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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伤好得差不多了,过几日便带你回鼎剑山庄吧。”巫桀擦完手,将手帕丢回柳清珏怀里。

    陆老头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层,听到话后只是惊讶地看了他一眼,便让两人回房间等着,自己着手准备要用的工具。

    外间忽然响起喧哗声,震天动地的,隐约还有重物落地的声音。

    巫桀拿着手帕站在旁边,仔细替他把汗擦去。

    真难得呀,他在心里道。向来光明磊落行事坦荡的柳清珏柳大侠竟然跟他耍起了心眼,戏还演得这么逼真。看到柳清珏这么难得的一面,算是让他开了眼。

    他的记忆竟然没有恢复?

    “臭小子。” 陆老头哼了声把针盒收好,“还是睡着的时候老实。”

    柳清珏正低头仔细折手帕呢,闻言抬头,眼睛亮得晃人,心中的激动溢于言表:“好啊,我们要开始收拾东西了吗?”问完他又自己嘀咕了起来,“到时候严叔应该回来了吧,我想跟他道个别再走。”

    严小从狠力捶了一下桌子腿,咬着牙爬起来。刚站起来,陆老头一针扎在他后脖子上,于是他摇摇坠坠地又要往下倒,柳清珏连忙过来扶住他。

    严六和青山派的纠葛令他无法安心,或许清欢谷并不像他们以为的那么与世隔绝。飞笔门能知道严六的存在,未必会不知道清欢谷以及谷里这群人的存在,从而被有心人借此生事。

    正好,也到了地方。

    被问起柳清珏为何灰恢复部分记忆时,他意味深长地扫了两人一眼:“谁知道呢,也许受到什么刺激了吧。”说完,陆老头懒得再理他们。

    “好了。”最后一根银针落下,陆老头捶着腿站起来,“我一个时辰后来取针。”

    等待的一个时辰里,柳清珏过得很煎熬。他全身紧绷着,没多久汗珠就在前胸后背沁出一片湿痕。

    但他还是坚持请陆老头替柳清珏解开被封住的经脉。柳清珏已经恢复得差不多,现在解开不会有风险。至于其他的,他未必没有能力承受,大不了柳清珏再和他打,他让着就是了。

    可笑啊可笑。想到这里,巫桀甚至短促地笑出了声。

    严小从没有在谷里待太久,醒来后没两天还是要带着严六走。这一次没有人拦他,但袁叔坚持要送他出镇。巫桀给他们收拾一番,两人顶着陌生的脸出了谷。

    巫桀的回答没来得及说出口。

    收回眼神,他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就像往常一样。他兴奋地动了动胳膊腿,感受从四肢百骸散发出的充沛力量,蹦起来向陆老头道谢。

    巫桀摇了摇头。他并不指望真正从柳清珏口中得到任何承诺,更没有那么天真。

    冲破经脉,所有内力汇聚,对于现在几乎零根基的柳清珏来说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他紧闭着眼睛坐在床上,随着银针一根根落下,他脸上的神情越发痛苦,鬓角额前密密麻麻地渗出汗来。

    陆老头并不意外,脉都懒得替柳清珏诊。用他的话来说,这种脑子坏了的,是无法准确预测什么时候能好的。至于那些缺失的记忆,有可能下一秒就能想起来,也可能十年八载都难以记起。

    巫桀在水缸旁洗完手,一张手帕及时出现在旁边。他接过来擦手,刻意忽略了柳清珏看他时亮闪闪的眼神。

    “没什么,我只不过是想到了一些好笑的事情。”没等柳清珏继续问,巫桀转过身,笑意盈盈地看他,“你呀,都说要对我负责了,还叫我俞公子,是不是太生分了?”

    因此,对于柳清珏充满期待的眼神,他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

    柳清珏想不到这许多,听闻自己有可能恢复功力,欢喜地拉着巫桀回去了。

    自从那次奇怪的表白后,似乎是为了证明自己的话,柳清珏对他表现得比以前更加亲近。没事就要黏在他身边,不让他干活,吃饭时帮他挑掉不爱吃的菜,说不尽的体贴。

    不管怎样,他要确保柳清珏有自保的能力。

    巫桀在一边守着,也没好到哪去。他的目光落在柳清珏身上,脸色阴晴不定。陆老头提醒过他,一旦柳清珏功力恢复,在这样强力的冲击下,记忆也极有可能随之恢复。到时候,他该如何自处?又该如何面对柳清珏?

    巫桀跟过去,压低声音道:“请前辈解开他被封的静脉。”

    巫桀从来没见过这么细心的柳清珏,他细心到要不是所做的举动依然傻里傻气,便和心智如常的成人无异。

    山雨欲来。即使不愿,或许他也应该要离开了,又或者带着柳清珏一起离开,毕竟谷里的那些人名声并不比他好到哪去。

    正说话间,柳清珏缓慢地睁开了眼睛。他眨了两下眼,眨去满眼迷茫,眼神在屋子里转过一圈,定在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椅子上站起走到了窗边的巫桀身上。

    几人赶紧出去看,原来是严小从醒过来了。他刚醒来,走路还不利索,就嚷嚷着要走,要带着严六的尸体一起回老家。找到严六,带他回家,一直是他娘最大的心愿,直到死前都在喃喃念着。

    “俞公子,你在笑什么?”柳清珏听到笑声问他。

    刚刚过去的一个时辰里,巫桀脑子里闪过无数次柳清珏清醒后朝他横眉冷对的画面。他靠在窗边,正犹豫着是否过去,柳清珏就边高声喊着“俞公子”,边快步朝他而来,脸上的笑容傻气至极。

    巫桀将柳清珏拉到了药房。种种迹象都表明,柳清珏的记忆正在复苏,到底是个什么情况,还是要找陆老头看过才能确定。

    “不急,等他回来吧。”巫桀走在前面,听着他幼稚的碎碎念,温和地回答,看向前方的眼睛一片沉静,深不见底,将所有的情绪尽收。

    一个时辰过去,陆老头按时来取针,见巫桀远远地坐在椅子上还取笑他:“怎么还不敢过来看人家了,怕情人变成仇人呐?”

    只不过,对自己的仇人笑脸相向,不知道柳清珏这样做的时候,心里又是何感想?想必是很精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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