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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一些民间的纳婆,知晓通灵之术的神人。”

    第一节课是生活安全课程,主要以各种职务伦理的素质教育、宪法、刑事诉讼法等系列等专业知识为主,还包括一些地区交通安全法之类的警察实务内容。

    所以说,还是会抓她吗。

    桑月倒是无所谓,对她来说考试就是补觉的时候。她就是看着自己绑着纱布的左手有些犯愁,这一晚上过去,里面的白色纱布里稍稍渗出了少许红丝。

    “你怎么在这儿?”桑月诧异。

    那脚步声稳健平稳,好像是在这里站了很久。

    桑月回过头来,手已经被重新包扎好了。

    吃了药感觉舒服多了,脑袋也没有那么晕,桑月飞速把题目填好之后,起身把试卷交给女教官:“报告教官,我写完了想去卫生间。”

    “……”

    降谷零没有说是什么事,两人都心知肚明指的是报考公安部的事。

    女教官看着她扬长而去的背影摇头叹气,低头在她的试卷上扫了一圈之后脸色由最开始的鄙夷变成了疑惑,最后又变成了诧异。

    她冲着桑月眨巴眼。

    有栖桑月是小川组有名的学渣,这次不及格的名单里肯定有她了。女教官也没管她,点头让她离开。

    “盲巫是什么?”

    “近期不要碰水,禁辛辣刺激的食物,每天都需要换药,大概一周能结痂。还有……”他顿了顿,温柔地握着桑月的手腕,把纱布一圈圈缠在她的手掌里。“不要见风。”

    真是无情的国性恋。

    “这是什么?”桑月把药盒摆在手里检查。

    再一低头,那两个怎么也想不出来的选择题已经填好答案了。

    与此同时,在小川组上课的教室里,夏山迎也在跟桑月讨论这件事。

    “夏山,继续答题。”女教官站在讲台上督促。

    “那个时候你明明很想松手,可为什么没有?”

    桑月走向阳光,依靠在教学楼的栏杆处,看着外面蔚蓝色的地平线。她伸出左手,盛着一捧阳光。

    这句话降谷零直到很久很久以后才明白她所表达的是什么意思,但是此时此刻,他觉得这个女人远比他所观察到的更加疲惫。

    夏山迎看着满满当当一堆字的试纸发愁:“没想到我都大学毕业考上公务员了,还要考试呜呜呜。”

    “切。”桑月被逗笑,心里的郁结散去不少。

    桑月转身出了教学楼之后,听到楼上有下楼的脚步声。

    都能听到有一个声音在她的耳边低语。

    她收回手,把那温暖的阳光挥散在空气中。

    “嗨——”回应的声音起此彼伏,但痛苦的占大部分。

    那天的阳光很美,把整个天边都染成了金黄色。

    耳边夏山迎还在念叨,兴致盎然的跟她科普:“你不觉得很有趣吗?就是因为那是附近有名的阴阳道,所以才会在附近盖一座佛寺镇压。而且旁边还有很多盲巫居住,经常和寺庙里面的僧人一起参禅悟道。”

    降谷零晃了晃手里的扫把棍:“被教官罚过来打扫卫生。”

    “Zero,你是空无一物的零,我没有你这样的勇气。”

    女教官站在讲台上,一板一眼道:“听着,这次考试我会把不及格的狠狠修理一通,所以请你们严阵以待。”

    桑月没理她,别过头去,把脸埋在臂弯里准备小憩一会儿。她稍稍动了一下桌子,一个小药盒从抽屉里掉了出来。

    他伸手,点了点桑月绑着纱布的左手。

    或许是平日里积德行善才给了她重生的机会。

    阳光照在她眉头皱起的竖纹上,桑月哑口结舌,这家伙会读心术吗?

    她得赶紧去换纱布了,不然一会儿血渗出来了的话……

    在为数不多的三次看到血的过程里。

    她自认为自己不是一个什么善良的人,但也没少做好事。

    他手臂搭在栏杆上,歪头笑道:“那就请你完成一场完美犯罪,不要被我发现。”

    虽然男、女警分开训练,但是学习的内容都是一样的。

    “zero。”她转过身来,阳光在她茶灰色的发尾跳动。

    他朝桑月招招手,这种像唤猫咪一样的手势还真让她迈腿走过去。

    给她们讲课的是一位女教官,这位女教官特别喜欢随堂抽考,每次都抱着一摞厚厚的试纸伴随着满场的哀嚎声让班长发下去。

    这最后一句怎么感觉意有所指呢。

    “其实大野长河的那种心情我挺能理解的。”桑月微微昂首,让阳光尽数洒在自己面容之上,稍稍给她过分苍白的脸熏出少许血色。“从小因为和正常人不太一样,所以被当成异类。老实说,我没有朋友这件事是真的,不仅没有朋友,甚至连家人也是形同陌路。在我最绝望的时候没有人来救我,我又拿什么样的爱去救别人呢?”

    她的眼角低垂,面色平静但却犹如画报般深刻。

    松弛合适,一点也不勒手但是也不会让纱布脱落。

    夏山迎瞥了一眼:“这是什么?圈圈?”

    这个时候的他还不是公安,还没有三重身份。

    桑月听话地看着远处天空,阳光很刺眼,照的人身上暖烘烘的就像刚晒干的草莓干。

    降谷零微微弓起身子,趴在栏杆上,他的金发被渲染成了更加尊贵的颜色,下颚和侧颈舒展,喉结如山峦般在微微隆起的血管肌肤里滚动。

    她抬起头,捡起落在自己脚边的药盒,看成分好像是维生素之类的。

    桑月对那种疯魔的状态十分在怀。

    这个桌子只有她一个人坐,里面的东西是谁给她塞过来的吗?

    专业知识学习的是最多的,很多都是硬背的知识点,很多人还没完全背熟那些书本。

    什么圈圈。

    桑月昂首挺胸:“我哪儿有。”

    她的肌肤很白,就像是白蜡一般宛若新生,眼睛里面的阴翳散去带着少许期许:“降谷君,你不要被眼前的假象欺骗,说不定我就是个十恶不赦的罪犯呢?那样的话你会逮捕我吗?”

    降谷零顿顿,看着她难得的认真。

    “是真的,听说每天晚上到了凌晨一点都会有类似于猫咪叫的哭声。”

    “我当初并不想做警察这个你知道的吧?直到现在我对这份职业也没有那么的狂热。这一行除了工资稳定之外,没有任何稳定一说,就连生命可能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丢掉。我很怕死,也怕身边的人死。”

    ……全对?

    其他同学们还陷在苦于考试写字翻书的刷刷声。

    “那个……你考虑的怎么样了?”他忽然说。

    “不要看。”

    桑月之前才不信这些神鬼之类的东西,她一直都认为人死如灯灭,所有的神怪不过都是人类臆想出来的而已。

    “闹鬼?”桑月趴在教室的桌子上,歪头看旁边的夏山迎,满脸“你没事儿吧”:“我可没听说过佛寺里面闹鬼的。”

    降谷零看着她有些出神,良久轻笑道:“这样逞强可不好。”

    *

    桑月第一次真正感觉到了时间的停滞感,所有的一切好像都开始归零。

    桑月抬头看他一眼,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问道:“降谷君,你有没有想过自己会以什么样的形式死亡?”

    桑月嘴角弯弯,挂着心情愉悦的笑容把药丸倒出来就着水喝下。

    见桑月起了兴致,夏山迎又压低声音说:“癸海寺里供奉的是火狐狸,狐狸是最忠贞的神兽了,诚心祈祷的话可以和相爱的人……”

    夏山迎下意识地站起来扶她,却看到桑月对着自己挤眉弄眼。

    但是自从她死于火灾变成灵魂来到这名柯世界里,就稍稍多了一重敬畏之心。

    “啊,是。”夏山迎坐回来,抬头冲着桑月使眼色,意思是你去哪儿啊。

    女教官瞥了她一眼,接过她手里的试卷。

    “知道闹鬼你还去啊?”桑月漫不经心的摆弄自己左手的纱布,稍微有些松了。

    每次看到血。

    桑月指了指自己的左手,告诉她去校医室,然后拎着包出来。

    纱布上都沾染着他的气味,好像从现在开始,他就如影随形的跟在她的身边……那种没有来的安全感,很让人信赖。

    是“零”啦。

    桑月路过夏山迎的座位,看见她正盯着一道题急得抓头发,于是故作好像被绊倒了一样栽向夏山迎的座位。“哎呦哎呦”两声之后,在夏山迎的题目上飞速落下两笔。



    每天课程有五节,每节课是80分钟。

    药盒有拆开的痕迹,桑月打开纸盒看到里面有一个用黑色记号笔画的标记。

    *

    她一回头,看到金发仿佛蜜汁被阳光融化了一般,流淌到桑月的心里,他说话的时候嘴唇上贴着的ok绷也跟着张合。

    上面的字写的很潦草也很敷衍。

    降谷零从制服口袋里拿出一卷纱布和没拆封的酒精药棉,摘掉桑月左手上已经快渗透的纱布,另一只手掰过去她的脸。

    还可以以他本名出现在朋友身边,完全展现自己善良的一面。

    这才开学不到一个月。

    “明明松开了手,你的伤口就不会被扎的这么深。”他看着桑月的眼睛,好想能从桑月的眼睛里看到另一个灵魂。“那个时候你也很痛苦吧,和自己做拉扯,那种感觉我不能体会。但是我知道一个会用自己当诱·饵抓‘雨夜抢劫犯’的人,绝对不是一个冷漠的人。”

    她能来到这里,也只是因为当初选择来拯救警校五人组,来作为复活的条件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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