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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临行前,宁衍川欲言又止地看向薛重琅,薛重琅抬头看向萧珩,萧珩捏了捏她的脸颊,柔声:“我在御花园外等你。”

    九月,帝后大婚,天下大赦。

    十年的生活不长不短,韩松入礼部,迎娶了傅瑶音,育有一子,两人恩爱如初,是京中典范。

    *

    萧珩心系家国,后宫只有薛重琅一位皇后,并育有一儿一女,薛重琅依旧住在从前的重华宫,她听闻这是当年萧贵妃的住处,对萧珩来说是他的整个童年,有家的感觉。

    薛敬抬手擦了把汗,他怎么也没想到秦黎会通敌叛国,他得赶紧将秦氏休了,免得祸及薛家。

    薛重琅勾起唇角:“我自小佛光护体,鬼神无法近身,又怎会怕你?”

    他记得,他母亲曾说,伍絮整日挂念着他,每每他要来的那日,伍絮总会抻着脖子张望,并且伍絮细心照顾她,从未有半点怨言,明眼人都能瞧出她的心思,劝谏莲南待她好些。

    他记得,伍絮爱吃甜腻腻的点心,并非是真的喜欢,不过是想多和他说句话,多让他关注她而已。

    三人相谈甚欢,萧珩践行诺言,与大梁友好往来,并约定大梁和北魏互通贸易,宁衍川做事谨小慎微,他递给萧珩一张契约,是一张十年之约,十年之内两国相互支持,若是十年内两国平稳无战,十年后在大梁与北魏交界处再续新的盟约。

    宁衍川叹了口气,带着几分无可奈何,他张开双臂:“宁宁,我要回大梁了,下次见面不知何时,不知此次可否相拥而别?”

    宁衍川毫不藏着掖着自己对薛重琅的心思,薛重琅亦笑着:“殿下很好,终会遇见属于你的太阳。”

    魏禧眼神空洞,秦黎和柳曦早已认命,三人皆不言语,萧珩手中的剑回旋一圈,鲜血四溅,三人齐齐倒地。

    唯愿岭南的黄昏照耀大漠的花海,塞北的长河滋养一方圣地,此后百年,战止息,安乐业,大同时,足矣。

    薛重琅的声音轻柔,又夹杂着几分快意,她拿出一支簪子随意插在薛云笑蓬乱的头发中:“我记得这簪子还是当初我回来时,你施舍给我的,但是我自己争气,萧珩也疼我,簪钗首饰都是京城里独一无二的,这支簪子如今还是物归原主吧。”

    不多时,照秋带着秦黎和柳曦走到汉白玉石阶下,萧珩让开视线,魏禧看着下方的两人,脸上并未有惊讶,还苦笑了一声:“赵太师怕是早就知道你通敌了吧,所以才让你和他妹妹和离,你连自己的女儿都没见几次,他们一家诛杀的可真不冤。”

    短短半个月的时间,傅家、陆家、卫家皆被抄斩,斩首那日,薛重琅特地去刑场看了薛云笑,薛云笑蓬头垢面,哪有往日娇贵的模样,薛重琅使了银子,走到薛云笑的跟前蹲下,“这两年怕是将这辈子的辛酸都体会一遍吧,原想着多磋磨你一些,谁料,你那母家不争气,倒是要阴阳两别了。”

    萧珩俯视着他们三个,声音平静道:“你们都应该知道,我萧珩有仇必报,恩怨分明,不过也让你们死个明白。”

    萧青鹤和沈绮南的婚事也提上行程,翁木大病一场,恐时日无多,却还拖着病体与他们庆祝,吕憬琛重回京城,掌京中兵权,时常被萧珩催婚,还将京城贵女画卷送上门让他挑选,沈千山入御史                                                台,顾行掌大理寺,亦得到萧珩催婚的殊荣。

    众人听闻,举杯同庆。

    不知何时起,伍絮已存在他的记忆中多年。

    酒过三巡,萧青鹤笑问:“清然,你当初的那一箭如何就嫁祸给了赵太师?”

    *

    照秋和云茗坐在廊下,相视而笑。

    *

    薛云笑真想将自己头上的簪子拔下来扎死薛重琅,奈何她双手被拷,静等斩首,直到她死都未能瞑目。

    傅清玄娶温婧诗为妻,二人琴瑟和鸣,是出了名的好性子,二人育有一子,温婧诗身子孱弱,傅清玄舍不得她受罪,坚决不要第二个孩子,婚后的温婧诗被傅清玄宠的,连薛重琅都要羡慕几分。

    十年中,大梁和北魏友好相处,莲南重掌莲家,生意贯穿南北,成为了大梁和北魏最得力的助力,并娶伍絮为妻,育有一女。

    “萧家和吕家的列祖列宗还在九泉之下等你们请罪呢。”

    薛重琅看着宁衍川的眸子,那双如死水的眸子中带着几分期待,却又藏着几分紧张,她上前和宁衍川相拥,“殿下,谢谢你对我的照顾。”

    傅清玄上前:“经过这些时日的探查,萧家的认罪书都是强迫签字画押的,并且里面的罪状无一成立,不合逻辑,故而罪名纯属捏造。”

    暮色四合,萧珩和薛重琅共乘一骑,目送宁衍川返程,大梁的兵马逶迤绵延,隐约能瞧见为首之人的飒飒英姿,年少的情谊浮现于脑海,那时的他们从未想过如今的盛世,更未想过眼前的盛世篇章正由他们载入史册。

    “只是,希望你在黄泉路上,走好。”

    “傅尚书。”

    但,终究未曾说出口,也不能说出口。

    秦黎和柳曦在地牢的时候已经互撕过了,如今谁也不搭理谁,自知命运弄人,终究难逃一死。

    薛重琅淡淡扫了眼薛敬,就看透了他心中的小九九,这个男人真的是唯利是图,根本不念多年情分,薄情寡义。

    十年契约已到,萧珩带着薛重琅,吕憬琛带着上千兵马前往边关。

    “薛重琅,我就算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当晚,萧家和吕家齐聚萧府。

    白家心疼独女,早些日子就将白芙蓉接走,薛敬休妻,逃过一死,因薛重琅的关系,薛敬被贬谪,成为了可有可无的散大夫,秦氏母女双双被诛,郑家流放一千里,郑太后和郑婉毓亦在其中,因小公主是皇室中人,交由乳母养着,贤妃残害子嗣无数,被赐死,卫初因母家关系,被诛,傅瑶音被放出宫,重回傅家,薛重琅又命人将城外寺庙的温婧诗接回来,平安送回温家,其余妃嫔皆关入冷宫,年轻些的送入教坊司。

    宁衍川的心突然抽着疼了一下,他想说:我会在大梁等你,等你想来的那一天。

    萧珩走后,宁衍川浅笑:“我从前总想金屋藏娇,却又觉得你会伤心难过,如今想偷你回去,但又于心不忍,宁宁啊,从见你的第一眼你就让我魂牵梦绕。”

    萧珩挑眉:“可曾听清楚?”

    【全文完】

    傅清玄是朝堂中最公平公正的官员,他说的话没有人不信服的。

    *

    薛重琅瞧见萧珩来了,她满心欢喜地朝着萧珩走去,萧珩唇角含笑,自然而然地将她的手牵起,朝着宁衍川走去。

    他记得,那日从北魏皇宫出来时,他满身是血,伍絮不管不顾冲上来抱着他,哭着说道:“我怕。”

    十年中,两国百姓安居乐业,两国贸易持续高走,是从未有过的太平盛世,萧珩和宁衍川再续十年契约。

    说完,薛重琅起身,眉眼含笑离开了刑场。

    宁衍川为杜绝外戚干政之事,前两年娶了小门第的嫡小姐,林娇,与薛重琅有七分相似,如今已有身孕,宁衍川忙完盟约之事,匆匆踏上返程之路,临走前又看了看薛重琅,千言万语化为一声:“保重。”

    萧珩登基这天,大渊送来贺礼,大梁王宁衍川亲自前来祝贺,典礼结束后,萧珩去了御花园,凉亭下的宁衍川和薛重琅相视而坐,萧珩虽站的远,但依旧能清晰地看见宁衍川眼眸中的薛重琅的在意。

    萧珩唇角挑起,当年深夜遇袭,自然是赵太师所为,照秋留下了那支箭正好派上用场。

    《叛臣》

    萧珩微微颔首,盖了北魏玉玺,宁衍川亦是如此。

    这话在薛云笑的耳中极为讽刺,如今的她像极了丧家之犬,被人践踏,什么金银珠宝,显赫家世,都不如活着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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