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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向雁然提出新的想法,拿着指南针说:“事故已经发生了几天,还没有等来救援,我想我们获救的可能性很小了,与其在这里坐以待毙,不如向东而行,那是益都方向,希望我们有好运气,尽快和外界取得联系”。

    有位哲学家曾说:苦难像礼物一样,能让我们的生命在不知不觉中升华。

    在掉到这个美景如画,却又异常严酷的环境中的漫长时间里,一旦我情绪低落,她都让我讲我们过去的故事。她发现,只要聊起我们的过去,我总能重新振作起来。如果不是雁然的鼓励,我一定会在这种残酷的环境中自暴自弃,最终自生自灭。

    遇到困难,想办法去解决它,而不是怨天尤人,那样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不过,让没有想到的是,未来的路会如此艰难,这一路坎坷的经历成为我命运的磨刀石,试图开我愚钝,不知道我应该感到庆幸还是悲哀。

    一份热气腾腾的蘑菇野果汤成为我们的晚餐,这是三天以来我吃到的最美味的东西,虽然没有任何佐料,我感觉即便是最美味的川味火锅,也不过如此。在退烧药和热汤的作用下,晚上我出了很多汗。我们背靠着背入眠,隔着篝火,我似乎看到远处有灯光闪烁,朦胧中,怀着等到救援的的希望,迎来了第四个黎明。

    出乎意料的是,野外求生竟然是雁然的新技能。一个小时之内,尾翼的的出口,又出现一堆干柴,一团熊熊大火燃紧接着烧起来。这真是救命之火,我心中默念,雁然此刻正像我的守护天使。不过,我们还远没有脱离危险,更严酷的考验还在后面。

    好在清水小溪离我们的“安乐窝”并不算远,水源完全不是问题。这时候,我担心刚采的这些菌菇可能有毒,便询问雁然的意见。雁然摇摇头说:“这些都是无毒菌菇,可以放心食用。”

    见我如此,雁然突然有些不知所措。忙说:“我真的没事,你要保护我离开这里,一定要振作起来!”

    既然无线电这样显示,不妨试一试,如果路程过长,再转向东行即可。

    雁然不以为然,她说:“东方虽然是益都方向,但有大河和雪山阻隔,凭我们现在的装备,不可能逾越这些障碍,不如向南方走,寻求救援。”她拿出随身携带的无线电,接着说到:“你看,有一个怪异的无线电信号从南方发出,我们应该向信号发出的方向去,说不定那里有人定居。”

    在极限生存环境的川西丛林中,命运他老人家赋予我的“礼物”再次降临,在将近一天时间里,我和雁然都守着飞机尾部残骸,希望能在这个还算安全的地方,得到一点点慰藉。这里有火堆、衣物、求生设备,更重要的是,这里有我们活下去的希望——食物和水。

    对我们来说,无线电信号越强的方向,离城市越近,我们就应该去那个方向。但我还是有些疑惑,南方最近的城市,或许是西昌,或许是昆明,均在千里之外,我们负伤前行,如何轻易走到。

    接下来,我开始和雁然聊起过去的事情,但她似乎已经忘记了我们的过往,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听我说,自己一言不发。当时我以为雁然的大脑似乎有所损伤,导致部分失忆,也就没有多想。

    我想现在能做的是,等身体稍好一些,就燃起一个更大的火堆,让方圆数十里都可以看到浓烟,或许可以得到救援。但这个方案被雁然一口否决了。她说此处方圆一百公里之内不会有人烟,况且如果火势过大,可能会引发山火,引火烧身。她解释道,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当年她在艺校做野外拉练的时候,曾经来过这附近,对这里的地理环境了如指掌。所以,后面她要求我尽量听从她的安排,不要胡乱动心思。

    雁然碰了碰我的额头,开心地说道:“你看你现在好多了,不要气馁,我们一定会离开这里的。别忘了,家人和朋友还在等着你回去。”

    某一时刻,我感觉自己熬不过这一关了,过去的经历一幕幕浮现在眼前,下意识地以为自己正一步步走向鬼门关,脑海中不停闪烁几个字: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是我?……

    我点点头,问道:“我能为你做些什么?”

    “不论遇到什么困难,我都不会轻易放弃,我会振作,与这该死的命运抗争,发誓要护着你走出困境!”我哽咽着说。当时,这席话更多是为了鼓励自己,后来,这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成为我同命运抗争的信念。

    没有人预料到这样的灾难,所以一切和生存相关的事情都要自己动手。幸好垂直尾翼有一些生存工具,为我们获取食物和定位方向起到关键的作用。不知道为什么会存在这样一个野外求生的工具箱,此刻我能想到的是,既然上天没有让我们随众人一起跌落山崖,或许说明我们命不该绝,那么上天一定会赐予我们生存之道,以便在如此严酷的环境中生存下去,比如这里的一切东西,包括用来遮风避雨的残骸、急救箱、野外求生工具,甚至还有吃饭用的刀叉碗筷等,都是上天对我们的恩赐,我们要时刻学会感恩。

    第二天一早,虽然头痛欲裂,但高烧退了。到了中午,我已经勉强用木棍支撑着站起来,到外面走走。这时候,我才发现,身上一直披着雁然的外套,看到雁然在外面拨弄火堆,便把外套披在她身上。雁然赶忙又把衣服给我,面带微笑地说:

    虽然火势很大,我那不争气的身体还是颤抖不止,高烧和疼痛让我神志不醒,不停地说胡话,咒骂周围的寒风,抱怨上天的不公。

    我们又花了三天时间观察地形、收拾行装,将各种用具打成两包。那些日常所需的电子设备,比如智能头盔,虽然在此时电池已消耗殆尽,我还是把它们精心包裹起来,随身携带,我是心存侥幸,

    听了雁然这一席话,我感觉自己真的很没用。这种情况下,非但不能给她一点点帮助,竟然还要她来照顾我,这让我非常沮丧。我蹲下来,望着忽高忽低的火苗发呆。

    “你还在发烧,不要乱走动,快到里面去,我没事,你要听话,一会给你做好吃的。”

    下午,我一直在寻找干燥的柴禾,以便在雨天备用。这一整天,雁然没一刻闲下来,她采集了很多菌类植物和一些果子,作为我们这次特殊的“野炊”的材料。最近三天,我们仅依靠压缩饼干充饥,早已厌倦,这天下午精神好了很多,我们决定做一份热汤果腹,食材就是这些菌类和野果。我用飞机尾翼的一部分残骸做成一个类似瓦罐的炊具,搭建这个简陋的临时厨房。

    雁然摇头说:“不用,我很好,你看,伤口已经愈合了。”说着,拉开衣袖,我看到她雪白的手臂上一道深深的血痕,忍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见我这样信誓旦旦的升起求生的欲望,雁然使劲点点头,笑态可掬。不知道为什么,在如此之险境,她竟然有如此乐观的心态,我的心情很快被她这种乐观积极的态度所感染,不再怨天忧人、自暴自弃。

    突如其来的冻雨把火堆浇灭了,我们不得不颤抖着,挤在垂直尾翼的狭窄空间。暴风夹杂着冰晶,在身边肆虐,我们那单薄的衣服完全阻挡不住深入骨髓的严寒,失温的风险随时可能要了我们小命。

    晚上,雨势渐小,我却发了高烧。搁在平常,这不是什么大事,而这个时候,却是要命的事情。此刻我感慨命运不济,熬不过今天,估计就要交代了。眼睁睁望着雁然拖着受伤的身体,四处找寻干柴和松穰的引火物,而我却像废物一样被病魔锁住了四肢,动弹不得,心中的煎熬无以复加。

    第三天上午,我依然虚弱,躺在火堆旁静养,思索怎么获得救援。

    “前几天你讲有位奇怪的上人写了一本奇文,根据种种线索,我感觉那个故事似乎就发生在这附近,过去我在这附近写生的时候,听说过不少零散牧民的传说,他们说曾经在这片土地上有一群存在千年的异类,他们有着像大雁一样的翅膀,可以在雪山之巅飞来飞去。说的神乎其神,其实和你说的那篇奇文中的景象十分相似。我感觉你那位上人就在这附近等着我们呢。”

    第四天早晨,我感觉身体没有那么虚弱,心情也好多了。我从前两天的低落中解脱出来,仿佛重获新生。

    很多疾病可能是因为意志力的薄弱导致的,虽然没有证据,但在丛林中的这段时间可以明显感受到这一点,而且,精神的力量可以让身体减少痛苦,积极向上的态度可能会逆天改命。不过,心态好是一回事,但现实却又是另一回事,现在我们面对的不仅是病痛与严寒,还有基本的生存问题。

    临近黄昏,噩运再次来临。

    破败不堪的残骸,就像一棵救命稻草,被我们死死抓住。它虽然不像家一样舒服,但的确可以暂时遮风挡雨,围在四周的火堆,也可以让虎视眈眈的野兽望而却步。

    这几天我和雁然说过半年前的奇遇(异文和异石),雁然此时再次提起,勾起我的好奇心,或许网络异文和千年古石的谜团,在这里可以找到答案。

    在模糊的意识中,雁然紧紧地抱住我,体验到一种从未有过的温暖,正是那种温暖,让我意识到自己还活着。雁然拿出急救箱里面的退烧药,就着冰冷的雨水服下,我在昏昏沉沉中度过了艰难的一晚。

    此时雁然的表现和过去大不相同,在我的记忆中,她从未如此强势。

    雁然手中的这种无线电,是一种野外求生设备,它可以周围根据无线电强弱,向求生者做出指示,朝哪个方向走获救的可能性最大。

    我指着太阳出来的方向,对雁然说。

    雁然拥有坚强的意志,不像我如此懦弱不堪,这也是她能在如此恶劣的环境下没有像我一样病倒的原因。

    我向雁然提出这个顾虑,她指着无线电说:“不必担心,信号就在南方不远处,你看仪表盘,不超过一百公里。”

    想起曾经的雄心壮志和眼前的困境,心情像是过山车。我一会笑,一会哭,心态越发糟糕,处于绝望的边缘,或许一声野兽的怒吼,都能让我拔地而起,从而陷入彻底的疯狂。之所以没有突破心理防线而彻底崩溃,是因为雁然就在身边,她不停地鼓励我,让我在无尽的黑暗中,看到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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