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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子轩摇头道:“你爹娘和你小弟,都已经入了大狱,削官为民,好像要流放到南疆一代。”

    “通敌卖国?”我诧异道:“这罪名可是要杀头的。”

    阿宝忙跪下道:“是阿宝不好,见小姐这样受苦,实在是心疼,却无能为力,只好掉这没用的豆子。”

    “流放南疆?”我用仅存的理智想了下,“南疆可是红叶的故乡,流放那里必然是有人出的主意了,只盼我爹娘能撑过去。”他没说什么,我又问:“那么我哥哥和妹妹呢?有没有牵连?”

    我愣了下,明白道:“是啊,两军交战,最忌讳就是有人通敌,当日南疆边境有所举动,那商人不就因为几匹布都被当作了细作。何况现在招了格格,有人要是说点什么,谁人不信。”

    她难得笑了,只是眼角依旧红着,说道:“我怎么会不知道,连我不就是你拉起来的吗。”

    “妹妹,具体我也不知道,你知道南疆和我大明朝本是死敌,现在两国合约休战,必然是他们说什么,圣上和相爷便信什么的。”

    我没有激动,只在被窝里死死捏着自己的腿:“我没事,你看见了什么就说什么。”

    我只躺下,眼泪含在嘴里,吞到肚里,轻轻转身,不再多问半句。

    前朝后院,我实在是想不通,也想不明白,难道我这肚子里的孩子,就不是洛家的骨血吗?就算我拼死生下,若容不得,百年之后的家业还是公婆说了算啊,花这么大的力气?有必要?

    婉如坐到床头,亲自准备喂我:“你别那么说,你一定要活着,我不管如何,一定要好好照应你,孩儿怎么能没了亲生娘亲。你多吃点,养足了精神才好。”

    她没说什么,只是阿宝正好进来,端着一碗药膳进来,递给了婉如。

    我一听,牙齿咯咯地发颤,婉如看着我的神情,欲言又止:“爹爹素来不和人结怨,又一向小心谨慎,怎么可能会被抄家?”我死命忍着心口快要澎涌而出的血意:“姐姐你继续说。”

    我后面得话,已经不用听了,心里一下如冬日被迎面浇下了一盆冷水,心头发抖而透凉,斩菜除根,赶尽杀绝。断我后路,我说她们怎么没来寻我,原来不过是知道我已经是死棋一枚了,绝无翻身之地了。料理完了我母家一切,再来收拾我这个苟延残喘得也不迟,只是我真的不明白,从一开始就要算计我的孩子也便算了,为什么一并要把我全家算进去?

    陆子轩叹气道:“说不上没大碍,可是这样下去,她撑不住几天。”

    婉如缓缓点头,咬唇道:“之前三年前伯父的是不是被通敌的一个商人牵连,入狱过,后来是找的洛府,去相国之子严世藩那求的情,可是,这次忽然又被翻了出来,叫人告发了。现在你们家举家被查了。”

    婉如继续道:“具体情况,到底如何,我也不知道,只是此事相国府的人亲自过来,我已经让人通知陆子轩去了,借着你生病,他一会过来,你自己问。”

    他叹气道:“你大哥一直在岳丈家中,官府好像是要了点打点的钱,倒没怎么为难他,倒是你妹夫宋家,据说因为朝堂之上多说了几句,被贬了职。”他将原委和我说道:“其实这本不是大罪,可是据说有南疆的人和相爷揭发,说之前有咱们明国的官员,利用职务之便,贪赃枉法,通敌卖国,还拿出了好多丝织的贡品作证。所以才让伯父判得这么重。”

    他看了婉如一眼,见她点头。便低着头,不忍看我道:“赵府已不复存在。”

    我根本救没有胃口,只是婉如说的对,又见她亲自这么恳切照顾我,便强行咽了几口道:“姐姐,你且放心,我只是做了最坏的打算,旁的不说,你可以问问陆大哥,我从来不会自轻自贱。就算现在已然是惨到不能惨的处境,我也不会放弃了自己。”

    陆子轩来的时候,因为我实在喉中如同塞着巨石,什么都不得下咽,他来帮我把脉后,婉如忙问道:“陆大哥,如意没什么大碍吧?”

    婉如在旁,说道:“对了,阿薇那我已经送信让宋可带着她逃往翼州了,能逃一个是一个!就如你当初劝我的,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你可万万不能轻贱了自己,总归会有翻身的机会。”

    婉如神色有些悲凉,走到这步,早已是满盘皆输,不是不想斗,是根本没什么资格斗了,对方实力,不是一家之主,就是朝廷命官,或则就是南疆格格,我们拿什么斗,就算凤仙姐姐在,也没得斗,好在她不在,倒能救一救阿薇。

    她继续想要喂我,我实在是吃不进了,却看见阿宝在一旁偷偷不停抹着眼泪。忽觉心里咯噔一下,道:“阿宝,你过来。”

    我看着一旁的磐儿,如同托孤一样:“姐姐,我现在是命似风筝,一丝指望就是这孩子了,若我要是出事,还请姐姐帮我代为保全你侄儿,洛府便是养不得了,你想法子,寻个好人家送了,万万不要让他认祖归宗。”

    我惨然一笑:“这么巧,我这里刚出事,我母家就被人也揭发了。本来这事可以彻查,现在压了下去,倒成了窝藏了。”

    我支起身子,牢牢盯着他道:“我这条命,只要磐儿和我爹娘还活着,我必然要撑着,你有什么直说,我好早做打算。”

    我“哦”了一声,本待躺下去,可是绝对不对啊,心里总是觉得少了什么,放不下什么,猛然想起,问道:“你姑母呢?对了,右儿呢?”

    她慌了一下,擦了下走过来。我皱眉问她:“你怎么也哭了?是为我吗?“

    我笑的比哭还难看,说道:“翻身?洛林都已经不信我了。我在这里,不过是仰仗姐姐拼死保我,她们现在只是碍于姐姐大少奶奶的地位,而我,不过是蝼蚁之命,她们只要寻个借口,由不得姐姐,也可以要了我性命。”

    可是,一切的疑问,我都无从而知,我已然是自身难保了,不过是别人手里的黄雀,把玩捏死,都是她们手到擒来,想做便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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