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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歇一歇吧,让诺亚自己玩一会儿。”

    在见过第九中枢的残酷景象后,他忽然意识到死亡并不是像他想象得那样遥远,一直以来,被他忽视的某种情愫仿佛突然开始萌芽。

    诺亚怔住了,盯着褚辛道:“你究竟是什么人?”

    可是,不知为何,比起激动和羞愧,有一种更为深沉的无力感此刻正慢慢地将他包裹起来。

    乐潺侧过头来看着他,“怎么?你吃醋了?对一个或许根本不存在的人吃醋了?”

    “你还一直惦记着和你一起看海的人吗?”褚辛笑着问道。

    乐潺挠了挠太阳穴,皱起眉头,因自己心口不一的下意识之举感到郁闷。

    日暮下,朦胧的光线如同薄纱笼罩在二人的身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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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远处,成群的天鹅悠闲地穿过人行道,路上行人纷纷停步让路。www.nianxuan.me

    他意识到自己在意褚辛,是在回到蓝星的那个失眠夜晚。

    那一刻,对生的渴望如同夏日里的惊雷般激烈地爆发了。

    “快去找他吧,别让他久等了。”诺亚撇嘴道。

    “往后我们还有很多机会。”褚辛道,“这世界上所有美好的风景,我都会陪你一起去看遍。”

    他仿佛丢失了作为正常人类的言语功能,紧张到只能化作石像呆坐在原地。

    他这种墙角阴暗处的杂草,光是感受着太阳的余温就容易感到满足,一旦直面他人旭日般的感情灼烧,仿佛立刻就“见光死”。

    “累死我了,这小孩简直就是《十万个为什么》成精,我可没想过替人当免费的导游。”

    “大家好像都误会了,有点让人困扰……”

    “也许是在游戏世界里认识的那位朋友吧,有点想不起来了,我其实没有以前的记忆。”

    蹒跚学步的孩童追着落单的小天鹅,嘴里咿咿呀呀地叫喊着。

    褚辛的声音悠悠地飘了过来。

    当他以为自己会死在第九中枢时,他忽然想到了那个叫做艾玛的女人,想到了她温暖如春风般的声调和眉眼弯弯的笑容。

    乐潺匆忙移开视线,忽然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你怎么突然说这个……”

    那是一种捧着炭火行走于冬夜薄冰上的奇妙感觉,温热的爱意涌入心扉,照亮前路,可身周却是危机四伏的寒冬。

    潮水涌动,和天际的金辉交叠,像是洒下了碎金。

    乐潺有些恍惚,双脚像是踩在棉花上,飘飘然跟着褚辛来到了海岸边。

    脑袋里像是火山喷发般奔涌着滚烫炽热的岩浆,无论是神经、思绪,还是身体的细胞都在躁动沸腾。

    他就是这么自投罗网地撞在了刃尖上,跌进了他精心布置的陷阱里,沉沦其中,无法自拔。

    他无法再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耳畔只有褚辛那令人沉醉的呼吸。

    “总觉得这样的场景好熟悉,好像在很久以前,也有人和我一起看海……”

    “你刚刚说了什么?”乐潺慌乱地看向四周,颤着声道,“太突然了……太……太太太突然了!”

    他的心底一直有这样一个念头,但他并不畏惧。

    完蛋了,大脑已经彻底失去了对嘴巴的掌控权,乐潺悲哀地想着。

    成群的白鸽在霞光中起飞,天际涌起金色浪潮。

    仿佛变成了被本能支配的蠹虫,无法思考,失去意识……

    他又抓了一把食料,独自一人跑到植物园里逗鹦鹉去了。

    褚辛回到观光车上,将刚买来的一瓶饮料递给了乐潺。

    “还没有想好吗?”

    “当今陛下路德维希是真正希望和平的人,他根本不想签订那份协议。谁也不能保证智芯会给联邦带来进化还是灾祸,像柯林斯之民那样被迫植入智芯,成为傀儡,根本不会带来任何幸福。”诺亚说这话时,脸上带着正义决然之色。

    乐潺注视着他的脸颊,不知道为什么,心跳突然开始加速了。

    “让我想想……”乐潺低声道。

    诺亚接不上话了。

    乐潺闭上双目,下意识地开始谴责无法做出任何回应的自己。

    “抱歉……”乐潺平复了一下心绪,“我想好了,我刚才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回应,毕竟是第一次……不对,怎么说呢……我没想过会遇到这种场景,连一点预演都没做过,尤其是你……你……”

    在绝望之际,他等来了诺亚的救援,从地狱逃脱的那种劫后余生感如今依旧刻骨铭心。

    乐潺道了声谢,拧开瓶盖,刚喝一口,褚辛把脑袋凑了过来,倚在了他的肩膀上。

    接下来会发生些什么?

    他无法得知自己为何会诞生在这个世上,是带着某人的爱意?还是因为一个失控夜晚的意外?

    “趁着天还没有黑,再陪我多走一会儿吧。”

    褚辛脸上浮现出一瞬间的低落,很快便调整好了状态,淡定地站起身,拉起了乐潺的手。

    乐潺把观光车开到海滩边,停了下来。

    “我们……算是在交往吗?”褚辛轻声问他。

    “我喜欢你。”乐潺注视着褚辛的双目,“就算过了十年、五十年、

    “怎么会?现在陪在你身边的人是我。”褚辛的语气中带着自豪,神情却有些黯然,“他已经是过去式了。”

    他根本无法理解自己在说些什么,理智已经蒸发殆尽了。

    “你……算了,没什么。”

    “没有战争的日子真好啊,可以像这样和你一起看风景。”乐潺忽然有所感慨。

    “你不喜欢我吗?”

    乐潺再一次感受到了褚辛那语出惊人的说话方式,就像是一把淬毒的利剑。

    他想到了和他立下约定的褚辛……以及那些只有活着才能拥有的一切美好的东西。

    褚辛盯着乐潺看了许久,忽然捏住他的下颌,侧过脸在他唇上轻吻了一下。

    察觉到对方渐渐败下阵来,褚辛的双眉舒展开来。

    乐潺有些好奇和期待,又有些莫名的紧张和畏惧。

    褚辛一眼不眨地盯着他,认真地观察着他的神采,安静等候他的下文。

    想要接近褚辛的内心,窥视他的真实想法,是一件充满危险的事。

    夕阳斜沉,风从海上吹来。

    “后半句话我是认同的,至于路德维希是怎样的人,其实我不太了解他。你难道想说,堂堂帝国皇帝,他的所作所为都是受到了意识之海的胁迫,而非他的本意吗?”

    乐潺在脑海中搜索着记忆,却如同雾里看花。

    “乐潺,我的意思是,我们试着交往吧?”褚辛又道。

    诺亚感到有些不安,他隐约觉得自己不该再继续深入这个带着危险气息的话题了。

    太狡猾了,先把人攻略,再问出“你不喜欢我吗”这种带着谦让和委屈的话,让他只能跨出那一步,去抓住抛来的诱饵。

    “拒绝我也行的。”褚辛大方地笑着,眼神里充满和善,“不过我现在不想听,请你在我入土之后再告知我。”

    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乐潺觉得眼前仿佛笼上了一层迷雾。

    乐潺乐乐呵呵地笑着,将饮料递给他。褚辛接过来喝了一口。

    褚辛露出了属于胜利者的和善笑意,他的进攻起效了。

    “我没有要抢走你对象的意思,别威胁我了。”少年侧目看向别处,压低声音抱怨道,“我只是想提醒你,不好好表达心意的话,他是会被人抢走的。”

    暮光在褚辛的眼眸中浮沉,在他的脸颊绘上了一层薄薄的绯色。

    太失败了……

    泪水毫无来由地顺着脸颊滑落了下来。

    褚辛往池塘里撒完了最后一把食料,拍了拍手。

    池塘水草深处传来青蛙乐队喧闹的合奏曲,和偶尔一两声不和谐的野鸭独唱。

    “只是个无家可归的流浪者。www.cuimei.me”褚辛十分随意地说道。

    怎么回事?快点承认啊!乐潺!这可是个好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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