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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元璟语气有些僵硬的问道:“何时的事?”

    徐理枝在心里偷偷的告诫自己,这是最后一次,以后若是真与沈嘉懿成亲了,就不再见徐元璟了。

    徐元璟脊背一塌,木雕顺着手心滑落了下去,锉刀划开掌心,鲜血一滴滴的滴落在那还未成型木雕的脸上,慢慢晕开,开出了一朵花,像是最后最后一根稻草被人抽走了一般。

    听到是徐元璟的声音,徐理枝猛然睁开眼睛,一瞬间有些恍惚,眼中泪意朦胧。

    “许了什么愿。”

    他席地而坐,嘴里吃着粗粮饼,虽有些难以下咽,可这是徐理枝来书院那日为他带来的,也是他为数不多可以带在身上存放的干粮,一边吃一边温习前一天夫子布置的课业。

    或许是她脸上的表情太过明显,江静雪走上前,轻轻的搂住了她,一只手安抚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我的女儿,她永远在我身边。这句话像是在回应徐理枝的疑问。

    徐元璟笑道:“二伯母告诉我你在钟山寺。”

    她竟有些心慌。

    夫子望着天说道:“十年磨一剑 ,霜刃未曾试。”

    当然,这也是后话。

    不能谈恋爱,天天见面这个要求不过分吧,徐理枝心想道。

    过了好久,她颤抖着手回抱了江静雪,声音有些哽咽:“母亲……”这辈子为数不多的母爱,徐理枝很感谢江静雪,能那么爱她。

    徐理枝有些错愕,原来江静雪早就知道了,知道她不是真正的徐理枝,今日这句话更是直接挑明。

    来来往往上山的人,络绎不绝,都在站台上写了

    一语成谶。

    而此时的徐理枝在钟山寺,拿过主持手中的香,闭上眼睛,合起双手,虔诚祈祷。

    “哥哥,和我一起去写祈福带吧。”

    “枝枝,若是嫁出去了,也还是我江静雪的女儿。”

    书清跑进来说徐理枝要成亲的时候,徐元璟是不相信的。

    为什么?

    “枝枝?”

    徐元璟喃喃低语道。

    或许,他这个妹妹觉得他有新的好友,有些忽略她。

    小女今日祈愿。

    曾经喜欢过,就够了,她要对得起沈嘉懿对她的真心。

    可在徐理枝屋外,魏芜叫他小字那一刻,徐元璟敏锐察觉到徐理枝的不悦。

    转身看到徐元璟那一刻,徐理枝愣住了。

    他知道徐理枝终有一天会嫁人,他以为至少要等她十六岁及笄之后,没想到这一天来的如此快,要嫁的人还是那沈嘉懿。

    徐理枝一夜未眠,坐在窗边的美人榻上,太阳升起,日光照在她脸上,那一刻,她似乎知道了,她的结局是什么。

    过来许久,书清以为大少爷不会说什么了,转身准备出去。

    是啊,沈嘉懿是个好人,徐理枝嫁给他,是好事。

    让他永远不要忘记今日的坚持与努力,不要忘记清晨漫天的大雾,所以为他取字为雾之,雾中为之。

    刚刚上山的时候,徐理枝在半路看见有许多人在一棵巨型香樟树上挂祈福带,抬眼望去树也有些年岁了,各个高枝上都挂着红色的带子。

    晌午时,沈国公果然送来了聘礼,刘氏江静雪三人在房中商量了许久婚事细节。

    那日魏芜看他的眼神,徐元璟若是还不懂,那便是傻子了,在书院中,同窗之间,都会叫小字,大多是入学院之后,夫子取的,徐元璟没觉得有何不对。

    “哥哥,你怎么来了?”

    “那枝枝她,愿意吗?”

    徐理枝与沈嘉懿要成亲的消息传来时,徐元璟正在刻木雕。

    徐理枝转身,良久后,表情凝重开口,一字一句的说道:“母亲,我要嫁给沈嘉懿。”

    情理之中,意料之外。

    愿徐元璟长命百岁。

    愿徐元璟如愿以偿。

    徐元璟穿着去书院时她裁的红衣,逆着光站在她面前,身长直挺,面色如玉,嘴角轻扬着,他在笑。

    徐元璟不知道什么是祈福带,但他说:“好。”

    思来想去,记起来在书院上过木工课,回回他的作品都是甲等,夫子夸从他手中刻出来的东西栩栩如生。

    那夫子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他断言,这孩子,日后必成大器。

    “二小姐愿意的。”

    少年像一棵青松,直挺的坐在门前,面前是蜿蜒的崖岸,清晨大雾还未散去。

    书清看着大少爷脸上的表情好似不大高兴,小心翼翼的摸了摸后脑勺,“方才刘妈妈在厨房说的,还让厨子多加几个菜,说是不能怠慢了沈家……

    徐元璟永远记得夫子当时对他说了一番话。

    他想,徐理枝应该会喜欢的。

    徐理枝马上要过生辰了,可他这个妹妹从小锦衣玉食长大,吃食用最好的,他曾在她房里的梳妆台上瞧见摆放很高的首饰,身上的衣裳也总是不重样,他这个妹妹好像什么都不缺。

    昨夜,江静雪想了许久,如果徐理枝不愿嫁,那她愿背负忘恩负义的骂名也要护着她的女儿,哪怕……明知她不是徐理枝,不是她的女儿。

    有一日清晨,他去的太早,学堂夫子还没来。

    多年后,那夫子笑得合不拢嘴,四处炫耀,当朝首辅竟是他的学生。

    江静雪合衣起身,见徐理枝斜躺在榻上,手掌撑着头动作慵懒,再看去,眼底却一片死寂。

    愿徐元璟每日都能在眼前。

    她的女儿身体里换了一个人,江静雪难道不疑惑,不伤心,不恨她占据了原本是她女儿的身体。

    可如今,她说她要嫁,母女俩沉默了许久。

    书清替徐理枝感到高兴,“沈少爷是个好人,二小姐嫁个他是好事。”

    他低垂着头,眼睫轻颤,攥紧了手中锉刀,痛也不松手。

    书清见他说一个字,徐元璟表情就难看一分,说到后面,书清便张不开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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