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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顺着秋望舒的力道,易君笙将她?缓缓拉下,直至几乎侧卧在自?己身边。

    不是不愿,虽然与秋臻在榴花小?院的日子是她?最快乐的日子,可?是她?也从来没有后悔走出伏春城,遇到一路以来的所有人。

    在最后一次比剑之时?,虽然她还?是以毫厘之差

    收紧了掌心,秋望舒认真地回头看着易君笙:“不止到那天,今后我也?都?会陪着你。”

    不是因为想放弃梦外的所有人和?自?己,而?是因为愧疚和?亏欠才?不愿轻易转醒。

    没有再接着往下说,秋望舒的目光看向易君笙的肩膀。

    将自?己有些冰凉的手指嵌入秋望舒的指缝中,易君笙明知故问道:“心疼我么??”

    学剑嘛,先看清楚自己会怎么输,这样赢的时?候才更有“你奈我何”的傲气。

    手指离开了秋望舒的嘴角,易君笙半开玩笑道:“怪不得不愿意醒来看看我呢。”

看向秋望舒的眼神十分认真,但易君笙嘴上却?不甚在意地回道:“忘了。”

    “至于蛊……你总会陪我等到解蛊的那天不是么?”

    掌心微微一颤,看着那双眼睛,秋望舒再忍不住弯下了腰来。

    有变化么??

    面前?的人已不再是那个背不起剑的稚儿,而素妙源也?决定?要在今日完成?自己当年的承诺。

    她不再是沉湎过去的独行之人了,逝者之憾,是她要讨回的东西,而生者之盼,是她要紧握的东西。

    秋望舒的声调平和?了不少,易君笙也从她?的话语里猜到了一个大概。

    易君笙本就有些郁闷自己没在素妙源面前?留个好印象, 听?了这句,更是表示等素妙源休息好了便?好好上门拜会。

    她?原本就没注意疼不疼,她?只记得秋望舒最后把头?埋在自?己肩窝里时,相?贴的肌肤上传来湿意。

    这是……压下心中诧异,秋望舒认出素妙源变换的招式竟是惊鸿引!

    定定地看着易君笙,秋望舒久久不能出声。

    ……

    同心蛊被汤药压下,易君笙昨夜里气色便?好了许多,只是秋望舒仍然记挂着她肩上的伤口, “那你的蛊和?伤口”

    看向愣住的秋望舒,素妙源呼出一口白?气,抬腿道?:“冬天快过完了,也?该把没教完的东西教给你了。”

    昨日她出门前?告诉了素妙源,易君笙是她想要携手一生之人。对此?素妙源并没有什么反应, 只是告诉秋望舒自己那日下手重了些,叫她向易君笙赔个不是。

    剑锋已至身后四寸,素妙源却不慌不忙地收剑,随后运气抖剑而出!身形骤然旋开?,剑尖在四方晃出了虚影,叫人难以辨认她将要出剑的方向!

    冰心剑斜刺而来之时?,秋望舒抓紧时?机旋身劈向素妙源!

    眼中满是诧异,秋望舒听见她?继续说道:“起码你最后记起我了,也没有在梦外完全把我抛下,不是么??”

    歉疚和?心疼溢满了眼底,秋望舒自?暴自?弃般地剖开了自?己的内心,“我没有护住林恣慕,还伤了你。我不是不愿醒,而?是不敢醒。”

    只是在心疼之下,似乎又因为秋望舒方才?的话多了几分底气。

    郑重地在相接的唇上印下一吻,秋望舒许诺道?:“我不会反悔。”

    冰心剑刺破虚影而来之时?,秋望舒以左手运气相助,在铿锵金鸣中接下了这一击!

    秋望舒习剑,可以说是集力者与快者之大成?。她的剑道?,既有秋臻的灵快,又有素妙源的魄力。只是若要论起稳来,那只怕还?要在素妙源手上输个八九十回。

    手上沾满了窗缝间透进来的寒气,秋望舒整好衣着站在原地。

    用脸将衣袖蹭下去,易君笙用唇瓣在秋望舒掌中落下一吻,“我也?睡得够久了,而且还?有事?没有做完。”

    颈间的脉搏一下一下地敲在耳边,秋望舒用双手扣紧了易君笙的肩胛骨。

    用额头?抵住自?己的手背,秋望舒颤声道:“对不起……”

    秋望舒抬手接住,竟是自己好几日没碰的更星。

    长期以来压在她心口的浊气似乎随着日出而渐渐消散,而在明?暗逐渐交汇处,秋望舒转过身,正对着易君笙,闭眼加深了这个久违的吻。

    心里不由地有些心慌,秋望舒握住了易君笙的手:“不是”,没有犹豫也没有断断续续,她?向易君笙解释道:“我在梦中时,几乎忘记了所有的事情。”

    她?想,她?会为了这个人再勇敢,也再成长一点。

    只是走出这么?远,自?己却?还毫无长进,既沉湎于无法挽回的过去?,又忽视了身边之人,这样一想自?己又有什么?脸醒来呢?

    在秋望舒面前?,素妙源可从未有过“点到即止”的想法。即便?秋望舒气得三天没和?她说话,她也?从未让过一招。

    她?应该在秋臻身边无忧无虑地长大,应该比现在要明朗跳脱,也不会遇上中都的尔虞我诈,甚至不会遇到……自?己。

    “其实当时我心里还有一丝窃喜。”

    不属于自己的发丝垂到手边, 身后人将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用还?有些迷蒙的声音道?:“……怎么醒得这么早?”

    些微曦光从檐外跑出,朦胧地照出了两人的轮廓。贴近了秋望舒的嘴唇,易君笙捧起她的脸,在唇瓣摩挲之间道?:“就算你反悔,我也?不会再给你丢下我的机会了。”

    用嘴唇蹭过两人交握的指节,易君笙的声音轻的几乎淹没在呼吸声里,“那就多心疼我一点吧。”

    同心蛊与李砚青相连, 她若现在解蛊,李砚青必死无?疑。但事?情结束后, 她一定?会找到最接近两全的解蛊之法。

    易君笙并不想用这个伤口换来这一句抱歉,于是她?抬手轻轻划过秋望舒的嘴角,问起了她?更在意的事情。

    她?怎么?能在梦里伤了这样一个人?

    多心疼我一点,这样就顾不上责怪自?己了。

    领口挡住了大半白布,但挡不住秋望舒心中的歉疚。

    第140章 归心

    “不用担心, 伤口现在已经不疼了。”

    “休息够了就跟我来吧。”

    冰心剑骤然出鞘,素妙源毫无?准备地朝秋望舒挥剑而来!

    这一句过后,屋里只剩下两人的呼吸。

    “从前?没教你第?十式,是因为时?候未到。”

    只是还?没来得及回到自己的房间去取剑,秋望舒便?遇上了随意地倚在廊下的素妙源。

    冬日的日出很晚, 可是秋望舒却醒得很早。

    怕身上的寒气激到她,秋望舒抬手隔着衣袖抚上她的脸颊, “刚想和?你说你就醒了。”

    指节上的温热汇入了心中的汹涌,秋望舒再忍不住避开伤口,将易君笙拥入怀中。

    静静看着秋望舒的神色,易君笙又问道:“她?和?你记忆中的样子有什么?变化么??”

    “但今日是时?候了,所以我不打算再给你准备的时?间了。”

    这样的场景,没有叫秋望舒想起朝夜山上苦练的日日夜夜,却叫她想起了第?一次遇见素妙源的那一天。

    当年她许诺要教秋望舒赢过自己,而今日她想,也?许秋望舒能做到的,不止是赢过自己。

    破山骨没有随葬,她们把林恣慕暂时?安置在后山的阳面上。

    易君笙先是一愣,随后神色软化,眼里聚起了无言的心疼。

    想了想,又轻声嘟囔道?:“还?不叫醒我。”

    似乎早已等她多时?,在听?到她脚步停下之时?,素妙源便?从怀里丢出一物。

    没有收起内力的意思,素妙源抵住更星剑缓缓道?:“你母亲成?也?惊鸿引,败也?惊鸿引。”

    要论快,冰心剑法其实不敌更星剑法,但是冰心剑法的妙处便?是能在看似平稳的招式中将内力运用到极致。

    兜兜转转间,好像一切都?回到了原点。

    “没有,她?就好?像没离开一样。”

    似乎想起了什么,秋望舒转身便?要回到床边。只是在转身的一瞬,腰间却环上了一双手。

    “我隐约觉得我忘了一个很?重要的人,可?是等我想起来时,我已经……”

    她?大抵是梦见了如果?一切都没有发生时,她?和?秋臻最原本的模样。

    闻言,秋望舒沉默了片刻,才?缓缓答道:“遇到了我娘。”

    顿了一下, 秋望舒语气平常地继续道?:“你再休息一会儿吧,我去看看林恣慕和?师君。”

    她?的话炽烈而?坦诚,秋望舒不明白,自?己凭什么?能遇到这样一个毫无保留的人?

    当年师君从濮州将自己带上了朝夜山,而今又在濮州再一次点醒了自己。

    易君笙很?少会这样想。既然事情已经发生,那她?就不会再想“假如”和?“如果?”,可?是想起当时不愿醒来的秋望舒时,易君笙还是忍不住去?想,是不是梦外的自?己不足以将她?拉出虚幻的梦境?

    于是她紧紧盯着这个早已长大的孩子,肃声道?:“阿望,拔剑!”

    自?己梦中的秋臻一直都是从前的模样,只是之前噩梦中大多满脸写着失望,可?这一次却?是最寻常,也最让自?己怀念的模样。

    后院中,师徒两人面对面而立。

    发带束好了长长许多的发丝,也?束紧了心中的惶然和?悲伤。

    昏暗之间, 只有秋望舒的一双眼亮得分明。

    “只记得当时抱着你,你的额头?很?烫,可?眼泪又很?凉。”

    “你在梦里遇到了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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