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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诶呦,可算赶上了,还好你没走。”

    然,他如今却全然顾不得那许多,只一味盯着箫颦愁色满面。

    “别走了,今晚,留下陪我吧。”

    她抹了抹萧颦的脸颊又叹道:

    她抿了口手中热茶,衬着远处床头边的一隅暗光神色倏变,幽瞳之中冷光乍现,那平日里暗藏以久的野心与杀意亦在此刻展露无遗。

    “傻妹妹,你跟我道什么歉啊。”

    四公主萧姝姗姗来迟,风吹得她发上金饰不住摇曳,而她却提了裙摆一路小跑着赶到了萧颦身旁。

    萧姝黯然道,而萧颦亦是在她提起往事时悄然变了神色。

    她庆幸道,不顾萧颦那警觉的目光从身后婢女手中拿了一个锦盒递了上来。

    埋首在她怀里的萧姝被她那声抱歉道得笑出了声音,转而抬起了头满脸温柔地看着她说:

    她倏而环住了面前人的脖子道,李璟颔首笑了笑,一双手大胆地拦住了她纤细的腰肢,轻声慢语地在她的耳边说:

    “切,瞧把你美得,说两句还真得瑟上了。”

    “既是殿下决定,奴婢必当鼎力相助,只是此去路途遥远,不知归期,殿下,您.....”

    “来,拿着,新丽那地方什么都没有,什么都缺,这是我自己酿的花蜜,还有你姐夫新弄来的荔枝 ,你拿着路上吃。”

    萧颦浅笑摇头,只安静地看着他,一眼万年,似是要将那往后余生尽数没于眼底。

    “不行,此举过于冒险您会......”

    萧颦走来向着马夫吩咐倒,红衣乌冒孔雀补,姿容挺拔如瑶阶玉树,颀而长兮。

    萧姝将那埋藏于心中许久的话说了出来,似是终于有块大石落地,待到再度转向萧颦时的眼眸亦是平静非常。

    “莫想那么多,我是真心过来送你的。”

    箫颦顺势起身,先是关了窗又熄了几盏灯烛,这才转去圆桌旁盛了杯茶水送到他的面前说:

    《佞臣》

    其实,真的说穿了,她与她不过都是牺牲品罢了,养在笼中的鸟儿,时刻等着被利用再被抛弃。

    “是。”

    深冬苦寒,出兵本就不易,最了解瓦剌的定国公又在此时病了,原本父皇已经答应和亲赠物,可却不想世子竟在此刻站了出来,披甲上阵,取了老巫汗首级,退敌于关外。”

    “你不知道,你不知道我有多羡慕你,不用去怕,不用去想着要被送给一个比自己父亲还年长的老头做玩物,你担心的只是自己的心上人如何,而我...而我却根本没有资格,我只能去想,我只能盼望世子不要输,否则,否则......”

    “啧,殿下。”

    “好,你等我,只是待那日到来时,你也别落得太远。”

    “是,但也不全是。我是有私心在的。”

    李璟低声唤她,喉中沙哑,眸中含光。

    “父皇子嗣稀薄,宫中就你我两位公主,那年你还未满十二,而我却已然及笄,要送谁,似是也不必多想。”

    萧颦心中酸涩地看着她,一手抱紧了她送的锦盒,一手上前揽住了她的后背轻轻安抚起来。

    “殿下......”

    “你先进来,别叫人瞧见了,我这宫里可全是眼线。”

    她又说,虽抹了眼角下的泪珠却还是忍不住地哽咽出声。

    萧姝承认道,扬唇一笑却是难得地灿烂,上前替萧颦扶正帽冠又忆当年之时,眸中含光。

    “我母妃便是,年纪轻轻却平白丢了性命,而我亦自小辗转各宫之间,若是再不懂察言观色,恐怕便跟她一样不明不白的就死了。”

    李璟道,心急却又无奈地抱怨说:

    “我想过了,若说疫病那次只是试手,那此次便是真正的开局了。”

    箫颦多有不服气地道。

    “瓦剌强悍屡次扰我边境,屠戮百姓,抢夺银粮,朝廷屡次派兵镇压却也无济于事,北境种不出粮食却是绿野遍地,瓦剌人靠游牧维生,老弱妇孺皆可策马弯弓,如此强敌你叫大越如何应对?”

    “四姐姐,对不起。”

    “那年,瓦剌要求大越赠边境六城及粮草数万以助其熬过深冬,还要求公主和亲瓦剌巫汗以表诚意,朝廷为此愤怒不已却也无可奈。

    她抿唇垂眸眼里尽是痛色,与此同时,萧颦亦是想起了当年之形势。

    萧姝回忆道,思及当年之事竟不由得湿了眼眶,萧颦静静听她说着,亦是沉寂在那年的冬日之中不可自拔。

    李璟静静地看着她,目光流转而动荡,从那混沌的复杂之中逐渐清明,最终又化作一潭幽泉,沉寂却又暗含波澜。

    萧颦多有疑虑地看着她,垂眸瞧着那一大个沉甸甸的锦盒五味杂陈。

    萧姝顿了顿,而后又‘噗嗤’一下笑出声音,对上萧颦那满面凝重,她却显得自在得多。

    ......

    “怎么能是虎狼窝呢?那可是我亲舅舅。”

    她浅笑道,望着宫墙外一望无际的天空轻叹道:

    “不用你提醒,我又不傻,自是明白明芳为何要派我过去。”

    “那您如何打算?难不成真要到那虎狼窝中去不成?”

    “我听说了这次没有巡按监察跟随,可你自己为何连个婢子都无有?这过去了谁......”

    她伸手将人缓缓扶起,轻抚那张俊逸非常的面庞眸中含光。

    “可我干嘛要躲啊?”

    “我那日算计你其实是为了李世子,我不懂你们之间的恩怨情仇,我只知道,我现在这条命是他给的,让我

    玄武门外空旷孤寂,只一辆马车停在那处倒是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不冒险又怎能与之抗衡?当年世祖爷为破局可是在那反贼身侧呆了十年之久,彼时那天下都丢了,如今我这样,又算得了什么?”

    “我知道,所以你才在那日宴会之时故意给我难堪。”

    “跟您谈正事呢,皇后此举明显是想将您当刀用,这些时日不若借落水之事病上一场,等风头.......”

    他不忍地别过头去,深呼了一口气可却在转眸之时又见那悬梁之上犹如凤舞长鸣的倒影,婉转却恢宏。

    “四姐姐。”

    长夜漫漫,偶有鹤啼声声溢出窗棂,烛台灯火化成青烟,辗转缠绵,沉入静夜,却又闻一缕微风化尘埃,却打碎了檐下海棠,落了残瓣,仅余娇蕊凝了点点露珠,渗入花心不见其形。

    “昊天有成命,二后受之。成王不敢康,夙夜基命宥密。於缉熙!单厥心,肆其靖之①。”

    箫颦又道,坐回了窗边软榻上讽刺地浅哼了一声。

    可却从未想过深宫之中还有另一个人同样忧心不已,在那风雪肆虐之时跪在佛前祈福祷告。

    “於缉熙,於缉熙!无论身处何处,只待朝阳复起时,可见缉熙,亦如君同在。”

    “你出生时,咱们父皇还没那么废,皇后一心扑在前朝跟太子身上,对后宫之事不甚关心,你母妃育有皇子又深得父皇喜爱,可旁人自是没那么好的运气了。”

    “今夜,奴婢本也没想着要走啊。”

    车夫应道,又觉一阵凉风袭来,吹飞了衣摆又歪了纱帽,萧颦抬手理正衣冠,可却在踏入马车的前一刻蓦得被人唤住了脚步。

    萧颦蓦得道,即使说出口的那刻她也不明白为何会想要跟她道歉。

    “宫里的人都羡慕你,莫说是我,便是太子也不例外,人人都说翡翠宫是一方难得的净土,可却错生在了群蛇环伺的内宫,故而在你们落难之时,阖宫上下都迫不及待地想再踩一脚,我也一样。”

    恍惚间,她似是又见到了曾经那个一战封神的白袍小将,似是翱翔山间的雄鹰,桀骜难驯。

    萧颦吟诵道,目光流转在那双明亮不已的眼眸上又复道:

    那年形势颇为严峻,而李璟正是上元节的后一天披挂出征,那时她连夜去了城外道观,迎着霜雪替他求了道符纸只为他平安凯旋。

    “殿下,他日归期至,便是百鸟朝凤旭日升,奴婢在此,迎君归来。”

    她抢了他的话反问道,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顺道让了个位置说:

    她倏然提道,萧颦怔                                                了怔神,脑中不由得回忆起当年之事。

    彼时正值深冬,北境又逢大雪,瓦剌人生于草原又无城池庇护,风雪骤临时无数牛羊冻死荒原,饥寒交迫时奋起进攻使得大越边境血流成河,尸骸遍地。

    李璟垂眸叹了声,左右瞧了一眼后顺着那窗沿翻入了内殿。

    “六妹妹。”

    萧颦回她道,目光之中没有怨恨,只是同样安静地看着她,任由那风轻柔地拂过衣摆,略过面颊。

    她压低了声音,一步一步地走向那屡光晕,脚步沉稳,一如长袄之上那飞鹤高鸣,击空展翅,破云而上。

    她默了默,回望那紧闭的宫门时却漏出了一抹从未有过的惨然。

    数日后的晨阳,朝晖散落宫墙,落下一地浮光重重。

    “行了,走吧,我孤身一人而已,不会有人再来的。”

    她轻声啜泣着,哭得隐忍又小心,萧颦默然地抱着她只觉得苦涩又复杂,难以言喻的冰凉蔓上胸口,使得喉中发涩可却又不知该如何言说。

    她出言打断道,凝眸瞧着她未再言它。

    “我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当年李世子北伐,大破瓦剌的事情。”

    李璟急忙道,手中的茶水亦是跟着他那动作洒出了些许。

    掷地有声的嗓音回荡在那深深宫墙之内,箫颦垂眸看着他,见他单膝跪地颔首揖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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