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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亲眼见到神君用赤玉坠撑开一个法阵,穆衍道:“神君已将赤玉坠封在了坤北方位。”

    “阿衍,始作俑者之人还是莫要笑了。”

    “我不过是敬佩神君直言之勇罢了!”她赶紧挽回道,“敬佩之情油然而生,才不自觉外露为喜。”

    穆衍笑意还挂在嘴边,便听一道清凉的声音在耳边问:“怎么?阿衍见我罚跪竟生欢喜?”

    青祈会望着眼前的一片火海,火光在他眼中疯狂跳跃,“不过,不必担心,这天罚毕竟只是重现,威力没有那么强,只需我一人足矣。”

    ……

    青祈会的身影渐渐湮灭在穆衍眼前,她只感受一股吸力猛地朝她涌来。

    穆衍和青祈会继续如往常一般留在幻境中。

    《孟婆她今天记起来了吗》

    “你为一人背弃众生,便是将天下的福祉均予一人,她可受得起这样的福泽,你可承得住这般的因果啊?”

    知道这业火对她有威胁,穆衍便更加谨慎了几分,她跟着青祈会一路爬上幻境中的最高点后,才放下心往下俯视。

    不过,这毕竟是他的私人情感,穆衍总不好多问。

    可惜,她现在别说开口了,连手指都动弹不了。

    -

    几乎一瞬间,天罚的法力波冲击席卷到整个神界,青祈会刚退到一半,却猛地吐出一口血来,脸色也几乎变得苍白透明。

    “今日我出不去了。”

    “昔日一众天神所做之事,今日亦需如此。”

    “当心点。回溯之法虽然能欧重现当年之况,可是也受天地法则约束,所以里面的法术却依旧能伤害到你。”

    他落入结界之时,一只青鸟挣脱一切,悄然停在穆衍了面前,在她面前不停地扑腾旋转着。

    然而,商绛却凌厉地打断了他:

    青祈会不由分说地攥着她的手往高处避去:

    穆衍张开手去接它,可是却只接到了一片虚无。

    一抬头见青祈会本尊,穆衍赶紧捂嘴,拉平嘴角:“怎会?”

    但能让“青祈会”这样小心的呵护,这位“魂识”又是谁呢?

    然而穆衍却忽然皱起了眉,“这样破灭的魂识,说是魂飞魄散也不为过。”

    穆衍心里升起了一丝不安:“这么说你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

    似是感受到了穆衍的急切,青祈会笑道,“不用着急,不会等太久的,可能...就差了几天时间?”

    “青祈会”跪得端正,口中的话却字字铿锵,毫不相让地反问:“神君大人,拥有力量却不能使用,若作人无能为力,做神亦只能袖手旁观,那么二者何异?”

    “你怎么样?”穆衍看见他嘴角的血,赶紧扶住他往后闪。

    穆衍远远看去,只见空中的玉石极致精巧,发出的光芒瞬间照亮了半方天空。

    作为经历过的旁观者,她一脸郑重是因为她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了:

    “孟婆,请使用秘法立即召回所有已经登记再凡间历劫的神明。”

    “是。”众神领命,纷纷祭出各式法器。

    看出他的反常,穆衍问:“接下来到了关键之处了?”

    是日。

    穆衍叹了口气。

    “魂识碎成这个样子,是连忘川都进不去的。”穆衍忍不住补充道。

    穆衍疯狂眨眼,若是能够开口,她一定会立即问青祈会这是在做什么。

    然而,青祈会却不答了,接着只见神君叹了口气,朝回忆里的“青祈会”道:“你救一人,便是入了她的因果。”

    “既然已经知道了阵眼,我们快走。”青祈会猛地带着穆衍向后退去。

    青祈会突然冲穆衍露出一个畅快的笑意,轻声道:“阿衍,其实我瞒了你一件事情。”

    这个时候,天界业火已经烧成了一片,而神君身后也聚集齐了诸多神明。

    当回忆里的“青祈会”好不容易靠近了古树,穆衍望着一左一右的两个青祈会,一个是过去,一个是未来,突然觉得十分奇妙。

    这是噬魂阵的一种,威力巨大能封锁方圆千里,只是一入此阵,神魂俱散。

    “青祈会”掌上托着一个微弱的魂识,那魂识极其脆弱,好像一不小心就会彻底消散,也许是因为这个原因,他也走得极慢。

    不用穆衍回答,他就自顾自的说了出来。

    穆衍一边想,一边探究地往“青祈会”望去。

    这可真是祸福难料啊!穆衍想。

    商绛徒手捏诀,转眼间便已经飞身到了天神道前。

    “无妨。”青祈会抹去血迹,抬头往众神处看去。

    随着“青祈会”下凡,幻境中的时光似乎变得更快了起来。

    “这就是赤玉坠?”

    穆衍眼睁睁看着青祈会张开了一个熟悉的结界,这个结界和天君张开的那个几乎一模一样。

    他的脸上出现了一丝滞顿,“这段记忆过去太久了,我没有办法精准地控制时间....”

    天界的神仙们一切如常,谁都不会料到接下来要发生什么。

    “也好,只是世上可以没有天界,却不能没有忘川,孟婆你——”天君迟疑着。

    “你说什么?”穆衍含糊地问。

    “没错。”青祈会答。

    话音刚落,神君已经在空中祭出了一块艳若鸡冠,色如凝血的玉石。

    等了许久,他才长舒一口气,施法将魂识送到树上。

    但比起好奇,穆衍隐约记得,天界规定,即便身为神明也不能肆意干涉生死之事,可他这样做不正是插手凡尘生死吗?

    天罚降临,天君带领众神抵抗天罚,商绛封印了天神道,然后再也没有回来,也是从这一刻,穆衍成为忘川新的神明。

    但是穆衍却双目微凝,突然变得警觉起来。

    “不知道。”青祈会破天荒地摇头道。

    看着空中的法器,青祈会一眼就认了出来:“赤玉坠!”

    青祈会凝重道,“你也看到了,我被罚到了人间,而这也是我在天界的最后一段记忆。从此时起,你接下来看到的便不再是我的记忆了。”

    穆衍看着夕阳绚烂而瑰丽,映照半边天空,幽幽吐了口气:“看来今日又只是寻常的一天。”

    然而,这一等,就是十天时间。

    穆衍明白了青祈会之所以会是众神众唯一幸存之人,定是因为天罚降临之时他尚在凡间,没想到本来是惩罚却反倒帮他躲过了一劫。

    穆衍顺着他的目光瞧去,只见孟婆商绛正满脸笑容,步履轻快地往神君殿而去,这看起来就只是一次寻常的述职。

    “未免万一,请许我封印住天神道。”商绛决绝道。

    看着商绛逐渐召回凡间的神明,穆衍朝青祈会问:“既然阿绛已经召回了凡间历劫的神明,为何你...”

    “没错,”他肯定道,“这里是我的记忆。”

    不知过了多久,神殿里结起了冰霜,以“青祈会”神明之躯居然也被冻得泛紫而僵硬。

    “你只见一人之苦,舍了大局,终究只是灵力为神,并无神明之心。还是下凡去历练历练吧。”

    就在穆衍开始怀疑这法术是不是出了差错的时候,她终于远远地看见另一个“青祈会”正朝着他们逐渐走进。

    “也就是说,我若在这里受了伤,出去之后这些法术仍旧会反噬到我自己身上?”穆衍问。

    青祈会解释道,“用来对付业火也算是恰当。”

    穆衍点头,这么算起来,还是她的三生石好用些,毕竟看到记忆可不会受伤啊。

    只是一直面不改色的青祈会竟开始变得警觉起来。

    “没错,赤玉坠有正本清源之效,可除一切魑魅魍魉。”

    “只不过——”

    穆衍点头,他既然这么说了,她也只能尝试着等一等。

    “你可明白了?”说话的人满眼慈悲,声音却又有几分严厉。

    “青祈

    也是在这个时候,穆衍突然被一阵看不见的风包裹住,这阵风来得如此突然,以至于穆衍完全没有料到,她就被彻底定住了。

    “那时我不过                                                是一个刚刚飞升的小仙,没多久就被罚下人间,许是飞升不久还未曾登记。”青祈会迟疑道。

    这时,神殿里终于有了人来。

    事实也确是如此,没多久就他就糟了劫难。

    青祈会正欲点头,却兀地止住了:“你瞧,那是谁。”

    天空中,商绛突然从众神队伍中脱离出来,直接冲上前来对着神君道:“神君,此次天罚的威力前所未有,已经有不少神明坚持不住了。”

    直到亲眼看到业火焚烧,天崩地裂的景象,穆衍才终于明白了千年前是怎样一场惨烈的祸事,需要天上一众神明以身相抵。

    “不必担心。我已经为忘川寻到了一位新神,我若出事,她自会接任。”

    他转身向商绛吩咐完,又立即向身后的众神道:“天罚一旦蔓延至六界,必是生灵涂炭之时,我请诸位则一同出手抵御天罚。”

    不知怎的,她眼中忽然间噙满了泪。

    穆衍点点头,也只能这样解释了。

    神殿里上一根粗大的铁链贯穿天际,锁链的另一端被无形的力量牵引形成囚笼,一道身影跪在刑台上,身姿笔挺。

    这般执拗的模样倒是让穆衍想起他当初闯入忘川讨酒时的样子,如今看来,竟是从几千年前就是如此,顿觉笑意。

    只可惜,这些众神已经灰飞烟灭,是用不了三生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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