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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闻着安神香,眼风扫了下娘的面,默默用毫无波动的语气道:“当断不断,到了最后也无望,当断则断,当下痛彻心扉。反正结局都是一样的,那长痛不如短痛。”

    我黯然微笑,沉沉疲惫望向她:“你可曾听见了?”

    阿薇迟疑了下,点头道:“是洛家老夫人亲自登门拜访。奴婢不敢偷听,不过小梅出来的时候,说她面色不善。”

    我勺了一口燕窝,含嘴里,没有半点冰糖的甜味。低头看了看,里面还有一颗红枣,暗笑原来这就是食不知味,便开口道:“我现在相信有人说的,这命是注定的,一环扣着一环。冬雪秋霜,悲欢无常。”

    日子过得清闲,晨起,我便喝着燕窝,又看了会陆子轩替我开的安胎药,当归,川芎,白芍类,我闲着无事便看起了医书,右儿贪玩,着了寒,我自作主张开了个药方,居然和陆子轩开的不谋而合。果然是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午后小憩了会,便让阿薇扶着我散步,她对我无微不至,寸步不离。就算我哼唧一声,她都会心急如焚。

    阿薇愣了下,看着我道:“我知道骨肉血亲,毕竟奴婢没有什么亲人了。”她眼中瞳孔微微一缩,自惭道:“我只是将小姐当成自己的亲人了。关心则乱,僭越了。”

    阿薇宽心了不少:“小姐知道奴婢担心的便是最好了,刚才我在门外真的害怕,差点就冲进来了,可又觉得自己身份低微,只好进退两难。”

    我忽觉眉心一跳,唤道:“阿薇进来。”

    阿薇走了过来,掏出帕子替我擦拭脸上的冷汗,心平气和道:“可是今时今日,小姐要明白什么才是最重要的,你一旦顾念亲情,那回头必然吃定哑巴亏。”

    阿薇摇了摇头:“奴婢陪着小姐捱到现在,自然知道主子你想逃开这个是非纠葛之地,三小姐想做心有独钟,而三姑爷却是痴心难忘。可这样,却是个死循环啊。”

    二月初,我贪睡,起来刚想唤阿薇帮我梳妆,却不见她人影。刚想出声呼唤,却发现阿薇从围墙的拱门进来,只见她拧着眉头,似有心事。进门之后,并不入屋,却立到右儿一旁悄悄说什么。

    我含笑道:“来人便来人。让娘打发便是了。何必这幅表情?”

    阿薇睫毛扑闪了下,点头:“我知道,小姐今天这个地步,就是豁不出去,所以才狠不了。既然狠不了,那就忍。只是奴婢万请小姐要小心,我和右儿他们也会替小姐丝毫不怠的盯着一切风吹草动。”

    可我能如何?我捧起燕窝汤,低声地自言自语道:“可是有些事,就是这般无奈,你明白,却无力改变。就如同她无可救药的飞蛾扑火一般。既然什么都无济于事,我只能忍着,沉默着,答应她一切无理要求。”我看着阿薇,茫然道:“你知道吗?有的命,想逃,逃不掉;有的事,想做,做不到;有的人,想忘,忘不了。“

    这才是我最担心的,她再怎么怨我,甚至要对付,都没关系,可是孩子是无辜的。我想她应该是有分寸的。

    我眼中有着犹豫,不由自主的为如英开脱道:“三妹或许只是一时糊涂,被眼前心伤蒙蔽了心智,等她想起我们昔日姐妹种种,我想她也不愿意做我的敌人吧。”

    我轻轻一叹,阿薇一向细心,待我真心:“你不要这样,我和你不需要这些顾忌。你这般提醒,我何尝听不懂。可是阿薇,我暂时还狠不到姐妹相残那个地步。”

    我拍了拍阿薇的手:“她好歹是我亲妹,我腹中的孩儿也是她侄儿。我想她有底线和分寸。”

    “主子可不要小看一个男人在她心里的位置,我想三小姐嫉妒的已经发狂,那些话跟扎在胸口上的刀子没什么区别,奴婢觉得她是从自己心口上拔下来,插到您身上。何况小姐你还孕着。”阿薇眼中的担心,一目了然,我岂会不明白,就连我也早已让冷汗浸透了内衣。

    接下来的日子,宋千宇送过来的燕窝,我都让阿薇告诉娘,原封不动的退回去。几次下来,到底是安份了不少。娘来看我的时候,也是话里感慨:“想不到你孕着,还要叫你这么为难,千宇和如英两个真是不懂事。”

    她进来,明显身形有点不自然,我看着一旁的右儿,也是欲言又止。便温言道:“有什么事情说吧。”

    直到阿薇合上门,我才抬头回神,心悸,悲哀涌了上来。阿薇身影有点踉跄,只小心翼翼过来,把燕窝汤放桌上:“小姐,你可还好?”

    娘起身的时候,背对我说了句:“谁都知道当断则断,可是感情的事,哪里那么容易下得去手。苦了你了。”

    我看着她踏雪远去,何尝不知道娘看透了我和如英,从此,只能没有情,也断去痛,将心渐渐麻痹了。

    我缓了缓气息,承诺道:“你放心,咱们在洛府遇到的事情多了去了,就算如英真算计,我想也不过是小孩子的玩意吧。咱们经历了这么多,我明白谁才是和我同甘共苦的,何况她不念姐妹之情,要是处心积虑害我,我也早就不是刚出阁那个女子,我也早学会了步步为营。真做绝了,赵府宋府,她还是要顾忌的,我若把事情告诉宋千宇,你觉得三姑爷容得下这么一个对自己胞姐狠心的女子吗?如英不傻,我也绝对不愚善,心里都门清着呢。”

    我忽然一怔,想到什么,放下手上的檀木梳道:“是不是来的人,不是一般的家仆?”

    我冷然吐出几个字:“她可以不顾姐妹情谊行事,我却做不到无情无义,冷血心肠。”

    她看了我一眼,点头轻声道:“多少听见了点,听了一点也差不多知道了全部。”

    我看着她,心底微微恢复了暖意:“我答应你,要真有那一天,我绝对不会心软。”

    右儿看了阿薇一眼,眉心愁云密布,低声道:“小姐,洛府来人了。”

    阿薇抓我的手道:“小姐,可是你不怕三小姐反悔,对你下手吗?别的倒是不怕,只是怀着孩子,实在没办法让她折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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