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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这里,我心里涌上一口淤血,暗自来气。

    如果我能修好这台机器,再利用起来呢?我大致估算了一下……主机位没了,应该是被雷劈了,但备用操作台还在,芯片和精密仪器基本完好,就是外壳风蚀腐坏严重。

    我躲躲闪闪地说:“就是好奇。听故事的人总喜欢一个结局。”

    《猜猜系统崩溃之后谁先倒霉》

    这个人很可能和我一样来自现实世界。

    “后来呢?后来这仙人究竟如何了?他……消失了吗?”这很重要,对于我而言。

    我将心比心对这位素未谋面的前辈进行揣摩,认为他大概是想创造一个朴素的传.销组织,一传十十传百,全国乃至全地图面基搜刮童男,一直到传到头为止。

    他听到我的声音,感到车里不由分说变得拥挤,眸子半睁开看了看,最终没有对此发表什么意见,仍旧合眼凝神,照旧掐诀。

    然后,他发现几百年前的人根本无法理解传送舱这种高难度的东西,他们甚至不敢靠近舱体,只在数米之外搭设祭坛,远远地朝拜。

    更惨的是,在这期间并非没有人发现他,打柴的樵夫、追踪野味的猎户,都曾目睹过这一块矿石。

    江伯永这一趟下来,不像是历练,倒像是展示实力。

    当然,前辈本人可能并未自视如此之高,他还期盼着在书中世界发展下线,早日找到传送锚点呢。

    难怪!我茅塞顿开,此前诸多杂事至此就联系到一起去了。河西从前的人口失踪,大概率是前辈点卯,全世界找自己的身体。

    “公主,这边。”江伯永站在一辆宽敞四骈车舆前朝我招手,我正要走过去,那种熟悉的敌意再度升腾。

    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我撤了个略显生硬的话题:“本宫想起来昨夜的事,突然发觉有一点十分奇怪。”

    这场系统事故在我数年的职业生涯中空前绝后,任何先例参考也没有。一切能够帮助我理解当前状况的线索,我都不想放过。

    所以在日复一日地祭拜中,某位信女善男第不知多少次将一只五花大绑的公鸡“进献”给已经锈迹斑斑的传送舱之后,前辈破防了,他说:“扔了那玩意儿,我不吃鸡鸭鱼。”然后他又补充了一句在村民看来有些原始并恐怖的话语,“把你们这里十四岁的男儿都找来。”

    前辈凶多吉少,却留下了可观的遗产。

    但仙人不能离开村子,仙人是上天赐给他们的福祉。

    总之,仙人也有命数。

    陈捷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睁开了眼睛,幽深漆黑的眸子平静地盯着我,见我双手撑着后方地板的副样子,不禁失笑:“怎么了?公主。”

    从村头到村尾,家家户户都赶着上山瞻仰仙人尊位。

    通常来讲,我们不会管这种凋零破碎的东西叫传送舱。但是……这好歹仍然是一台传送舱啊!

    很不幸的是,前辈创业未半而裂成两半。

    该前辈作为一个手握现实世界剧本的剧透挂壁,伪装成一个通晓古今的神仙还是轻而易举的,依靠大量的小说原著,他对陈捷进行了一场培训。美其名曰,传授算命之法。

    我环顾一圈,除了拉货产车子,只有陈捷的车还算宽敞,便笑道:“挤一挤,理解一下。”

    这个祭祀活动是隐秘的,低调的,仅存在于荞叶村方圆内的范围。因为一旦上达官府,朝廷只怕会派遣太守巡抚,亲自将陨石拉走。毕竟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后土之石莫非王物。

    但是当我听得差不多,转回头准备撤身时,却冷不防骇了一跳,直吓得身子向后仰,差点失去平衡。

    一番拉扯,最终祁战上了江伯永的车,江伯永下车,坐着祁战的马。

    ……

    事情的原貌最有可能是这样的。

    归雁永远嗅得出南方冬雨的潮湿味道,就像即便隔着千百年的时间,仅仅通过陈捷只言片语的转述,我依然拼凑出了一个人。

    陈捷大受震撼,他听不懂,但好像领略了什么。

    假如把普通的设备故障比作小病小灾,我们公司的设备问题处于突发恶疾阶段,而该前辈的传送舱。

    “看来,公主很在乎这些鬼神之说?子不语怪、力、乱、神,臣下还以为,公主该对三教九流之事将信将疑,宫中其他贵人也大抵如此。”陈捷的眼瞳是我此刻最不敢直视的明镜。

    可当时我完全忽略了这个细节,这就是人惯有的通病,总想知道答案,却没发现答案不在终点,而在身边。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梁国多雷暴雨,传送舱的坠落地点在山上,质地是金属外壳……要素齐全。

    嘀嘀咕咕的,似乎没什么特别的意义。

    “是。他仍旧活了一段时间。”

    很快到了回京城的日子,两列马车气势恢宏在河西城排开。江家家大业大,在得知了大少爷遭遇险情之后,加急派遣了两列车队。

    其实,得知陈捷所谓的“天师”与“知天命”的能力由何而来以后,我挺好奇他到底在练什么功夫的。

    假如完全不顾系统剧情后果,凭借传送舱内的功能版面,做到这些基础操作轻而易举。当然,我没这么疯,我怕让这世界更快地毁灭。

    前辈为何不像解决其他人一样送走陈捷。这大概是因为那个时候他的传送舱功能减弱了一大半,说来好笑,他的舱体遭雷劈了。

    陈捷的话我只半句半句地听信,什么陨铁中的仙人,什么会发光的流星,或许都是假的。这一切都是古人用自己有限的认知拼接出的线索,一如盲人凭触感丈量大象。

    在一旁观察了半天,见他闭目认真,似乎没注意我,便倾耳靠近他嘴边听了听。

    我或旁敲侧击或直言不讳,一一询问了陈捷,多半问题他答不上来,但也补足了一部分信息空白。

    经此一劫,前辈意识到自己不能再坐以待毙,更加积极地发展下线,命令信徒将他搬到避雨且更安全的山洞,并通过忽悠的方式建立了自己的第一位信使——少年天师陈捷。

    大概在原著时间线早期,有一名比我更倒霉的前辈进入了世界。并且,由于连接不稳定,这一次传输没能成功让他的意识降临在预计的角色身上,就像我成为六公主这样。

    这会直接导致一个很可怕的后果,就是该倒霉蛋的意识被困在传输舱中,像一个孵化失败未能破壳的卵,躺在深山老林。一困就是两年半。

    无论另一个宿主(或者说未遂宿主)的身份立场如何,他都牵连着目前的我远不知道的庞大信息。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修理难度不小,但回报还是可观的。

    “你从未说过,那名仙人如今的下落……”我小心地顺着陈捷一贯的措辞,将自己的困惑表达清楚,尽可能不触及太多这个世界之外的话题,以防程序再出不测,“他经历雷劫以后,神通大减,但并不像是气数将尽之态。”

    我后退了半步请祁战                                                :“您这边,您去。”同时暗下决心,说什么都得把他这个状态消除掉,太折磨别人了。

    村民大概率不可能一次性找到对的人,所以构成了“进献童男童女”的假象。

    其实这时候我就该发现,陈捷用的是“活了”,而非“显化”一类教派用语。他也知道那块铁疙瘩里的东西是有生命的。

    陈捷缄默不言。我忽然意识到,自己的追问显得太过焦急。

    我伸手抚摸着生锈的舱体外壳,感受着粗糙的颗粒在掌心跳动,不自知地欢欣雀跃。

    我粗略地想象了一下,当时的场面应该处于一种微妙的错位状态。

    至于那些送到这里的路人甲乙丙丁,他们的下落大概率是被前辈消掉,或者随机传送到地图的其他坐标当NPC去了。

    宅在深山这么久,前辈的精神状况有些堪忧,外加传送舱好歹是一个现代高科技造物,安装了一部分放在书中世界堪称神迹的功能。前辈虽说是龙游浅滩,但犹可在小鱼小虾面前摇头摆尾、呼风唤雨一番。

    死透了。并且是那种到了奈何桥,孟婆都得给他做一套心脏起搏,才能撑着走完下半截路的程度。

    我流连地观察着传送舱流线型设计,像是看到了下班打卡机器在加速向自己奔跑而来,口中不自觉地呢喃出声:“我会把你修好的。”

    一来二去,有一名仙人英魂寄托于山中仙石的消息就在村子里传开了。

    羁留在传送舱的前辈意识心情激荡,以至于附近的空气中都涌动着活跃的弧光,他暗搓搓激动地搓着手(假如意识体有手的话),并且暗自盘算,“憋了这么久,终于有人能救我了,得想办法脱困。”

    此外,还有不少疑云未散,譬如那名前辈到底是什么人、为了什么目的来到这本小小的古言虐文,为何不杀陈捷,又去往何方。

    “……这就是了。”陈捷指着那块残破的传送舱门,我从未见过比这更加像垃圾的废铜烂铁。

    在我紧张地吞咽

    我每日每夜期盼的下班,难道要加速实现了吗?

    这破程序的一团乱麻,搞不好都是那个时候整出来的呢?他是真把这儿当自己家啊,CPU照着最高标准运转。

    前辈大概率是绑定在一名少年角色身上,但很奇怪的是他并不知道人物的名字,也不知道……具体的坐标?只能依靠粗率的外貌描述进行地毯式搜索。

    陈捷当众时还挺像那么回事,闭眼盘腿,挺直上身在正中打坐。车内香炉焚了鹅梨木,沁香扑鼻,道心悠长。

    假如能够解决材料问题,成功翻新机器,它将是一台天降神兵。放在这个世界,最次也得算是木流牛马这种传说级别的东西。

    “公主请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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