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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顺着方才?侍从消失的?方向,云照雪仔细地摩挲着。墙上,地上,凡是伸手可及之处,云照雪都一一试探过。

    在确定格桑乌睡熟后,云照雪换上了夜行衣,再?次来到阿曼苏院中打听消息。

    在这样的地方,法度又怎会有自保重要。

    是……女子?

    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近得?她甚至能闻见,云照雪身上那拒人千里的?寒香也融进了些许自己?身上那带着暖融的?梅花香。

    然?而,听完这句话后,云照雪却并没有如她所想那般面露赧然?或者羞恼之色,只是平静地追问了一句:“实际上呢?”

    而云照雪也在这样的?日子里,找到了一套自己?独有的?作息。

    思索了几瞬后,也许是为了报复格桑乌方才?的?避而不?谈,云照雪也刻意答非所问了起来:“她是我师姐的?女儿,样貌自然?更像我师姐。”

    闻言,云照雪的?眼中也难得?地露出了一丝笑意。

    这样想着,云照雪静静地掀起了毛毯,然?

    就在云照雪蹲下再?次探查的?时候,却突然?发现,身后几步外的?地方似乎有古怪之处。只垫着一左一右两?块蒲团,而最终正对熏炉的?位置,不?仅空无一物,而且在云照雪蹲下后还发现那毛毯中央,隐隐有些凹陷。

    拉住了格桑乌的小臂,云照雪缓声解释道:“我并非责怪。”

    虽然?格桑乌还是不?愿回?头看自己,可是似乎能给自己机会说话了。

    小半边脸隐没在木门?的?,格桑乌的?声音又闷又轻,“那你?呢?”

    可格桑乌却不?答,一直到最后她笑声停下了,她才?擦了擦眼角,对云照雪说了一句:“多谢。”

    那侍从在迈上台阶后,小心地四下观察了一遍,等确认没人在后院中了,她才?缓缓地叩了叩静室的?门?。

    每日天亮前,她会?照例去霄云神?殿和阿曼苏的?院外打探消息,而等回去后,便会?看到那白虎伸着懒腰从床上跳下来,甩着尾巴来蹭自己?。等她梳洗好,喂完老虎,然?后把饭菜抬到桌上以后,格桑乌才?会?舍得?出来用饭。

    格桑乌的?吐息几乎扑在自己?的?侧脸, 云照雪只觉得?原本止水般的?心间却莫名得?有些鼓噪, 她既想不?通自己?为何?会?因格桑乌的?靠近而心中不?定,又想不?通格桑乌究竟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个问题。

    在表情凝滞好一会?儿后,格桑乌突然?轻笑出声,“哈哈哈哈”

    侍从的?脚步声消失在屋内,后院里也静得?只剩风声,云照雪小心地打开了屋门?。

    想着云照雪教人习剑的?场景,格桑乌的?眼尾逐渐露出了笑意,只不?过嘴上还在不?依不?饶地问道:“你?的?徒儿也像你?一样么?”

    “可我,却是个?实打实的,魔教妖女啊。”

    是说出身,样貌,还是……心性呢?

    闻言, 格桑乌眨了眨眼,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些心虚地回道:“嗯……目中无人,面覆薄霜,看起来是张薄情脸。”

    静室内并未点灯,那侍从却像根本不?用睁眼看一般,熟练地将锦盒放在阿曼苏的?桌台上,然?后便再?次放轻了脚步,慢慢地朝桌台后走?去。

    而就在她伸手抓向一旁时,云照雪却在身后默默地扶了她一把。

    云照雪浑身一凛,意识到那是开启暗门?的?声音。

    眸中有浮光闪过,格桑乌追问道:“那像谁?”

    她的?话音极轻,可是格桑乌却敏锐地从话间捕捉到了云照雪的?心意。云照雪并未回避自己?的?问题,这也许说明,即便只有短短十日的?相处,她也愿意告诉自己?有关于她的?事情。

    据她这几日的?观察,阿曼苏身边只有一位贴身侍从,就是眼前这位朝静室走?去的?女子。

    方才她只是不?知该说些?什么,格桑乌便如此自然?地说出这些?刺耳的话语。

    “你又是替谁来取药?”

    她的?笑声自然?放松,没有了之前那些调笑的?意味,有的?只有觉得?云照雪有趣之际的?心思。

    得?到回答后, 格桑乌却皱起眉头追问道:“是男子还是女子,多大的?徒儿?”

    那日,她闯入这院中,先是将格桑乌误认为阿曼苏,又将白虎认成了狐裘。虽然?闹了个乌龙,但现在看来,却也算得?上有趣。

    看了一眼诚心发问的?云照雪,格桑乌十分隐晦地答道:“第一天你?闯进来时为什么谢我,我就为什么谢你?。”

    云照雪素来寡言,不?爱在言语上与他人纠缠,可是这已经是她在今日问的?第二个什么了,“谢什么?”

    “她不?像我。”

    她的语气很是理?所当然?,似乎对杀死一个?侍从没有任何反应。可是她那颤颤遮住指环的动作,却着实算不?上镇静。

    像自己?一样?

    今夜,是阿曼苏和呼延灼出关的?前夜,教中上下都十分紧张,只有格桑乌仿佛事不?关己?一般早早歇下了。

    在此之前, 格桑乌从没问过这个问题,可是今天她却格外地想听云照雪说清楚。

    转眼间,云照雪便在这院中待了九天。九日的?同吃同住,衔蝉奴早已把她当?做了亲近之人,每日不?到辰时便用湿润的?鼻子来蹭她的?手心,好催她起来给自己?喂食。

    静室内有毛毯和蒲团,也有木桌。方才?侍从手捧的?漆雕锦盒静静地放在桌上,可是那侍从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满室寂静和昏暗。

    那响声不?像是在卧房中会?发出的?声音,倒像是石壁与石门?相摩擦的?闷声。

    半晌后,云照雪才?轻声回答了格桑乌一开始的?问题。

    云照雪久久未出声,格桑乌于是彻底扭过了头,低声回?道:“这血腥气叫人?恶心,我进去洗洗。”

    只不?过,在云照雪那平静的?目光下,她却不?知为何?尤其地不?想回答。

    回?想着格桑乌方才自贬的话,云照雪缓缓地皱起了眉头。

    对阿曼苏的?疑惑更添了一分,云照雪于是闪身靠近了屋门?。

    看着笑得?十分放松的?格桑乌,云照雪也带着笑意地转过头,默契地没有再?多说话。

    房中昏暗,连那侍从的?身影都看不?清楚,但是没过多会?儿,云照雪便敏锐地听到了一阵细微的?响声。

    闷闷的?声音从身前传来,云照雪听见格桑乌含糊道:“是我胡诌的?,我与云大侠终究不?过是几日的?相处,又怎知云大侠品性如何?。”

    格桑乌的?话音中,除了不?悦,还有些闹脾气般的?不?舍。听出她话中之意后,云照雪也愣了一愣,两?人之间无人出声,屋外一时陷入了一片沉默之中。

    看着格桑乌僵硬的身形,云照雪平静地问道:“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他提起教奴时,你出手杀了他?”

    格桑乌说的?不?错,阿曼苏院中的?侍从确实都是西疆面孔,褐色的?长发和深眼眶,而且有严格的?分工。

    只不?过,在格桑乌身上的?梅香越来越近时, 云照雪还是抬起了头,没有避讳地回答了她:“是……我的?徒儿。”

    敲叩三下后,见室内无人应声,那侍从于是抬手,缓缓打开了静室的?门?。

    看着格桑乌偏过去的脸,云照雪想,她就好像在期待着自己的失望和责骂。

    对上格桑乌含笑的?眼睛, 云照雪缓声问:“那在你?看来,我是什么样?”

    自己?即便能易容进去,恐怕也很难接近阿曼苏的?身边。

    第097章 弱水经年(四)

    她的?追问叫格桑乌愣了一瞬,眼中情绪也复杂了起来。自幼便在魔教摸爬滚打,她早已看尽百态,又怎会?看不?出云照雪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可是都没有发现任何?异样之处。

    “我嫉妒得?很,到底是什么人值得?云大侠这般冒险?甚至……不?惜被我强留此处。”

    只有一个戴着面纱的?侍从捧着漆雕锦盒,谨慎地走?过了石台边。

    倒地之?人?并不?无辜,自己也只是觉得还可以有别的方式来处置这件事。但?是转头一想,此处是钰龙神教,并非法度森严之?地。若是格桑乌把人?放回?去,说不?定,等那“左护法”回?头清算时会惹来更大的祸端。

    绿眸中有暗光掩不?住的?波澜,格桑乌向前一步, 走?到了与云照雪脚尖相抵之处。

    与那偏僻的?小院不?同,阿曼苏院中灯火通明,即便主人在闭关,前院里还是有侍从点亮了地上的?铜灯。

    ……

    绕开门?口两?个手持长鞭的?守卫,云照雪跃下檐顶,通过连接后院的?厢房,来到了阿曼苏闭关的?静室外。

    “她尚未及笄。”

    她走得慌忙,毫无方才那冷肃的模样。可大概是脚步走得太快没注意到脚下的门槛,所以在进门时向前打了一个?趔趄。

    有些不?自然?地开了口,云照雪问她:“笑什么?”

    主人在闭关,侍从却敢贸然?闯入。这只能说明一件事,那就是——阿曼苏此时,并不?在静室之中。

    静室在卧房西侧,而正对卧房的?,是一块刻有钰龙神?教石纹的?石台。人定之时,其余侍从都退下休息了。

    只不?过既然?格桑乌问起,那她便也有些好奇, 自己?在格桑乌眼中, 究竟是个什么样。

    隔了好一会?儿, 格桑乌才?闷声接了一句:“云大侠倒是会?问。”

    自己?只听见一声闷响,说明那侍从可能怕接连两?声会?引来他人注意,所以并未关上暗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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