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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岑玄也没逼秦元说的意思, “时间到, 别搁这儿傻站着了。”

    最后一根稻草可以将人压垮,最后一片羽毛也可以带人飞翔。

    而后她看向秦元, “有什么话赶紧一五一十地交代了。”

    “我爸一堆私生子!”

    岑复礼先生不疾不徐地开口,像黑暗中高高在上的、没有感情的审判者,“请回答我的问题,岑玄。”

    “你为什么用‘收拾烂摊子’和‘摆平麻烦’来形容这些事?”

    岑复礼先生接待完上门赔礼道歉的几位家长,抬手看了一眼腕表,没有看她,“最后一次。”

    岑玄在心里默念了一下112.4亿, 才克制住给他一脚的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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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导扶额,绝了,这是什么开场白,小学生搭讪都没他俗好吗?

    “我爸只喜欢我哥!”

    小胖子显然也这么想。

    作者有话说:

    真好看啊,岑玄想。

    她蹙眉看着不速之客,那是个和她年纪差不多的小胖子,他借助砖头笨拙地向围栏上攀爬,滑稽极了。

    两个人都感到了如释重负。

    “我妈拿针扎我!”

    这是无形的法庭,无人宣判她的结局,她觉得自己有自知之明。

    好气,于是他们打了一架。

    “你有病吧?!”

    “让开,我先跳!”

    她直直地盯着天空,鬼使神差地开口,分不清在和他说话,还是在问自己,“我们下次再跳吧?”

    ◎我兑现承诺◎

    她想,今天天气真好。

    天空蓝汪汪的,笼罩在他们上方,以这样平躺的角度看着,其他事物都退出视线,眼中只有这片天空。

    岑玄累得大脑空空,忘了自己是来做什么的,只呆呆地望着湛蓝的天空,不想动弹,也不想思考。

    岑复礼先生尽到了父亲的责任,帮她换班转校,也让那些人付出了代价。尽管只为维护岑家权威。

    成导有些遗憾, 竟然没偷听到大金主“告白”,痛失大瓜。

    美好得让人几乎遗忘一切。

    这个世界上烂尾楼那么多,你为什么非得和我抢这一栋?!

    秦元却始终没有开口, 他知道岑玄想听的是什么。是那段过往。

    “是我先来的!”

    小胖子去扯她的衣摆,岑玄烦躁地踹他,脚下的砖块没堆稳,拉拉扯扯中,两人狼狈地摔在了地上。

    那些学生也在家长的逼迫下对她道歉,他们的家长在岑家别墅卑躬屈膝地哀求,我们家孩子是好学生,以前从来不会这样的,求求你们,再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吧……

    “给我让开!”

    过了一会儿,他说:“好。”

    道歉第一名!

    他说:“记住,我的时间不是用来给你收拾烂摊子的,岑家的权势也不是用来给你摆平麻烦的。”

    可世界从不让他们如愿。

    第24章 024

    滴答滴答, 最后倒计时。

    几人已经走出了别墅。

    他停下脚步,打了个电话,便神色平静地跟上岑玄的步伐。

    明明受害者是她,不是吗?

    “凭什么,我先来的!”

    先来后到,投胎要排队。

    下一次,下下次,每一次,他们都能刚好碰见,冤家路窄、狭路相逢、阴魂不散——真是见了鬼了!

    看得成导都着急起来了。

    打得天昏地暗、忘乎所以,所有压抑在内心深处的情绪和心事,好似都在这一刻悉数宣泄出来,最后他们筋疲力竭地瘫在地上大口喘气。

    “我比你更急!”

    但不止七次。

    岑玄恢复了一丝思考的力气,认同他的话,今天天气确实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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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岑玄倒是很平静,欣赏着远方的山峦,看雾凇沆砀连绵不绝。

    岑玄不能,因为她也不知道。

    岑玄拆了那颗糖,任由蓝天和糖果将自己的思绪带去记忆深处,

    她看着这片天,竟生出一丝不舍,像是心上飘来了一片羽毛。

    “今天天气真好。”

    “请你向我解释一下。”

    秦元轻轻叹息,递给岑玄一颗千纸鹤糖,看着她,终于开口。

    那么这一切是谁的错呢?

    “你觉得委屈是吗?”

    如果现在跳下去了,以后就再也见不到这么美好的风景了吧?

    在那里,她正在经历《象牙塔逼供》里的“第七次逼供”。

    “我被十几个人打了!”

    去你大爷的先来后到,投胎要趁早!岑玄上前扯开他丢在一边。

    跳?跳什么?成导在两人的目光下,只好茫然而识趣地离开。

    岑玄却怔了怔,下意识看向天空,碧空如洗,万里无云,仿佛有种让人放空一切的力量,天气真的很好,和记忆里一样,她下意识接道:

    “是我的错。”

    身边的喘息渐渐平息,空气中只剩风声和心跳声,他忽而开口。

    “不应该吧秦总。”

    审讯以岑玄的招供告终。

    岑复礼先生问她,“为什么他们只针对你?——我知道什么叫‘受害者有罪论’,但在不同的城市,不同的环境,都是一流学府,都会发生这样的事,只会在你身上发生。”

    学校尽到了管理责任,事情发生后严肃处理,没有包庇任何人。

    岑玄看着青紫的手背,故意让手指张张合合,感受拉扯伤口的疼痛,听到岑复礼先生的话,她问:

    成导无语,这是告白环节,告白!被她整得跟审讯犯人似的。

    明知道它很遥远,却有种它随时会坠下来,拥抱自己的错觉。

    岑玄颔首跟他出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

    你就是故意找茬的吧?!

    他们好像都没有错。

    “我急,懂吗?”

    可她等了半个小时!

    阳光温暖地落在她身上。

    成导给听迷糊了, 什么过去那么多年了, 你俩果然很熟对吗!

    她只是不明白。

    岑玄带着愉悦的心情慢慢悠悠地上楼,却在本该独属于她一个人的天台上,看到了一位不速之客。

    岑复礼先生居高临下地俯视她,这是他们父女之间常用的视角,他从来不会蹲下来平视自己的女儿。

    那确实不是什么好地方。

    岑玄不乐意去原来那个地点,节目组也拖不动, 只好开始计时。

    “爸妈不管我了!”

    “我妈后悔生我!”

    真的只是不明白。

    那时她尚不知死亡的意义,只知它会结束一切,丑陋的,美好的,通通都会在坠落的一刻化为虚无。

    她有罪,存在即是罪。

    那错的人会是谁呢?

    秦元落后一步, 看了眼下楼时脸色阴沉隐带杀意的秦晟。

    她觉得自己其实还是挺幸运的,毕竟比起世界上其他死刑犯,她还有亲自挑选刑场和刑罚的机会。

    岑玄仰着头,没说话,也没哭,她其实已经不知道什么是委屈了。

    “你能解释吗?岑玄。”

    “你不会换栋楼吗?”

    深邃无垠的天空好似一面魔镜,仿佛能将人的神志吸进去。

    岑玄终于低下了头颅。

    这一次,他们相顾无言地离开,心想,下次可别再碰见他/她了。

    于是她给自己判了死刑。

    岑玄觉得对方真讨人厌,我都要死了,你还给我找不痛快?

    是她给天生讨人嫌,影响到了同学,让本来听话懂事的好学生变成了霸凌者;是她天生惹祸精,给家里带来了麻烦,让父母屡屡浪费时间为她收拾烂摊子——都是她的错。

    蓝天太美,她还没看够。

    岑玄看着风景说, “都过去那么多年了, 还有什么不能提吗?”

    只留他们站在雪原上。

    接下来,她决定找个没人的地方行刑,首都郊区最高的那栋烂尾楼就是极佳的刑场,她可以体验飞鸟的自由,也可以无声地离去,不给任何人带来麻烦。不给任何人带来麻烦。

    话落,两颗心仿佛被抛上了万丈高楼,风和呼吸都暂停了。

    岑复礼先生终于看向她。

    “……”

    “今天天气真好。”

    工作人员手中的秒表滴答滴答响,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

    成导跑了上来,自动忽略失踪的秦晟,“岑老师, 可算找到你了, 来来来, 还有最后一场告白没录。”

    “为什么不是你换?”

    “我差点被人杀了!”

    岑玄站在雪原上,瞥了眼那俗气的爱心花环, “就搁这儿说。”

    岑玄这样告诉自己,然后她足足等了半个小时,是的,围栏确实很高,是的,小胖子确实身体不灵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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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下次再跳吧。”

    小胖子才发现她,瞪大了眼睛,但看到她踩着他搬来的砖头准备爬围栏后,震惊变成了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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