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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刻若不是婢女的手拦着,恐怕是想杀了他。

    是她心疼徐元璟,趴在他怀中哭的时候?

    最后一刻,少女缓缓转头望向他,朱唇轻启,“哥哥。”

    有一日,他在案前练着字,夫子说,他写的很好。

    他上一秒手中拿着字画,心想,若是柳云梅看见他写的这么好,一定会夸奖他。

    冰凉的寒风从窗户缝隙吹进来,他清醒了,梦也醒了。

    下一秒,浓雾散尽,出现在他的书房中。

    夜色穹昏,弯月悬挂。

    小小的徐元璟脸上充斥着不敢相信,一向疼爱着他的母亲,看向他的目光中,充满了浓浓的憎恨。

    下一秒,柳云梅冲进他的屋内,狠狠的打了他一耳光。

    徐理枝谢天谢地,只要徐姎不做妖,她也不会对徐姎怎么样。

    火苗从炭盆中炸开火花,袅袅青烟缭绕,有人穿过烟雾,来到他的身边,一只手摸上了他的脸。

    她记得,去年除夕,她是和徐元璟一起过的。

    桌上的笔墨被掀翻在地,那幅字被柳云梅踩在脚下。

    又或许是她替他挡了那一巴掌,他对着他一直敬重的母亲发出警告眼神的时候。

    似乎在说他没醉。

    空气中弥漫着那果酒的清香味。

    明月让她不要乱跑,自己先回去取斗篷了。

    柳云梅现在已经搬进祠堂快一年了,不过问府里的任何事了。

    徐理枝小声的嘟囔着。

    咚咚敲门声打破一室旖旎,睁开眼,烛火已经燃尽,眼前一片黑暗。

    寒冷的风吹过脸庞,冻的她一激灵。

    徐姎倒是出席了,离徐姎闭门思过,已经过去了三个月了。

    待书清点上烛火,徐元璟看着白色的宣纸上浸出一团黑点,回过神来。

    从书清手里接过醒酒汤,一饮而尽。

    甚至他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从柳云梅断断续续的话语中,知道了他好像……不是柳云梅的孩子。

    从此,他就住进了离柳云梅最远的春藤园,身边只有书清了。

    徐耀阳总是很晚回来,桌上的饭菜总是拿下去热了一遍又一遍。

    柳云梅的脸,因为极度愤怒变得扭曲可怖。

    小小的徐元璟坐在冰凉的地上,日暮西山,没有一个人来找他。

    母子俩站在雪地里,看着远处的银河星空,一边等着徐耀阳下朝回家吃年夜饭。

    雪花从黑暗无边的穹窿而下,徐元璟抬起头,酒意清醒了几分。

    小时候也是一个大雪天,柳云梅抱着五岁的他,给他身上裹着厚厚的斗篷。

    徐元璟跨过门槛,走到桌案前,执起笔,想写些什么,思绪如洪水,一波又一波的朝他涌来。

    去年也下雪了,她送给他一件衣裳,或许是那个时候对他心动的。

    一红衣少女,满头珠翠作响,抬起腿去够远处书架上的书,一个用力,绣鞋被蹬掉,露出白皙通粉的脚踝,小腿藏在衣裙之下,若隐若现。

    “徐……妹妹?”

    进了院子,徐元璟不肯进屋,站在廊下,书清说了一会,见他还是没有反应,便先去小厨房熬醒酒汤去了。

    脑子里不断出现一些平时里从来没有过的画面。

    柳云梅总是抱怨,可在大雪中看到徐耀阳那一刻,总是抱着他迎上前去,什么都不说。

    “少爷?”书清端着药,摸黑走了进来。

    只是温柔的笑着,抬手轻轻拂去徐耀阳肩上的雪。

    那果子酒的酒劲很大,从刘氏堂院出来,到这徐理枝实在是走不动了。

    寒风刺骨,徐理枝坐在青园石头上,看着天上明月,缓缓吐了口气。

    回到春藤园时,徐元璟走路已经有些踉跄了,书清伸手去扶,他摆了摆手,反应有些迟钝,下一秒又摇了摇头。

    和刘氏请安后,安安静静坐在桌旁,没有看她一眼,身子也清瘦了不少。

    什么破酒,不是水果酒吗?她怎么觉得自己有些醉了。

    又或许是更早的时候,她来到这里,知道她穿成他的炮灰妹妹的时候。

    或许是她央求他,她就喝一口酒,他无奈笑着妥协的时候。

    不对。

    嘴里不断的喊着孽种,孽种,还我儿子,还我儿子……这种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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