人是最复杂的生物,却也是最有灵性的生物。



    但祂没想到,祂回到人间了,羿玉却被主神偷走了。



    祝夷的契机在古玩街某个小摊上的五元手串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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