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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对公主没兴趣。”杰洛特冷静地说。他一动不动地坐着,双手放在膝盖上。“只想要那三千奥伦。”

    “你有猎魔人的徽章?”

    维吉玛市市长维雷拉德苦恼地搔着下巴。他不是个迷信的人,意志也算坚强,但还是不愿与白发男人独处。他只好尽力掩饰自己的想法。

    “你当然得走一趟,你这可恶的外乡人,我们要把你五花大绑!”还在发抖的警卫喊道,“放下剑,否则我叫你脑袋开花!”

    “我想找个房间过夜。”

    “啤酒!”他喊道,“还有,坐近一点,杰洛特。我还有什么可怕的?”

    当他脱下斗篷时,周围的人注意到他带着一把剑:佩剑本身很正常,几乎所有维吉玛人都携带武器,但没有人会像背弓箭一样背剑。

    “不用,”陌生人放低长剑,“我亲自跟你们走一趟。”

    随后丑陋的事情发生了。一个满脸痘疤、身材瘦长的男人起身走向吧台——从陌生人进门开始,这人阴郁的眼睛就没有离开过他。两个跟班紧随其后。

    陌生人拿着他的陶杯移开了一些。他瞥了一眼酒馆老板,后者避开了他的目光。酒馆里从没发生过帮助利维亚人的事。谁会喜欢利维亚人?

    “你有没有名字?这样交流起来比较方便。”

    “我要喝完我的啤酒。”

    利维亚人站直身体,轻巧地将长剑交于左手,右手迅速抬起在警卫面前凭空画出一个繁复的法印,皮质外套的纽扣随着法印生效纷纷闪烁起来。

    “啤酒。”陌生人的声音让人不太舒服。

    “如果你坚持要听,那就听着吧。”维雷拉德又喝了口啤酒,然后放低声音开始讲述,“当我们可爱的国王还是储君的时候,也就是他父亲老曼德尔当政时期,他就向我们证明了自己的才能,真是非凡的才能。虽然我们都期望年龄的增长能减少他的情欲,但是加冕礼之后,他却变本加厉,把我们都吓傻了:他的王妹也就是雅妲突然怀孕了!他和妹妹雅妲关系一直很好,但是没人想到会这么好,或许太后曾经……想想看吧,雅妲突然挺着个大肚子出现,而弗尔泰斯特开始筹划和自己妹妹的婚礼。偏偏这个节骨眼上,瑞达尼亚的维兹米尔不知道打哪来的主意,想把自己的女儿达尔卡嫁给弗尔泰斯特,甚至还派出了使节。大家好说歹说才没让弗尔泰斯特当众羞辱使节。直接拒绝维兹米尔国王肯定会令其大怒,我们只能求助雅妲,因为她对兄长颇有影响力。我们最终劝说国王放弃了和妹妹的闪电婚礼。

    “来点儿什么?”

    “什么世道,”市长叹息道,“他么的什么世道!换做二十年前,谁都不会相信猎魔人这种职业存在,就算是烂醉的酒鬼也不会。四方云游的石化蜥蜴杀手!到处旅行的恶龙和水鬼屠宰者!哦,杰洛特,你这一行禁酒么?”

    (杰洛特视角的番外篇,转载于原著猎魔人1:白狼崛起)

    “我会付钱。”陌生人仿佛不确定似的轻声说道。

    维雷拉德拍了拍双手。

    陌生人再次把手伸进夹克,拽出了一个银色链子连着的圆形徽章,上面雕绘了一头龇牙咧嘴的狼。

    “后来,雅妲生下了孩子——听仔细了,因为这才是一切的开始

    警卫们赶紧以手护脸。一个客人从地上跳了起来,另一个飞也似的冲向门口。女人再次尖叫,声音响彻酒馆,绕梁不绝。

    两个跟班倒在了地板上,一个毫无反应,另一个不断地翻滚抽搐,身下有一摊蔓延的浓稠血迹。某位女士歇斯底里的尖叫洞穿了酒馆老板的耳膜,带回了他的呼吸,也带来连连的呕吐。

    第二名警卫一脚踹翻了横在他和利维亚人之间的桌子,并向后者方向移动。“查克斯,快去叫人!”他对靠近门口的第三个警卫大喊。

    只见陌生人一个轻巧的回旋,便让疤脸男失去了平衡。剑鸣清响,长剑的光华在昏暗的灯光下翩跹跳动。酒馆内顿时炸了锅。不知是谁尖叫了一声,客人们开始连滚带爬地跑向出口。

    “下去吧,”他命令警卫,“而你,请坐。不,不是那儿。远一点的位置,希望你别介意。”

    一张椅子在推搡中被掀翻了,陶杯乒乓坠地,酒馆老板吓得嘴唇发抖,恐惧地盯着痘疤男被划开的脸——他的手指还扒着吧台边缘呢。

    “这儿客满了。”酒馆老板最后还是听出了陌生人的口音。他是个利维亚人。

    “好的,先生,”一个警卫低头咕噜着,向出口走去,谨慎地抬头看了眼周围,两名同伴犹豫地跟上了他。陌生人走在最后,一边将长剑与匕首入鞘。当他经过还有客人的桌子时,人人皆侧目而视。

    “带路,”陌生人用那冰冷生硬的声音重复了一遍,“你们三个带我去见市长,我不认得路。”

    陌生人没有进入酒馆。他牵着马沿街道走到另一座稍小的酒馆门前。那儿叫做狐狸酒馆,名声不太好,几乎是空的。

    陌生人背靠墙壁,全身保持警戒状态。他双手持剑,在空中挥舞了几下。没有人敢再动。冰冷的恐惧爬上人们的面孔,蔓延在四肢,扼住了人们的喉咙。

    直到此时,这个利维亚人才看了他一眼。

    “这儿没有,”酒店老板没好气地说,一边打量着客人的靴子——满是尘土,肮脏不堪,“去旧纳拉寇特瞧瞧吧。”

    利维亚人解开夹克,拽出了一卷白色羊皮纸。

    利维亚人点点头表示明白。维雷拉德愤怒地哼了一声。

    陌生人坐了下来,这回没有带他的剑和黑斗篷。

    “市长先生,关于那张公告,”杰洛特抬起头看着他,“你知道细节么?”

    “杰洛特。”

    “利维亚人都是窃贼。”疤脸男继续大放厥词,口中喷出啤酒与大蒜的混合气息。“你听见我说的了么,你个卑鄙的外乡人?这里可不欢迎你!”

    “放下武器!”一个警卫颤抖着喊道,“小贼,放下武器!你被逮捕了!”

    浮着泡沫的凉啤酒很快送了上来。

    三个在附近巡逻的警卫破门而入,进门时警棍已经在手,看到地上的尸体又迅速抽出了长剑。利维亚人靠在墙上,左手从靴子中抽出一把匕首。

    陌生人年龄不大,但头发几乎全白,斗篷下他穿了一件颈部和肩部有绑带的破旧皮夹克。

    “世道糟透了,”维雷拉德嘟囔着,喝了一大口啤酒,“各种各样的脏东西都在滋生。玛哈坎的山上狸怪横行,从前森林里最多不过有野狼号叫,现在换成了狼人和其他怪物,吐口吐沫都会砸到狗头人或者小矮妖。妖精和水泽仙女从村中掳走的孩童数以百计。闻所未闻的疾病接连爆发,让人汗毛倒竖。最耸人听闻就是这件事!”他把卷成一团的羊皮扔过桌子。“所以说,杰洛特,我们需要猎魔人帮忙这件事一点也不奇怪。”

    老板在帆布围裙上抹了抹手,用一个裂口的陶杯装满一大杯啤酒。

    “我是维雷拉德,维吉玛市的市长,”维雷拉德边说边把玩着桌上的权杖,“我想听听,你这个强盗在被扔进地牢之前,究竟有什么想对我说的?杀了三个人,还试图施展咒语——真是充实的一天。你这种人该被刺个对穿。不过我是个公正的人,所以定罪之前,可以听听你的辩解。说吧。”

    陌生人没有像其他几位客人一样找张桌子坐下。他仍站在柜台旁,眼神仿如利剑般盯着老板,同时喝了一口啤酒。

    “当然不。”

    “我想住这儿。”

    维雷拉德一屁股坐回椅子,一只手捂着胃部。

    他在旧纳拉寇特酒馆门前停了一会儿,听着屋内喧闹的人声。在这个时辰,酒馆中一如既往的人声鼎沸。

    酒馆老板抬起脑袋打量着来人。陌生人仍穿着斗篷,僵硬地站在吧台前,面无表情,不言不语。

    “这儿不会有房间给你,你这利维亚脏鬼,”刺耳的声音从痘疤男嗓子中挤出,他已经走到了陌生人身旁,“维吉玛不欢迎你这种人。这是个体面的城市!”

    “从利维亚来。”

    “我知道。我的工作就是这个,维雷拉德。公告上提到悬赏三千奥伦。”

    ......

    “杰洛特,很好。听你的口音,从利维亚来?”

    “那么我都想知道。”

    后来,人们是这样传说的:他从北方来,穿过制绳匠之门。www.zhuoxinge.com他徒步而行,手中缰绳牵引着一头负重的马匹。时值午后,各色商户早已关门歇业,大街上空空如也。空气燥热难耐,陌生人肩头却围着黑色披风,格外引人注目。

    “我们来帮你喝。”疤脸男狞笑道,随后一拳击向陌生人握陶杯的手,另一只手抓向他胸口交叉的皮革绑带。一个跟班也在后面老拳相向。

    “啊哈。”维雷拉德哼了一声,看着羊皮上蚀刻的文字,“原来是这么回事,我早该想到了。不错,都是真的。它是由泰莫利亚、庞塔尔以及玛哈坎的国王弗尔泰斯特签发的。不过猎魔人,公告是公告,法律是法律——我首先关心的是维吉玛的法律规章。我不允许在我的地界发生谋杀!你明白么?”

    “你在路口处张贴了这个,”他轻声说,“这上面写的是真的么?”

    “对,三千奥伦,”维雷拉德皱了皱眉,“谣言还盛传奖赏包括娶公主为妻,尽管我们高贵的弗尔泰斯特王并没有在公告上如此宣布。”

    “好吧,关于这件事,你了解多少?”维雷拉德轻轻拍了拍公告,“这可不是什么轻松活儿。很多人试过,却都以失败告终。我的朋友,这可不像灭掉几个无赖那么轻松。”

    “他听不见,他耳朵塞满了大粪。”一个跟班道,另一个在一旁哄笑起来。

    “细节?当然,我全知道。也许不是亲眼所见,但是来源绝对靠谱。”

    “付钱,然后滚蛋!”疤脸男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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