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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禧隔空指导,怎么黏他,缠他,逼疯他,男人疯了,女人目的达到了;男人不疯,疯的就是女人了。

    “不腻。”周京臣摩挲着手机屏幕,照片是程禧,连礼礼和小珍珠也没有。

    在缅北,枪林弹雨;凯旋了,又漂泊。

    “你不是我最后一个男人!”林蔷薇情绪崩塌了,“我回去马上相亲,找男人,比你年轻,比你讨人爱的男人。”

    “重新订。”叶柏文丝毫不怜香惜玉。

    叶柏文眼眶一涨,哽咽,“有机会,一定寄。”

    “叶队保家卫国,辛苦了。”护士查另一个房间,“您太太在西侧走廊。”

    叶柏文四肢百骸针扎似的,她的婚纱,殿堂,誓言,宾客如潮。

    叶宅,仅仅是一幢宅子了。

    周京臣注视着她唠叨,唤了一遍,“禧儿。”

    开幕仪式,周正修是升旗手,他十一岁了,白净清瘦,穿浅蓝色校服,白运动鞋,短发浓密,走在六人仪仗队之中,英姿飒爽踢正步。

    林蔷薇一懵。

    林蔷薇气笑,“叶柏文,我认识不少直男,周叔叔是,京哥儿是。至于你,是生了锈的钢铁!”

    他拐了弯,双手掩面,后背抵住墙。

    不够艳,不聪慧,胆小怂包无数艳丽大胆的女人,他不喜欢,偏偏迷上她,步步惊险披荆斩棘,只为肆无忌惮拥她入怀。

    叶柏文站了一会儿,躺下,翻来覆去失眠。

    周淮康父子是专吃狐媚那一套,叶柏文是‘钟馗’那一脉,降伏狐媚的。

    “蔷薇,回去吧。”他嘶哑开口,“你待我好,待我的恩,我永远不忘。”

    唯一的程禧。

    “打光棍。”

    他垂眸,盯着地砖。

    “我说胃炎,发烧,万一诅咒应验了,耽误工作。”

    林蔷薇不擅情趣,干脆,听程禧的。

    生个女儿哪天撒手人寰,抛下她们母女。

    五年,八年,十年他活多久呢。

    李家、沈家的重孙辈读普通小学,父母基本是工薪阶层,一方参与,一方上班,所以,是程禧和白柏莉出席,结果,周京臣和沈承瀚不约而同‘溜号’陪女儿,在操场相遇了。

    缅北死里逃生,在山林,在监护室,他有意识、有痛觉的分分秒秒,惦念着她,也割舍不下她。

    林蔷薇怒火滔天,跳下床,狠狠踩他一脚。

    他悬着的一颗心,踏实了,“我太太?”

    周京臣眼神犀利,瞥他。

    她倔,烈性,一心扑他身上,而他驱赶了她,若是

    “不美,影响兴致。”方大斌醉醺醺。

    程禧剥香蕉皮,“不是你吃的,是珍珠吃,她跑步呢。”又塞他一个香蕉,“你剥了给礼礼吃,礼礼的比赛项目是跳远,礼礼天天训练,可惜,不如珍珠跳得远,他智商随你了,体质随我,白白浪费了大长腿,赢不了珍珠的小短腿”

    他靠近。

    “甲沟炎应验了,臭烘烘耽误上床。”沈承瀚欠欠的。

    无妻,无子。

    “刚八点钟。”他系好上衣扣子,“我送你。”

    不过,效果不行。

    “你是不是爱上其他女人了?”林蔷薇晓得,他自认是‘残废’了,不想拖累她,她想受累,想照顾他。

    他竟猜中了。

    走廊灯光炽白,林蔷薇蜷缩在长椅,头顶盖了毛巾。

    有一次,方大斌喝醉了,勾着他肩膀,“二哥,七年之痒,腻了吧?我在国外留学和栀栀同居了两年,又腻,又烦。痘痘,油光,尤其她怀孕,胖了五十斤,五官挤瘪了,她生完女儿我补偿了一千万分手费,不愿多看她一分钟。”

    刺透肉髓的凉。

    “禧儿腹部有剖宫产的刀疤,珍珠一岁那年,她约了祛疤手术,她怕疼,她告诉我,更怕我嫌弃她丑,我哄她,先不手术,我咨询医生选一个不疼的,后来,疤淡化了,终究不像从未生育过,有狰狞的白痕。”周京臣摇晃着酒杯,“后来,每一夜的入睡前,我亲吻那道疤,告诉她不丑,女人鲜血铸就的军功章,哪里丑?光滑是美,神圣的疤痕不是美吗。”

    他笑了一声,嘟囔了一句。

    她瞧程禧将周京臣‘驯养’得服服帖帖,是驭夫有术,加上深得李韵宁的‘真传’,大院的家族们人尽皆知,李韵宁是‘抢了’周淮康,虽离了婚,周淮康‘要死要活’的,求了李韵宁回头。

    他雕塑一般,僵坐。“不悔。”

    门一关,安静了。

    他皱眉,“不是。”

    “你宁可打光棍,不肯娶?”林蔷薇压下脾气,“我已经退房了,除了和你睡病床,没地方睡。”

    她抬头。

    叶柏文魂不守舍出门。

    “行了。”沈承瀚嗤鼻,“你和董事局说你甲沟炎去治病,实际上翘了班开运动会。”

    她委屈,含了泪,“不忘我,还是不忘我的恩?”

    “辛苦你们了。”

    ‘周家婆媳’是狐媚子的掌门人。

    “哟!周董事长。”沈承瀚乐呵呵,“幸会啊。”

    小珍珠被逗笑,捏了捏大金链子的脸,“傻乎乎。”

    “去流浪。”

    林蔷薇摘了钻戒,猛地砸向他怀里,犹不泄恨,砸毛巾,发绳,袜子,统统砸过去,他一动不动。

    “公共设施,你独自霸占。”叶柏文严肃。

    一晃,十二年了。

    与他无关。

    程禧诧异,“你甲沟炎了?”

    周京臣恼了,“你凭什么不请假。”

    “蔷薇。”他无奈,“你多大年纪了”

    但见面了,又如何。

    趾骨疼得他脸煞白,“你去哪。”

    “你找吧。”

    “成何体统!”叶柏文拽她,“我给你钱,去酒店。”

    三张遗像,四壁冷清。

    她颤抖,“我结婚,风光大办,四十岁才嫁人,婚车绕全市一周,新区的led屏循环播出我和我老公的爱情故事,叶队收了请柬,记得大驾光临。”

    “你的人,你的恩,我都不忘。”叶柏文喉咙酸胀,微微凝滞,“你是我最后一个女人了。”

    “为什么蒙脑袋?”叶柏文伫立一旁,俯瞰她,“既然知道丢人,明天回林家。”他顿了一下,“有人无家可归,你有家不回。”

    她攥紧了被子,“太晚了,我一个女人,上街不安全。”

    白柏莉笑,“礼礼和京哥儿少年时期一模一样,真是俊。”

    有护士查房,很尊敬他,“叶队,您气色红润了。”

    盼见她一面。

    他瞳孔聚焦,缓缓回过神,“禧儿。”

    她当寡妇吗。

    承受着。

    “啊?”程

    沈承瀚望着主席台,“礼礼越来越出类拔萃了,李氏集团的小公子是泼天的财富,本市的,外市的,不免有穷凶极恶的歹徒。”

    “你批不了啊。”沈承瀚理直气壮,“我没请假。”

    “林蔷薇女士啊!”护士莞尔,“您手术的家属签字是您太太,您领导雇了护工,您太太解雇了,她不放心,必须亲自陪护,您昏迷了十七天,您太太寸步不离,清洁身子,洗脸,喂水,倒尿袋您太太说,等您康复了,生个女儿,给我们邮寄喜糖。”

    二十岁的程禧是校运动会的啦啦队领舞,高马尾,百褶裙,明媚,青春。

    “不娶我,娶谁?”

    他不健全了。

    是他无家可归。

    “你——”男人胸口鼓胀,耳朵烫,半晌,“局里报销。”

    周一,学校运动会,家长出席。

    “叶柏文,你别后悔。”她颤抖得更厉害,“我林家的家训:非原则,不许离婚。这辈子,我林蔷薇跟你没关系了!”

    她甩掉他,“你住院费都是我掏的呢,叶队长!”

    “我不是公的?”她嘴瓢了,一噎,“我不是公民?”

    “沈董。”周京臣阴恻恻。

    “珍珠姐姐!”这时,大金链子从一年级一班的队伍跑向二年级一班,牵小珍珠手,“咱俩组合吧,叫‘俊男靓女’。”

    大金链子琢磨翡翠追着礼礼的场景,“可我姐姐也不矜持啊我家没有矜持的,只有赤兔马!”他手舞足蹈,“我奶奶和爷爷吵架,奶奶骂爷爷,比方爷爷爬得快,你奶奶最爱骑我爷爷了!”

    林团长夫妇的掌上明珠,嫁一个不健全的丈夫,她圈子的子弟小姐,会嘲笑她吗。

    “斌子,花花世界纸醉金迷,有太多诱惑上演,放纵,潇洒,酒色,当然快乐,但它的存在提醒我,要对得起这个女人。男人所有婚外的快乐,是插在女人心口的一把刀。”

    流的血,喘的气,无一不是遗憾。

    叶柏文没绷住笑,“程禧教你这样折腾的?招数是不错,对周京臣有用,对我没用。”

    两幅影子,咫尺之遥,万水千山。

    太自私。

    “嗯。”

    “我批你假了?”

    世间悲欢事,总是难两全。

    “这些年没意外,初中他长大了,应该无妨。”周京臣风姿烁烁坐在家长席,渐渐地,一切仿佛暂停,十年前的一幕幕在他记忆里重映。

    “第一,咱们是革命友谊,不是情情爱爱,请称呼我同志;第二,我四十岁,你胡子拉碴的嫌我老了?”

    林蔷薇强忍泪意,睁眼,“叶队抓罪犯,也抓良民啊。我睡椅子碍着你了?”

    小珍珠不牵,“我奶奶讲,女孩子要矜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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