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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灰灰菜，灰灰灰，你妈养下一大堆，大的会走了，二的会扭了，怀里抱着呢，肚里又有了。”
姥姥笑道：“哪有那么大雨呢，要下好几天没准儿。”
我举着一大捧花蹦蹦跳跳地跑回院里，姥姥见了笑道：“哎呦，你又揽那么老些花儿？”
姥姥嫌弃地咧起嘴:“咦，这都长老了。谁吃它呢，那会儿人们没得吃采点儿这个，这会儿人家都喂猪了。”
二舅转身去拿了一根长竿就大步流星的往前走，我看他过来了便一溜烟儿跑回去。
细木条支起的篱笆遮到他的胸口，房顶上是枯草铺就的草檐。
可惜是那么美的夕阳。
一阵大风吹来吹倒身后的大棚，姥姥连忙喊：“圆圆，去吆喝你二舅来，咱们大棚让风刮倒了！”
听姥姥念完我奇怪地问：“为什么有这么多，不会丢吗？”
“没当过童养媳我也是起小小揍活儿。你们这就算是生的福堆儿里了，当我们小那会儿，不知道咋可怜呢。”
我掐下一片叶子拿去给姥姥看，我觉得它正面是绿色反面是紫色非常神奇。
“跟的嘛能丢喽？早那会儿人们养的多，孩子一生好几个。”
“姥姥，外面儿下雨了。”
等二舅把大棚支好我就钻进里面，大棚里温暖湿润的空气中混着泥土和草木的芬芳，走出大棚外面的空气骤然冷冽。
二舅撑起大棚说：“不用二婶。我一个儿就弄起它了！“
清晨，天空淅淅沥沥地下起了小雨，雨点落在身上立马消失不见只在肩上留下一片潮湿。
他眼里冷冷的，看上去并不和善，但我每次在这里玩都忍不住看他。
“姥姥，它叫什么？”
“这个叫灰灰菜，春起采头上的嫩尖儿能拌菜吃。”
天空上直直的太阳照着浓绿的地，粗豪、野蛮、放旷坦率。
“那谁知道呢。”
“他的屋子好破都没有砖。全是土盖的，雨下得大会不会塌下来把他砸死呀？”我玩的泥巴掉到水里就化了。
“姥姥，住在二舅妈家前面那间小土房里的是谁呀？”
地里女人们五彩斑斓的头巾在风里飘扬。我不喜欢芹菜，只是喜欢热闹的菜地。
院子里戴着黄、粉、蓝、红各色头巾的女人正坐在地上收菜，有的负责把芹菜聚拢，有的负责将绳子缠紧，女人们三三两两的聚成一堆，这个讲刘家的鸡、那个话李家的羊，一个说丈夫、一个道儿女。
平川上连绵的矮山包像圆滚滚的小馒头一样，碧空下草地上紫色的烟管蓟娇艳地在风中摇曳。
“养那么多干嘛？”
明澈的窗子映着她浑浊的眼睛。
姥姥说：“蒙生生雨，没事儿。早雨下不长，下长淋塌房。”
这里连绵的群山只是些蜿蜒柔和的曲线，那些曲线绵延的好似无尽无边。
“那不挺好嘛，专门儿除害的。”
等雨停了我出门买零食，路上一片泥泞，不小心就要把鞋陷进去粘的满脚是泥。我只好顺着墙根走，尽量往干处行。
姥爷给我拔了一支酸柳柳，我咬了一口张开双臂朝山上飞奔。
买完零食回来我又经过这里，见房子没塌我心里暗暗松了口气，朝屋里望了望见老头活着从里面走出来我便放心地离开。
大平川。草原上多得是平川，全都与天相接，我真想驾一匹快马到天的尽头去看一看。
姥姥笑道：“可顶事儿了嘛！”
大地回春，我站在柴垛上跳蹦蹦床一样蹦来蹦去。我最喜欢的就是站在高高的柴垛上眺望远方，看深林、看矮山、看一望无际的平原，看万里长天；看朝云、看晚霞、看日落、看炊烟，看小村庄里牛羊悠闲。
过了一会儿姥姥低低地说：“真塌下了也是命。”
何二舅家斜对面是一个矮石墙围起的小院，院中立着一间破陋的土坯房，房子下一个瘦小的老人正佝着身子打理农作。
她总说过去苦可我当问起以前的事儿她从不肯跟我细说。
“这是苍蝇花儿，臭的，蝇子一闻就死了。”
“小玉她爷爷。”
“啊？”我垂下手捻了捻它。
“姥爷，山最远最远的那边是什么？”
这长得像满天星一样的花也是巴特尔，美丽的巴特尔。
姥姥朝二舅喊：“何同你慢当点儿啊，要不找人给你扶住！”
脚下一堆黄绒绒的小鸡满地乱窜，姥姥用开水烫了莜面揉成团，我从姥姥手里要了一块面也学姥姥的样子把面搓成细条然后捻成麦子大小的颗粒撒在地上。
夕阳里姥姥朝我喊——走吧，你妈来接你回张家口了！
“有了嘛不养？穷的实在养不起了就给别人。像你这么大早给人家当童养媳了，整天登个小板凳在锅台上揍饭洗锅，揍不来婆婆就该骂你了。当这会儿这么享福呢？”
可是不下雨太阳很大也会把房子烤裂吧？
跑到何二舅家门口见何二舅正和几个男人搬木头，我喊道：“二舅，我们家大棚让风刮倒了我姥姥让我过来叫你！”
我奔出院去看到停在路口的卡车上装着成捆的新鲜芹菜，两个男人用水管往菜上浇水，浇洗芹菜的水淌到地上，蜿蜒的小溪一样，与土混成一片泥浆。
我把我最喜欢的花插到瓶子里姥姥皱眉说采它干什么。“怎么了？”
我老听她说童养媳于是问：“那你当过童养媳吗？”
远处山坡上是牧羊人的身影，凉风里飘着浑厚的长调。
粉头巾的女人说：“小人人儿挺顶事儿！”
“大平川。”
我兴奋地把它举起来：“那快拌菜吃吧，咱们院里到处都是！”
“她爷爷怎么自己住在那不和小玉她们住在一起呀？”
见我请来了二舅女人们都笑：“哎呦，真把她二舅吆喝来了，还挺快！”
我朝一片小沙棘丛边跑去，粒粒橙金的圆珠结在尖利利的灌木上，在舌尖破裂的沙棘果又酸又甜。
] “灰灰菜，灰灰灰，你妈养下一大堆，大的会走了，二的会扭了，怀里抱着呢，肚里又有了。”
姥姥笑道：“哪有那么大雨呢，要下好几天没准儿。”
我举着一大捧花蹦蹦跳跳地跑回院里，姥姥见了笑道：“哎呦，你又揽那么老些花儿？”
姥姥嫌弃地咧起嘴:“咦，这都长老了。谁吃它呢，那会儿人们没得吃采点儿这个，这会儿人家都喂猪了。”
二舅转身去拿了一根长竿就大步流星的往前走，我看他过来了便一溜烟儿跑回去。
细木条支起的篱笆遮到他的胸口，房顶上是枯草铺就的草檐。
可惜是那么美的夕阳。
一阵大风吹来吹倒身后的大棚，姥姥连忙喊：“圆圆，去吆喝你二舅来，咱们大棚让风刮倒了！”
听姥姥念完我奇怪地问：“为什么有这么多，不会丢吗？”
“没当过童养媳我也是起小小揍活儿。你们这就算是生的福堆儿里了，当我们小那会儿，不知道咋可怜呢。”
我掐下一片叶子拿去给姥姥看，我觉得它正面是绿色反面是紫色非常神奇。
“跟的嘛能丢喽？早那会儿人们养的多，孩子一生好几个。”
“姥姥，外面儿下雨了。”
等二舅把大棚支好我就钻进里面，大棚里温暖湿润的空气中混着泥土和草木的芬芳，走出大棚外面的空气骤然冷冽。
二舅撑起大棚说：“不用二婶。我一个儿就弄起它了！“
清晨，天空淅淅沥沥地下起了小雨，雨点落在身上立马消失不见只在肩上留下一片潮湿。
他眼里冷冷的，看上去并不和善，但我每次在这里玩都忍不住看他。
“姥姥，它叫什么？”
“这个叫灰灰菜，春起采头上的嫩尖儿能拌菜吃。”
天空上直直的太阳照着浓绿的地，粗豪、野蛮、放旷坦率。
“那谁知道呢。”
“他的屋子好破都没有砖。全是土盖的，雨下得大会不会塌下来把他砸死呀？”我玩的泥巴掉到水里就化了。
“姥姥，住在二舅妈家前面那间小土房里的是谁呀？”
地里女人们五彩斑斓的头巾在风里飘扬。我不喜欢芹菜，只是喜欢热闹的菜地。
院子里戴着黄、粉、蓝、红各色头巾的女人正坐在地上收菜，有的负责把芹菜聚拢，有的负责将绳子缠紧，女人们三三两两的聚成一堆，这个讲刘家的鸡、那个话李家的羊，一个说丈夫、一个道儿女。
平川上连绵的矮山包像圆滚滚的小馒头一样，碧空下草地上紫色的烟管蓟娇艳地在风中摇曳。
“养那么多干嘛？”
明澈的窗子映着她浑浊的眼睛。
姥姥说：“蒙生生雨，没事儿。早雨下不长，下长淋塌房。”
这里连绵的群山只是些蜿蜒柔和的曲线，那些曲线绵延的好似无尽无边。
“那不挺好嘛，专门儿除害的。”
等雨停了我出门买零食，路上一片泥泞，不小心就要把鞋陷进去粘的满脚是泥。我只好顺着墙根走，尽量往干处行。
姥爷给我拔了一支酸柳柳，我咬了一口张开双臂朝山上飞奔。
买完零食回来我又经过这里，见房子没塌我心里暗暗松了口气，朝屋里望了望见老头活着从里面走出来我便放心地离开。
大平川。草原上多得是平川，全都与天相接，我真想驾一匹快马到天的尽头去看一看。
姥姥笑道：“可顶事儿了嘛！”
大地回春，我站在柴垛上跳蹦蹦床一样蹦来蹦去。我最喜欢的就是站在高高的柴垛上眺望远方，看深林、看矮山、看一望无际的平原，看万里长天；看朝云、看晚霞、看日落、看炊烟，看小村庄里牛羊悠闲。
过了一会儿姥姥低低地说：“真塌下了也是命。”
何二舅家斜对面是一个矮石墙围起的小院，院中立着一间破陋的土坯房，房子下一个瘦小的老人正佝着身子打理农作。
她总说过去苦可我当问起以前的事儿她从不肯跟我细说。
“这是苍蝇花儿，臭的，蝇子一闻就死了。”
“小玉她爷爷。”
“啊？”我垂下手捻了捻它。
“姥爷，山最远最远的那边是什么？”
这长得像满天星一样的花也是巴特尔，美丽的巴特尔。
姥姥朝二舅喊：“何同你慢当点儿啊，要不找人给你扶住！”
脚下一堆黄绒绒的小鸡满地乱窜，姥姥用开水烫了莜面揉成团，我从姥姥手里要了一块面也学姥姥的样子把面搓成细条然后捻成麦子大小的颗粒撒在地上。
夕阳里姥姥朝我喊——走吧，你妈来接你回张家口了！
“有了嘛不养？穷的实在养不起了就给别人。像你这么大早给人家当童养媳了，整天登个小板凳在锅台上揍饭洗锅，揍不来婆婆就该骂你了。当这会儿这么享福呢？”
可是不下雨太阳很大也会把房子烤裂吧？
跑到何二舅家门口见何二舅正和几个男人搬木头，我喊道：“二舅，我们家大棚让风刮倒了我姥姥让我过来叫你！”
我奔出院去看到停在路口的卡车上装着成捆的新鲜芹菜，两个男人用水管往菜上浇水，浇洗芹菜的水淌到地上，蜿蜒的小溪一样，与土混成一片泥浆。
我把我最喜欢的花插到瓶子里姥姥皱眉说采它干什么。“怎么了？”
我老听她说童养媳于是问：“那你当过童养媳吗？”
远处山坡上是牧羊人的身影，凉风里飘着浑厚的长调。
粉头巾的女人说：“小人人儿挺顶事儿！”
“大平川。”
我兴奋地把它举起来：“那快拌菜吃吧，咱们院里到处都是！”
“她爷爷怎么自己住在那不和小玉她们住在一起呀？”
见我请来了二舅女人们都笑：“哎呦，真把她二舅吆喝来了，还挺快！”
我朝一片小沙棘丛边跑去，粒粒橙金的圆珠结在尖利利的灌木上，在舌尖破裂的沙棘果又酸又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