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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阳光穿越窗棂,光带中飘荡游走的浮尘,像是少年不安的心境。

    “你说话啊,我是你养的狗么?”寸头狠拽着萧川的头发一边甩动一边咆哮,还不停地用自己的另一只手朝着萧川脸上甩着耳光,“你说话啊,说话啊,说话啊!”

    他从口袋抽出筹备多时的圆珠笔,狠狠地将笔尖扎进对他施暴的寸头少年腿部。

    杨天一笑,说:“当然,都是同学嘛,我怎么下得了狠手。再说我自己也要去医务室看看。”

    13岁月经初潮,让放课后在人流穿梭楼梯道的夏之婷猝不及防。

    4月1日,江中市隔离观察的学生无一幸免,全部感染!

    那一刻,萧川觉得能够与父亲冰释前嫌,亦从未感受父亲言语如此温柔。

    后来,咳嗽事件从1年6班蔓延到整个学校,三立高中近3分之1的同学都开始出现咳嗽症状,甚至外校高中也有学生咳嗽不止。

    “给我往死里打!”寸头少年发号施令,所有人拳脚相加,若狂风骤雨,萧川很快站不起来。

    “哎呀,罪过,若不是我腿受伤啦,怎么会扛不住人,我们把教室昏迷的同学,送医务室都做不好。”

    “杨哥,你走慢点,你的腿还没好。”胖子也矫情附和。

    “啊——”寸头少年一声咆哮,捂着腿后退一步。

    他轻声说:“不是我先动的手,原谅我。”

    萧川咧嘴笑着说:“当时若不是我提醒你,你的丑会被全世界看到。”

    受辱的夏之婷一把抢过萧川外套,哭着跑回家。

    最先帮手的胖子熊心说:“杨天,你挺仁慈,他把你腿扎了,你还想着送仇人去医务室。”

    在围观的人群中,一抹明亮的校花夏之婷扭着腰肢,温柔地半跪在萧川面前,说:“哎呀,萧川你怎么伤得这么严重?”

    杨天的叔叔,是教育局领导,经过一番“走访调查”,认定萧川同学先动手,引发彼此互殴。

    “啪——”一记清脆的耳光在萧川脸上炸开。

    他尝试支撑站立,但无济于事,他想腿骨应该是断了,不然怎么站不起来。

    此后,夏之婷还有她的追求者杨天,对萧川展开了长达三年的校园霸凌!

    如果有错,一定是自己孩子的错!是孩子的错,一定是自己的孩子不好!

    但杨天知错能改,不计前嫌,送同学去医务室疗伤,要在全校提出通报表扬;萧川常年斗殴,屡教不改,记大过,全校通报批评,再有过失,开除学籍。

    杨天的叔叔果然好手段,让萧川的父亲也被牵连。

    “长毛怪,把头抬起来,跟我们聊聊天。”同桌一把拽住萧川的头发,将萧川的头拉扯得后仰。

    清澈地下课铃声响起,萧川的寸头少年同桌杨天,手指放进口中,吹了一个响哨,教室里面四个身形高大的少年,朝着萧川走来。

    4月14日,萧川入住医院7天之后,由开始的频繁咳嗽转为浑身肌肉酸软无力,只能借助呼吸机维持呼吸。

    “他叫我把手松开,哈哈哈!”杨天歪头对着自己的伙伴们怪笑,然后缓缓地将头一寸寸摆正,瞪眼贴着萧川的脸,说:“我他妈是你养的狗么?你让我放手就放手?”

    后面的故事,总是“赏罚分明,恰如其分”——

    萧川,三立高1年6班的一名新生,坐在教室最后排的角落。他成天戴着耳机,长长的头发完全遮住耳机,耳朵里面响彻着不合时宜的死亡摇滚。

    我想要所有人去死,我要孤独地活下去!

    萧川被抽得眼冒金星,咸涩的液体顺着鼻子流了出来,那熟悉的铁腥味是血浆的味道。

    萧川重获自由,正想举拳反击,没想到手腕被同桌的帮手扼住,对方是个身高一米八的大胖子,巨大的握力让萧川无法动弹。

    “同学,你屁股受伤了,裤子都红了,我把外套借你围着回家吧。”

    4月7日,江中市在五指山医院增设的方舱医院全部完工,江中市全部高中生在五指山医院进行集中治疗!

    直到有一天,他的想象变成了现实!

    他的椅子经常升起一枚钉子,一不小心便会刮破裤子;他的桌子频繁被“废物、怪胎、傻子”等污秽的言语填满,怎么擦也无法抹去;抽屉里的教科书也难幸免,被翻得乱七八糟撕得七零八碎。

    红月之畔歪歪扭扭地写着:我想要所有人去死,我要孤独地活下去!

    夏之婷的手劲更狠了,几乎将萧川额头的肉给剜了出来。

    五人圈成了一道人墙,将萧川堵得密不透风。

    上午十点的光线,透过医院的窗户,斜斜打在躺在病床上萧川的脸颊,断掉的脚裹着厚厚的石膏,吊在床尾,仿佛悬挂着一座充满耻辱的纪念杯。

    我想要所有人去死,我要孤独地活下去!

    “把手松开!”萧川乜斜着对方,哪怕身形单薄,依旧毫无惧色。

    “啪——!”一声脆响在萧川脸上炸开,抽得他找不到北。

    3月23日,江中市政府决定:全市高中生集体停课,感染病毒的学生转送到政府在g市东郊搭建的五指山方舱医院隔离治疗,未感染的病毒的学生送到江中市体育馆临时搭建的隔离点进行医学观察。

    校花还低声说:“你让我献丑了三年!”

    杨天故作惊恐地穿越楼梯道人流,一瘸一拐朝着摔下楼梯不知死活的萧川走去,目击者还以为他是个充满爱心的同学,萧川的一身伤也变得顺理成章。

    患者会出现“渐冻症”一般的症状,四肢肌肉萎缩、无力,最后逐渐停止咳嗽,出现呼吸衰竭直至死亡。

    病毒首先攻击患者肺部,如果患者7天之内不能自愈,病毒转而攻击运动神经元。

    三人下楼梯的时候,杨天突然干咳一声,朝着熊心使了一个眼色,熊心会意,肩膀卸力,扬天同时卸力,突然失去支撑的萧川如同一根孱弱的木棍,顺着楼梯滚了下去。

    “怎么有人摔倒,快送医务室!”一位戴眼镜的老师经过,见躺在地面的萧川,着急地疏散人群,抱着他奔向医务室。

    伤愈回到学校的萧川再次成为众矢之的,在养伤期间,杨天对其四处诽谤,萧川变成了一个名副其实的“怪胎”。

    开始,这件事情并未引起大家的重视——3月伊始,1年6班的教室,本来只有几个人在咳嗽,为了避免相互传染,老师让生病的同学居家,萧川的同桌也是其中之一。

    他想青春可能

    医学专家针对感染者进行研究,发现咳嗽原因由一种不明的病毒引起,该病毒主要由呼吸道传播,目前并无特效药物可以治疗。

    她将纤纤玉手放在萧川的额头上,冰冰凉凉,萧川感觉额头的肿胀感似乎在慢慢消失,下一瞬,夏之婷压低头阴沉脸,悄悄对着萧川说:“你怎么搞的,怎么还不去死!”

    萧父来看望萧川,他是一位老师,生性古板,对孩子要求近乎苛刻,十几年来他坚信——

    萧川收拾桌子里面的零碎,翻出了当初画在教科书留白处的图案,一个坐在楼房边缘,带着清澈忧伤仰望红月的少年,以及血月旁扭曲的红字——

    “停手,都给我停手!”不知打了多久,杨天拉开胖揍萧川的同学,“你们把他扶起来,送医务室。”

    经过她身后的萧川脱下校服外套,出于善意想要借她遮挡裤子后面的一抹红晕,只因说了一句不合时宜的话——

    他对这种疼痛感似乎已经麻木了,萧川知道每次反抗,都会遭受更多的拳脚,但他每次挨打都会反抗。

    他说罢瘸着个腿,跟胖子熊心一左一右,把打得近乎昏迷的萧川双臂支开,架在肩上往教室门口走去。

    她的玉手也渐次用力,尖锐的指甲嵌入萧川肿胀的皮肤里面,鲜血浸染指甲缝隙,也渐渐染红了萧川的脸。

    那一瞬,楼梯道的同学们停滞脚步,仿佛接触到一个指令,纷纷发出哄堂大笑。

    萧父亲骂道:“你个混账东西,如果你不还手我就不打你!这一巴掌给我记住了,挨打要会忍!因为你的事情,教育局领导也给我处分了,今年的奖金都没了,你妈妈看病还要钱!都因为你还手,我还要承担你的医药费,一屋废物,没有一个省心的。”

    因为他深信,当一个人对羞辱习以为常,对谩骂失去愤怒,对疼痛丧失触觉,那么剩下的只有用行动去反抗,只有这样,才觉得自己有活着的价值。

    萧川静静地看着父亲,瘪了瘪嘴,想为自己做一次辩解,他想在父亲面前证明自己没有撒过谎,如果父亲相信他,一定会为他辩解的。

    她额头上的青筋一寸寸暴起,瞳孔一点点放大,音量也一丝丝沉了下去,“你怎么还不去死!”

    滚下楼梯的萧川不仅没摔死,反而清醒了,只是身体创伤让他无从站立,那种不再名为疼痛的感觉,在他体内空荡荡地发酵。

    最为奇怪的是,目前所有患病人群,均为15—18岁的高中生。

    萧父缓缓走到萧川面前,抚摸着他的额头说:“我当然知道你不会先动手,这么多年我把你调教得这么好。”

    初一那年,夏之婷,扬天,萧川依旧是同班同学。

    这种病毒仿佛长了眼睛,居然有选择地攻击指定人群,这种无法解释的病毒被称为“x病毒”!

    随着休假人数越来越多,教室里4分之1的同学没有上课,所有人的关注点都转移到公共卫生事件上面,欺负萧川的人也越来越少,他获得了前所未有的轻松。

    他翻开教科书,在留白的地方用红笔圆珠笔勾勒了一个孤独的少年,他坐在楼房边缘,戴着耳机,紧抱双膝,凝望着一轮红色的弯月。

    萧川吞下嘴巴里的血水,冷冷地看着面前的男人,心中暗道:“这个世界真的没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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