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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来剪。”他夺过她手里的剪刀，蹲下来，任由她又抓又打，一遍遍抬手摸着她头顶安抚，“景昭，我来剪，你不要动，我来剪，我会给你剪的很好看，我很会剪头发的……”
等她第二天醒来时, 房间只剩她一个人。
烦躁感涌上，看不见里面的情况，这种感觉让他感觉到短暂的窒息，拧着门把手，他说：“如果再不开门，我就强进来了。”
小福宝和小苹果开学第一周拿了全幼儿园水平测试并列第一，景昭一人包了一个百元红包作为奖励，并许诺下次要是还考第一就带着两人去游乐场，孩子们高兴到一直抱着她亲。
偏头看了眼站在原地的人，明明是熟悉的脸，可景昭总觉得陌生，好像从来没认识过一样。
可他没想过会是这个结果——让他失去了她。
“轰——”地一声，岁聿感觉脑中某根弦彻底崩断了，喉头涩意难忍，他很轻地说：“回平海不用剪头发了。”
一切都平静安宁地发展。
第44章 法则
疑惑地走过去，循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一个和周围纸箱融为一体的普通箱子里果真装着五彩斑斓的糖果。
“发现我爱你。”
说着，把口袋里刚刚买回来的灯泡拿出来，捏来捏去，解释：“我路上看修灯的师傅都走了，这才自己来的。”
敲门，没人回应。
除了突然消失在身边的他。
坏的是厨房的灯，他进屋没多说话，看她脱了衣服直接进卧室，对他视若无睹，未免过于信任他在她家里了。
还是没人回应。
敞开门，又觉得有些头晕了，闷声：“随便。”
转头，看着窗外的好天气, 一缕刺眼的阳光顺着窗帘的缝隙照进来，眯着眼，深棕色的瞳孔像是一颗漂亮的琉璃珠, 暖意洋洋。
“岁聿，我好累。”她低下头，困得眼睛已经要睁不开了，迷迷糊糊说，“你根本就不知道那天的水有多冷，你不知道我有多恨你……”
他愿意用所有的一切去交换。
更用力敲：“景昭。”
她再也不敢相信了。
活的。
景昭。”
“糖？”景昭诧异，除了上次巴特从俄罗斯带回来的糖，她都分给小苹果和小福宝了，家里不可能有糖果。
请让她幸福吧。
眼泪总比语言先一步到达：“痛！痛痛痛！！好难受好难受！好难受好难受！！”
她不提，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跳过他。
她坐在镜子前，双目无神，拿着剪刀一点点把头发剪短。
安静的屋子只有墙上钟表滴滴答答的声音。
“不用。”打断他按键的动作，眼神逐渐平静下来，“这些给小苹果吧。”
岁聿的脸和声音在记忆中太模糊，大概会被她的样子吓到。
“景昭……”颤抖出声，他大走过去，握着她又要动作的手腕，“为什么？”
她说：“岁聿，我们是在互相折磨吗。”
原来岁聿也会说这三个字。
齐肩的短发整齐地落在脸侧，遮住她苍白的面颊，他把剪刀放下，如同放下身上的刑具，他快没了力气。
抬眼对上镜中的自己，慢慢瞪大眼睛, 十分没型的齐肩发一看就不是专业发型师做出来的, 那些细碎的片段终于连起来帮她回忆起昨晚的事情。
好多水，好黑，好冷。
转身，背后依旧没有人影。
没想到她真的会同意，而且这么轻易，一时没反应过来，手中灯泡的冰凉让他缓过神，立刻跟上去。
没了药的空瓶子滚到桌边摇摇欲坠，她缓慢转头，被触到的地方如同烙铁，痛得她难以忍受，艰难喘息：“回…平海……剪…头发……”
“景昭，我做错了判断，我只是做错了判断……”他猜错了他的想法，他选错了时机，他惹错了人，他说错了话。
看清屋内情况的那一刻，心脏顿然被撕开，失去呼吸。
她什么也看不见。
就像那天一样，她听不见他的声音，却看清了唇形。
大概等了几秒，忍不了了，这扇劣质环保木质门根本抵不住一个成年男人的一脚。
自从那天之后，乌鲁市有关岁聿的一切全都不见了。
她很少去储物间，里面都是放的不常用的东西，除了孩子们有时捉迷藏喜欢打开，平时都是关着的。
两个人面色一变，起身同时奔向储物间。
徐平入狱, 甚至上了电视，主持人特别说感谢匿名热心市民的举报。
地上，被剪下来的头发吹得到处都是。
她不说话，努力往回抽手，说：“难受！岁聿！难受！”
总以为爱是无穷无尽永不消散的，却在那片海里一点点被冲洗，那是刻骨铭心的教训。
跪在床边，连流泪都小心翼翼，怕把浅睡的人吵醒，他摸着她的指尖。
他红着眼眶：“那不回平海好不好？”
景昭迷茫抬头，恰好有什么东西落在她脸上。
这下给他吓到了，立刻掏手机：“没事儿，先报警。”
激烈的动作慢慢停止，她抱着双膝，眼眶大滴大滴落着眼泪，却没有一点儿情绪，如同坏掉的娃娃。
三个人花费一下午做了一篮子花生酥，临走的时候送给安九山三分之一，还有三分之一送给得过几天才旅游回来的冯媞媞和小福宝，还有三分之一明天带到店里给哥
一股难以言喻的不安透过这扇门传来。
双手在床边合十，凄冷的月色下，那个不可一世的人低下高贵的头颅，以最虔诚的态度祈求：
热的。
那么久连他自己都不敢提起的事终于说出口。
头痛欲裂。
最后轻的她差点儿忽略。
揉着太阳穴对昨天晚上的片段恍恍惚惚，她记得她本来应该吃药的，结果药没了, 然后…然后好像情绪十分不稳定, 她做了什么。
察觉到她的神情不对，安九山靠近，皱皱眉：“你的？”
大概知道自己昨天干了什么说了什么。
“……对不起。”哽咽的颤音好像错觉。
小女孩蹲在一个纸箱子面前，圆圆的眼睛里满是惊喜，抬头笑眯眯看着他们：“姐姐为什么藏了这么多糖？”
反复轻触，反复确认。
低头看着干净整齐的地面，桌子上也没了剪刀, 他走之前把一切都收拾好了。
安九山全身的细胞都在快速思考，最后大概从她的表情中隐晦得知大概是怎么回事，毫不客气点头：“行，你要是想吃来我家拿。”
“怎么了！”
随着门打开，两股对流的空气涌来，大敞的窗户把窗帘吹得半空飞舞，客厅的灯光照进来，落在地上——
苦恼地叹了口气, 揉着乱糟糟的头发，她已经很久没发病这么严重了，怎么昨晚突然情绪波动这么大, 而且恰好赶上药吃完了。
搬了个椅子，说实话，他第一次换灯泡，只能凭借刚刚坐在车里学的视频一步步上手。
还好成功了。
把她抱到床上，掩好被子。
她重新去理发店剪了头发, 冯媞媞厉声尖叫, 安九山惋惜摇头, 只有哥哥眼前一亮, 直说她好像年轻了十岁，梦回女高。
都是骗她的。
景昭弯了弯嘴角，没答应他。
直到那天小苹果来家里玩，她和安九山一边剥花生准备做花生酥，一边探讨到底是狗更容易训练排便还是猫更容易训练排便时，小苹果的叫声从储物间传来。
如果没记错，他进来已经十多分钟了，皱着眉走到客厅，这里也空荡荡，只有她卧室的门紧闭。
她当然也不会知道，某人一下午绕着半个乌鲁市十几家电工挨家挨户发了一下午的雇佣钱，都派去给他在这边的房子装修家电了，估计现在也快完工了。
只要多看几眼他，她手就忍不住发抖。
有浪花在拍她的脚踝。
她的药，貌似停不了了。
她什么也听不见。
蓝线接蓝线，红线接红线，他小心翼翼，最后拧上，下来试着按了一下开关，灯泡成功照亮，舒了口气。
那天的事好像一场梦。
“啊？”
寒假结束, 店里的兼职大学生要准备开学，以后只能周末来，并和她说会帮忙注意学校里的单身男教授，景昭倒吸三口冷气，知道又是巴特的授意。
请让她活着吧。
抬手遮住双眼，他的声音就要听不清，“那里的水好冷，对不起，不该留你一个人在里面，不该和你吵架，不该总是自以为是，不该那么晚发现……”
说来奇怪，她今天也沿路找了一圈，几乎所有电工和灯具维修店铺都关门了。
她很早之前就不吃糖果了。
她摇头。
他是个无能的工匠。
请让她幸福地活着吧。
视线模糊，剪刀握不稳，滚烫的泪珠落在手腕上，如同一把利刃在心口上狠狠剜了一刀，浑身骨血随着剪刀的开合痛彻心扉，镜中，他们彼此都看不清彼此的面容，却把眼泪流到一处。
门打开，他有些紧张地舔舔下唇，“我给你换个灯泡。”
可他只是一个无能的工匠，既不是创造出娃娃的人，也不是看着娃娃长大的人，破败的娃娃放在他手中，这里修一点儿，那里坏一点儿，那里修一点儿，这里坏一点儿，他想着把自己的骨头拆出来给娃娃按上，可娃娃一碰到他就坏的更快。
] “我来剪。”他夺过她手里的剪刀，蹲下来，任由她又抓又打，一遍遍抬手摸着她头顶安抚，“景昭，我来剪，你不要动，我来剪，我会给你剪的很好看，我很会剪头发的……”
等她第二天醒来时, 房间只剩她一个人。
烦躁感涌上，看不见里面的情况，这种感觉让他感觉到短暂的窒息，拧着门把手，他说：“如果再不开门，我就强进来了。”
小福宝和小苹果开学第一周拿了全幼儿园水平测试并列第一，景昭一人包了一个百元红包作为奖励，并许诺下次要是还考第一就带着两人去游乐场，孩子们高兴到一直抱着她亲。
偏头看了眼站在原地的人，明明是熟悉的脸，可景昭总觉得陌生，好像从来没认识过一样。
可他没想过会是这个结果——让他失去了她。
“轰——”地一声，岁聿感觉脑中某根弦彻底崩断了，喉头涩意难忍，他很轻地说：“回平海不用剪头发了。”
一切都平静安宁地发展。
第44章 法则
疑惑地走过去，循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一个和周围纸箱融为一体的普通箱子里果真装着五彩斑斓的糖果。
“发现我爱你。”
说着，把口袋里刚刚买回来的灯泡拿出来，捏来捏去，解释：“我路上看修灯的师傅都走了，这才自己来的。”
敲门，没人回应。
除了突然消失在身边的他。
坏的是厨房的灯，他进屋没多说话，看她脱了衣服直接进卧室，对他视若无睹，未免过于信任他在她家里了。
还是没人回应。
敞开门，又觉得有些头晕了，闷声：“随便。”
转头，看着窗外的好天气, 一缕刺眼的阳光顺着窗帘的缝隙照进来，眯着眼，深棕色的瞳孔像是一颗漂亮的琉璃珠, 暖意洋洋。
“岁聿，我好累。”她低下头，困得眼睛已经要睁不开了，迷迷糊糊说，“你根本就不知道那天的水有多冷，你不知道我有多恨你……”
他愿意用所有的一切去交换。
更用力敲：“景昭。”
她再也不敢相信了。
活的。
景昭。”
“糖？”景昭诧异，除了上次巴特从俄罗斯带回来的糖，她都分给小苹果和小福宝了，家里不可能有糖果。
请让她幸福吧。
眼泪总比语言先一步到达：“痛！痛痛痛！！好难受好难受！好难受好难受！！”
她不提，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跳过他。
她坐在镜子前，双目无神，拿着剪刀一点点把头发剪短。
安静的屋子只有墙上钟表滴滴答答的声音。
“不用。”打断他按键的动作，眼神逐渐平静下来，“这些给小苹果吧。”
岁聿的脸和声音在记忆中太模糊，大概会被她的样子吓到。
“景昭……”颤抖出声，他大走过去，握着她又要动作的手腕，“为什么？”
她说：“岁聿，我们是在互相折磨吗。”
原来岁聿也会说这三个字。
齐肩的短发整齐地落在脸侧，遮住她苍白的面颊，他把剪刀放下，如同放下身上的刑具，他快没了力气。
抬眼对上镜中的自己，慢慢瞪大眼睛, 十分没型的齐肩发一看就不是专业发型师做出来的, 那些细碎的片段终于连起来帮她回忆起昨晚的事情。
好多水，好黑，好冷。
转身，背后依旧没有人影。
没想到她真的会同意，而且这么轻易，一时没反应过来，手中灯泡的冰凉让他缓过神，立刻跟上去。
没了药的空瓶子滚到桌边摇摇欲坠，她缓慢转头，被触到的地方如同烙铁，痛得她难以忍受，艰难喘息：“回…平海……剪…头发……”
“景昭，我做错了判断，我只是做错了判断……”他猜错了他的想法，他选错了时机，他惹错了人，他说错了话。
看清屋内情况的那一刻，心脏顿然被撕开，失去呼吸。
她什么也看不见。
就像那天一样，她听不见他的声音，却看清了唇形。
大概等了几秒，忍不了了，这扇劣质环保木质门根本抵不住一个成年男人的一脚。
自从那天之后，乌鲁市有关岁聿的一切全都不见了。
她很少去储物间，里面都是放的不常用的东西，除了孩子们有时捉迷藏喜欢打开，平时都是关着的。
两个人面色一变，起身同时奔向储物间。
徐平入狱, 甚至上了电视，主持人特别说感谢匿名热心市民的举报。
地上，被剪下来的头发吹得到处都是。
她不说话，努力往回抽手，说：“难受！岁聿！难受！”
总以为爱是无穷无尽永不消散的，却在那片海里一点点被冲洗，那是刻骨铭心的教训。
跪在床边，连流泪都小心翼翼，怕把浅睡的人吵醒，他摸着她的指尖。
他红着眼眶：“那不回平海好不好？”
景昭迷茫抬头，恰好有什么东西落在她脸上。
这下给他吓到了，立刻掏手机：“没事儿，先报警。”
激烈的动作慢慢停止，她抱着双膝，眼眶大滴大滴落着眼泪，却没有一点儿情绪，如同坏掉的娃娃。
三个人花费一下午做了一篮子花生酥，临走的时候送给安九山三分之一，还有三分之一送给得过几天才旅游回来的冯媞媞和小福宝，还有三分之一明天带到店里给哥
一股难以言喻的不安透过这扇门传来。
双手在床边合十，凄冷的月色下，那个不可一世的人低下高贵的头颅，以最虔诚的态度祈求：
热的。
那么久连他自己都不敢提起的事终于说出口。
头痛欲裂。
最后轻的她差点儿忽略。
揉着太阳穴对昨天晚上的片段恍恍惚惚，她记得她本来应该吃药的，结果药没了, 然后…然后好像情绪十分不稳定, 她做了什么。
察觉到她的神情不对，安九山靠近，皱皱眉：“你的？”
大概知道自己昨天干了什么说了什么。
“……对不起。”哽咽的颤音好像错觉。
小女孩蹲在一个纸箱子面前，圆圆的眼睛里满是惊喜，抬头笑眯眯看着他们：“姐姐为什么藏了这么多糖？”
反复轻触，反复确认。
低头看着干净整齐的地面，桌子上也没了剪刀, 他走之前把一切都收拾好了。
安九山全身的细胞都在快速思考，最后大概从她的表情中隐晦得知大概是怎么回事，毫不客气点头：“行，你要是想吃来我家拿。”
“怎么了！”
随着门打开，两股对流的空气涌来，大敞的窗户把窗帘吹得半空飞舞，客厅的灯光照进来，落在地上——
苦恼地叹了口气, 揉着乱糟糟的头发，她已经很久没发病这么严重了，怎么昨晚突然情绪波动这么大, 而且恰好赶上药吃完了。
搬了个椅子，说实话，他第一次换灯泡，只能凭借刚刚坐在车里学的视频一步步上手。
还好成功了。
把她抱到床上，掩好被子。
她重新去理发店剪了头发, 冯媞媞厉声尖叫, 安九山惋惜摇头, 只有哥哥眼前一亮, 直说她好像年轻了十岁，梦回女高。
都是骗她的。
景昭弯了弯嘴角，没答应他。
直到那天小苹果来家里玩，她和安九山一边剥花生准备做花生酥，一边探讨到底是狗更容易训练排便还是猫更容易训练排便时，小苹果的叫声从储物间传来。
如果没记错，他进来已经十多分钟了，皱着眉走到客厅，这里也空荡荡，只有她卧室的门紧闭。
她当然也不会知道，某人一下午绕着半个乌鲁市十几家电工挨家挨户发了一下午的雇佣钱，都派去给他在这边的房子装修家电了，估计现在也快完工了。
只要多看几眼他，她手就忍不住发抖。
有浪花在拍她的脚踝。
她的药，貌似停不了了。
她什么也听不见。
蓝线接蓝线，红线接红线，他小心翼翼，最后拧上，下来试着按了一下开关，灯泡成功照亮，舒了口气。
那天的事好像一场梦。
“啊？”
寒假结束, 店里的兼职大学生要准备开学，以后只能周末来，并和她说会帮忙注意学校里的单身男教授，景昭倒吸三口冷气，知道又是巴特的授意。
请让她活着吧。
抬手遮住双眼，他的声音就要听不清，“那里的水好冷，对不起，不该留你一个人在里面，不该和你吵架，不该总是自以为是，不该那么晚发现……”
说来奇怪，她今天也沿路找了一圈，几乎所有电工和灯具维修店铺都关门了。
她很早之前就不吃糖果了。
她摇头。
他是个无能的工匠。
请让她幸福地活着吧。
视线模糊，剪刀握不稳，滚烫的泪珠落在手腕上，如同一把利刃在心口上狠狠剜了一刀，浑身骨血随着剪刀的开合痛彻心扉，镜中，他们彼此都看不清彼此的面容，却把眼泪流到一处。
门打开，他有些紧张地舔舔下唇，“我给你换个灯泡。”
可他只是一个无能的工匠，既不是创造出娃娃的人，也不是看着娃娃长大的人，破败的娃娃放在他手中，这里修一点儿，那里坏一点儿，那里修一点儿，这里坏一点儿，他想着把自己的骨头拆出来给娃娃按上，可娃娃一碰到他就坏的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