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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起刚才仙娥们说的话,她心头翻起小小的八卦欲。

    神后闻声,转过身的刹那露出妩媚一笑,迎了上去。

    玄青不经意看她一眼,有几分讶异:

    他是母神娘娘的四徒弟,金神铉羽。面方额宽,轮廓分明,神情和煦,却有一种无形之中的强大气场。

    灵芸努力克制了怒意,轻言细语地正色道:

    想到去嘉禾宫毕竟是做尝味仙娥,才又高兴起来。

    “耐冬仙子虽出身妖族,既已得了仙身,便与仙界其他仙子身份相同。耐冬仙子如今是百花宫二品花仙,不是你一个小仙娥应该议论的。你可记住了?”

    神后远望凤凰片刻,道:

    这座凤泽宫是神后修行之处,在仙宫的正北方。

    那里是木系四仙府——百花宫、百谷堂、百草苑和百锦阁。

    母神娘娘喜欢年少仙子心思纯净,尚未定性可堪塑造。但如今凡间生机日盛,神族司掌凡间刻不容缓,已没有时间再送年少仙子去慢慢历劫,只能从仙宫的神仙里选。

    “本君未必能时时在你跟前儿。你眼下还顶着绛雪仙子的身份,只要传出去让神仙们都知道你跟本君过从甚密,谁若还想对你下手,也会先掂量掂量。”

    “神后喝盏茶静静心神。”

    神后看见那仙辇,只目光随之轻移,并无特别的表情。

    一位身着华服的女神仙正凭栏下视,目光深远。

    神帝似亦有些惆怅:“神后勿恼。你知道青儿那性子,当初去历劫做谷神本就并非由衷。”

    而神帝居住及临朝的白瑶宫在仙宫的正西。

    玄青殿下正在一张长长的食案旁用膳。

    远处隐约可见一只凤凰在天空中展翅,跟几只白鹤上下飘萦,翩翩弄羽。

    现在她还可以自称小仙,等得了仙籍,进了嘉禾宫,就要自称为奴婢了。

    既然来了仙界,便要依着这里的生存法则。

    在她身后的一名仙娥上前欠身道:

    “咱们这位师尊七万年不过问神族之事,本神请东王母遣青鸟向青云山报信,禀报杜蘅和绛雪失踪,师尊果然急不可待地亲自来仙宫了。”

    神帝到了观风台,注视着神后的美艳侧颜和袅娜身姿,脸上尽是笑意。

    “药王进奉给神后的茯苓,竟比给本座的还要好,本座倒要赏他。”

    神帝端起自己的茶盏,品了一口。

    她情不自禁在心里哀叹一声。

    声量不高,却透着威严。

    以后她就是嘉禾宫的奴婢,玄青殿下是主子,身份云泥之别,谈不上私相授受。

    神后淡淡道:“不必了,去办些神帝素常吃的茯苓茶和仙果来,说本神请神帝到此处观风。”

    仙娥答应着去了。

    神帝略作沉吟,笑道:“宗颐师姐虽为木神,对神族这些事已放手多年了。况且宗颐师姐避世已久,师尊也未必能找得到她。”

    神后脸色一变:“青儿这孩子,回到仙宫跟自己的爹娘见面,竟还要通过百谷堂上表么?”

    “陛下可见过青儿了?”

    神帝与神后坐下,让仙娥们不必在此伺候。

    四府连绵一片,淡淡的青色仙气盘旋在上空。

    他哈哈大笑几声。

    神帝小啜一口茯苓茶,放下茶盏,道:

    声音如洪钟一般,带着金属的亮泽感。

    神后的手指轻抚着温热的茶盏,道:“师尊既来了仙宫,想必有心做主,看中谁尚不好说,不过师尊向来不轻易让谁占了便宜。”

    “神后如沐春风,想必此番去灵山听经听得极好。”

    “殿下,您曾告诉小仙,神仙禁止私相授受。这样恐怕对小仙获得仙籍不利。”

    “殿下,那位失踪的绛雪仙子,她的母亲是妖精么?”

    神后语带讥讽。

    云雾间,隐约有一架气势非凡的白色仙辇从仙宫西边腾云而来。

    膳房仙娥给她斟了茶便退下去了。

    她凝神注视良久,嘴角微弯成一抹冷笑。

    这些年神后时常去灵山听法会,一年里倒有半年在灵山,仙宫各府的女神仙们轮番陪着她一道去。

    “过了今日,你就只是嘉禾宫的一个小仙娥,只要在本君这儿名声好就行,旁的有什么要紧?”

    神后嗔道:“青儿年少便去凡间历劫,我这个娘亲都多久没见过他了。”

    “神后娘娘,神帝陛下的御辇就要到凤泽宫了,娘娘可要去宫门迎接?”

    这是在给她立规矩。

    哦。

    母神娘娘上回踏足仙宫是五千年前了。

    目光停留在仙宫东边几座挨在一处的仙府上。

    玄青默了默,还是给出了得体的解释:

    灵芸被噎住,缓了缓才回过气来,道:

    “殿下昨夜保护小仙,小仙万分感激。但是您今早明明可以隐身离开,为何要大张旗鼓地让仙娥们知道您昨夜宿在小仙房中呢?这样传出去,很快神仙们岂不都知道了?”

    她便是当今神后,水神凌澈上神,母神娘娘的第五个徒弟。

    神帝给神后斟上茶,安抚道:“青儿这劫好歹是历完了,司掌凡间谷物已成定局,你的苦心孤诣总算没有白费。”

    食案上各种吃食琳琅满目,比昨晚给她送的晚膳丰富了十倍不止。

    神后语气镇定,神态却流露出急切。

    高台之上,凭栏临风,茯苓茶汤的热气氤氲盘旋。

    “神帝这师姐二字叫得倒是格外亲近。”

    神帝道:“两位仙子历劫期满未返回仙宫,便是历劫失败。神族需另择司掌凡间百花和百草之神,师尊自然关切。”

    想起穿堂隔间里那些仙娥们编排的虎狼之词,忍不住脸上又火烧一般。

    “小仙刚才经过穿堂,听见仙娥们议论。”

    玄青瞥她一眼,道:“绛雪仙子的母亲是百花宫的耐冬仙子,耐冬仙子是妖族出身。你为何有此一问?”

    玄青抬眼,示意灵芸在她对面落座。

    灵芸明白过来。

    她思忖片刻,想到一种可能,不由得面色沉了沉:“杜蘅和绛雪都是木灵仙子,或是会让宗颐帮着定夺亦未可知。”

    ......

    玄青慢悠悠道:“有何不可?本君就是要让神仙们都知道。”

    那只凤凰是母神娘娘的坐骑。

    神后又侧身凭栏远眺了一会儿。

    仙泉映照着尖顶飞檐,微风轻拂下,波光萦绕。

    玄青奇怪地看她一眼,轻描淡写道:

    即便在仙宫,她的修行时间也晨昏颠倒没个定数,故而居住在凤泽宫的时间倒比在白瑶宫多得多。

    神后轻叹一声:“只愿青儿明白为娘替他绸缪的一片苦心罢了。”

    灵芸又哦了一声,不再说什么,夹起一块芸豆糕放进嘴里。

    她娇容绝世,媚丽天成,乌发上珠翠闪动,宝色璀璨,只在目光举止中依稀可辨曾经历过的悠长岁月。

    “你怎么了,脸这般红,可是昨夜受了风寒?”

    “历劫仙子需用三日时间去除凡间杂气。青儿昨日回到嘉禾宫,已由百谷堂上表,三日后觐见本座和神后。”

    “神后去灵山数月,刚回仙宫,不问本座安好,一心只记挂着青儿。”

    灵芸施礼坐下。

    玄青殿下无须在意名声,她还是要在意的。

    灵芸低头垂目,轻声道:“是,小仙记住了。”

    神后横眉立目道:“得五谷者得天下,司掌凡间谷物如此要紧的神职,岂是能由着他任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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