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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完,大宗师潇洒地转身。可是,就在转身的时候,我居然看到了大宗师的屁股,我不禁目瞪口呆起来。

    “雷老侠,我们干脆把另一块布也扯下来吧。这样,我们两个就得到两件洗脸的手帕了,刚好一人一件。”

    说完,我扬了扬手中那块破布。阿诸不禁陷入了深思。

    上山二十多天,我从来没见过师尊换过衣服,还以为师尊就那一套裸背的道服。是我走眼了。

    可惜师尊居住的条件不怎么样,没走几步就把师门逛完了。破庙后面不远处有一方水塘,侧面有师尊种的山稻和药材。

    自从我和阿诸可以挑起门宗大梁后,师尊就很欣慰地呼呼大睡。据师尊讲,他这是在练咸鱼宗最高深的功法,叫不动神功。

    带我熟悉情况后,师尊问我,能不能吃苦?能!我响亮地大声回答。

    师尊叮嘱我,要学成大业,需从小事做起。于是,在入门的几天内,在师尊龙傲天的指导下,我和师兄阿诸学会了摸鱼、采药、抓山鸡、炒菜做饭等等。

    师尊告诉我,这骨头可大有用途。把它一头磨尖一点,就可以轻松地在水里叉到鱼。这的确是

    听说,隔壁村的李大麻跟着一位师傅学铁砂掌,每年的学费就需要十根肉条和一担米,何况是大宗师。

    我上山学艺的很长时间里,居然没看到师尊洗澡。那时候正值夏日酷暑,我和阿诸通常会在小溪里,一天洗上两次。

    我当时以为,这是我咸鱼宗顶级的武功心法,便大声朗读几遍,默记了下来。果然,师尊说到做到,很快就“劳我筋骨”了。

    我们手拉手,兴高采烈地走向山林。

    要知道,我的师尊龙傲天,可是开宗立派的大宗师。而我手中的这件道袍,是他唯一可换洗的衣服。

    大宗师的这身道袍前面完完整整,但后面却破了一个很大的口子。真的很大,从后背一直到屁股,师尊的肉身清晰可见。

    正所谓艺多不压身,师尊教的每一项,我都认真学,且时习之。很快,我就成了咸鱼宗最忙碌的那个人,感觉整个门宗的大任都压在我稚嫩的肩膀上。

    真不愧是睿智的阿诸,思考问题的角度就是不一样。我把另一块破布也扯下来后,顺便抹了下自己的脸,又观摩起师尊的道袍。

    看着下面的杂毛隐隐有卷土重来之势,我痛定思痛,决定拔毛。徒手拔毛真的很疼,但是拔出来之后又有一种莫名的快感。

    帅,大宗师实在是帅!当我见到大宗师的时候,他正仰天观看天上的白云,腰间插着一把木剑,宽大的道服随风飘动,有一种空灵超然的境界。

    后来,我才明白,大宗师收费便宜,有他便宜的道理。

    师尊脸上的尴尬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自信。

    我问师尊,我们的门派叫什么?师尊当时愣了一会,才回答我,我们是咸鱼宗,他就是创始人。

    当我说出顾虑时,阿诸哈哈大笑,说我的学费他包了。其实,我和阿诸的一年学费总共也就是两斤猪肉而已。可以说,大宗师的学费便宜到了极点。

    学功夫?当然想学了。我高兴地跳了起来,恨不得明天就学成一身本领,仗剑走天涯。

    “故天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

    我和阿诸小心翼翼地把师尊的破道袍,用小石头压着,等着风干。

    阿诸边走边告诉我,师尊的大名叫龙傲天,江湖人称龙帅。啧啧,果然是大宗师,姓名和江湖称号都这么吊炸天。

    “阿诸,没有这两块布,师尊这道袍好像就系不上了。到时候风一吹,师尊背后就全裸了。”

    “雷老侠,以后你洗师傅衣服的时候,过下水就可以了,不用再刷了。再这样洗下去,这道袍,师尊就穿不上了。”

    难不成,我真是天降大任的那个斯人?

    藕断丝连的两块碎布垂了下来,被巧妙地打了个蝴蝶结,挂在师尊的腰椎下,十分的别致。www.xianqing.me

    有一次,我问阿诸,“白天没看到师傅过来小溪洗澡,会不会是在晚上,趁我们不注意的时候,偷偷洗?”阿诸点点头,表示很有可能。

    “没错,洗澡伤元气。一天一个澡,风吹都会倒。干洗、干搓才是最好的。这些丸沾满了为师身上的元气,所以就叫元气丸。”

    不洗不知道,一洗吓一跳。我在小溪上游洗刷着道袍,下游却漂起一层油垢。正在我认真地洗刷刷的时候,啪的一声,我不小心从师尊的道袍上扯下来一块布。

    当时,我害怕极了,放声大哭。师兄阿诸闻讯而来。看着被我洗得零零碎碎的道服,阿诸不禁叹了一口气。

    一天晚上,没睡着的我听见师尊房间里有动静,便好奇地偷偷潜入师尊的房间。

    那时候的我单纯的就像一张干净的白纸。多年以后我才发现,先是阿诸在我这张白纸上胡乱画了几笔,然后又被我的师尊倒了一碗墨在上面。

    正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师尊转过身来,看见了我。我们两个都非常尴尬,一时不知从何讲起。

    当拔出第2938根鸟毛的时候,我长大了,迎来十二岁的生日。像我这种天生无毛驴是不会有什么朋友的,幸好有我的挚友阿诸陪我过生日。

    “我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从小,我就是听奇侠的故事长大的。什么御剑飞行、凌波微步、千里杀人,这些请通通教给我吧。为了学成武技,我什么样的苦都能吃。”

    等礼毕,大宗师笑嘻嘻地说道:“阿诸和我说过了,你叫雷老侠是吧,以后你就和阿诸一起在我这学艺吧。来,我带你们逛逛我们的门派。”

    回来的时候,阿诸突然很严肃地对我说道:“我最近拜了一个大宗师学剑术,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学功夫。”

    我想起来了。在上山学艺的这段时间里,我和阿诸常常会看到这些小黑球。师尊还告诉我们,这些是元气丸。

    于是,在一天明媚的清晨,我跟着阿诸去拜师了。

    于是,我就看见,师尊光着身子,双手灵活地在身躯间搓来搓去。很快,师尊的手指上就搓出来一个圆圆的小黑球。在他的脚下,类似的小黑球还有不少。

    办法总比困难多。就这样,我和阿诸在山上忙碌半天,加工出来一条长条树皮,刚好可以从师尊道袍的破洞中穿过。

    师尊虽然很懒,有时也会下山,主要是卖掉一些药材,还有我抓到的山鸡等,同时也顺便给人算算命,骗骗钱。每当师尊下山的时候,他就会换上另一套比较完整的道服。

    阿诸一怔,叹了一口气。“只能这样了,我们去刮一些坚韧的树皮,连起来,就可以把道袍系上了。”

    哦,原来如此,怪不得师尊看起来,每天都元气满满的。

    在师尊走之后,我和阿诸还拿起来元气丸,闻了闻,差一点当成仙丹灵药吃进去了。

    “师傅,莫非这些就是元气丸?”

    “阿诸,现在还有一个问题。”

    回家后,我把想学武的想法和父母说了。他们两个很支持我。

    后来才知道,师尊纯粹就是懒,极致的懒。他甚至懒得洗澡。

    这种痛并快乐着的感觉,让我深深着迷,决定不多拔,每天只拔十根。于是,十一岁的我把那年的大把光阴,全用在拔鸟毛上了。

    听了我的表态,师尊很满意,便对我说了下面这句话。

    一路上,我们童心未泯地用树枝,给地上的狗屎塑形;我们担心鸟蛋的安全,所以上树帮鸟妈妈掏下来;我们还自告奋勇地去邻村的大妈家中,借了一只鸡,洗干净后拿来烤了。

    十二岁的我完全被震住了,虔诚地跪拜,行拜师之礼。

    凉风习习,师尊大人在他那张破床上,抱着一个空酒瓶,鼾声如雷,流出两行哈喇子。其实,师尊睡的那个也不能算是床,准确来说是一块较大的木板。我看着师尊如此苦练神功,心中十分羡慕,不知自己何时才能达到师尊这般境界。

    为了给年轻人压担子,师尊下山前把他那套裸背道服,交给我来洗。我便到小溪旁边,帮师尊洗道服。

    大宗师是一名道长,住在一座叫猪笼山的山上。山路崎岖,求学的路并不好走。我们两人走了好久的路,终于在猪笼山的一座破庙外,见到了大宗师。

    但是转念一想,我又泄气了。我的家境并不好,不如阿诸,付不起大宗师的学费。

    “什么问题?”

    一个大宗师,如果赤身裸体,会被同行耻笑的吧?

    终于剪完鸟毛了,我觉得一下子凉爽了许多。www.xinghua.me阿诸看着我光秃秃的小鸡,还有那一地鸟毛,发出肆无忌惮的笑声。

    呵,果然是江湖大门派,连名字都起得如此新鲜。爱了爱了,我一定要好好努力,为我大咸鱼宗发扬光大。

    停药之后,下面的鸟毛确实不再疯长了。但是好景不长,新毛已剪,旧毛又生。

    下山两天后,师尊终于回来了,带回许多酒,还给我和阿诸带了礼物。师尊送给阿诸的是一个被啃得干干净净的鸡爪,而送给我的是一根长长的骨头,八成是羊骨。

    后来我才知道,我们加工出来的长条树皮,叫做腰带,可以算是史上第一条腰带。

    阿诸说的对,平时师尊是舍不得穿那件较新的道袍的。如果我把师尊这件旧道袍洗烂了,他在山上穿什么呢?

    “你知道的,以前师尊可以在道袍后面系一个蝴蝶结的,现在系不成了。”

    那一刻,我真的有拿板砖拍他的冲动。

    我当时就傻眼了。本来,师尊道袍的后面连有两块藕断丝连的布。可现在,我不小心扯断了一块,师尊再也不能在背后系出精致的蝴蝶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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