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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辞果决到近乎无情的地步。

    “谨喏!”一声齐喝,顿时响彻山谷之中,犹如云中闷雷。

    “想来仲权应该准备过河了.......”司马懿把玩着手里的一枚五铢钱自言自语。

    此时他刚刚送走来自梓潼李福处的信使,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便见其人走了进来。

    一位年约四旬长相宽厚的蜀汉官员急匆匆地下车来到丞相府前。

    至于什么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这些更无需去讨论。

    “回”字形的内围则是衙署。

    “这雨还要大。”李平吸了吸鼻子,眼中的忧虑愈发凝重。

    “......随他吧,李公在南郑,谯大夫去不去的无所谓了。”

    不过是被这个局势逼得不得不一步一步的往前走,却半分后退不得。

    而黄皓原本打算上前扶住刘禅,但听到刘禅如此放肆哭泣之声,一时之间也不敢再动。

    辛毗同样是曹魏的元老大臣,高居九卿之位而且持节,如果说此地唯一一个能限制他的便是此人了,所以司马懿也是耐心解释了一番。

    远处忽然刮来了一阵强劲的山风,空气里充斥着一股浓郁的土腥味与湿润的水汽。

    恰逢此时,帐外忽然出现一领兵大将,正是被刘禅吩咐巡视四方的讨逆将军王平王子均。

    来人闻听此言却是稍显无措,他是个温润君子,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几度想要开口却又停下,直到蒋琬再次言道。“演长?”

    大都督司马懿站在大帐之中。

    “估计已有两个时辰。”

    “计较是有一点,可还是得等仲权的消息,雨这么大,敌我双方都逃不了什么好去,对面那个村夫如果真要有筹谋也就是在此刻了,而如果没有......”

    于是,在这无边的旷野下,风声、雨声、雷声、哭声......逐渐的混为一体,直到相互融合......过了许久许久,刘禅心中的那种悲愤、压抑之情才随着泪水稍稍消散。

    天地黑压压一片。

    没等来人说话,蒋琬却又转身去拨另一盏油灯:“按照李仆射所讲,此时李公应该在去南郑的路上,如果马快,说不得能赶上陛下。”

    在稍右侧的地方,有一排连起来的宽敞大堂,便是丞相府留府长史兼领抚军将军蒋琬的办公地点。

    刘禅瞬间顾不得其他,倏的一下从塌边走过来,上前按住王平:“可是司马懿动了?”

    关键时刻,蒋琬展现出了极大的镇定与执行力,协同大司农孟光、卫尉陈震以及光禄勋向朗、侍中郭攸之四人,分管内外军政所有事宜,在其处置下,城内保持了一定的秩序。

    但无论是谁,心中都不敢生出求情的念头,便是哭到肝肠寸断的杨仪和魏延在看到天子大股间袍子上隐约的血迹后都不敢有一句多语,只是拼命的磕头,拼命的磕头......

    其人满身雨水,发须皆湿,却是顾不得礼仪,直接疾步到刘禅面前四五步远才被禁军拦下,刘禅见状,立刻挥手示意让开,王平再行两步却是直接跪地:“陛下,北方有情况!”

    “汉南。”李平沉声叫道,开始对众人下达命令,他的声音虽然老迈但铿锵有力,一时竟盖住了几乎无处不在的风声:“你速速下去,坐镇府衙,全城宵禁提前一个时辰。其余人,分成三班,巡逻不止,通令各地,有情况第一时间报知我处。”

    “臣,臣正是天水郡冀县人。”

    狂风暴雨砸落下来。

    但当皇帝离城的消息大规模传出后,城内还是不可避免的出现了些许骚动。

    绕过罘罳,就算进入相府了,相府的布局大体呈“回”字形结构。

    帐中另一人却是颍乡侯、卫尉、大将军军师、持节辛毗,其人沉默了一会,随后上前道:“都督心中可是有了计较?”

    两道不同的声音在帐下响起,却正是先番的主角。

    “现在什么时辰了?”司马懿头也不回的问道。

    呼!

    “什么?!”

    蒋琬高大的身体忽然楞了一下,随即过了数秒才跟着问了一句:“可知何时出发的?”

    “哦......”来人稍稍怔了一下,却是拍着额头才反应过来,连忙说道:“是宫中太后派人遣我来问陛下消息。”

    蒋琬赶紧起身相迎,两人稍微寒暄几句,回身坐定,并听到来人急切相询:“长史,不知前方可有消息传来?”

    一时风云齐动,山谷呼啸着尖唳的叫声,天色仿佛一下子就要暗了下来。

    良久,刘禅轻轻的叹了口气,不等这些人说话,便先喊了一个人名。“辅汉将军姜维在不在?”

    “......诺。”

    “陛下,臣,臣,臣在!”说话间,一三旬年纪披挂甲胄面色坚毅的骁将从队中出列,哽咽几声却是艰难俯首在地。

    半个时辰之后,当刘禅出现在武侯逝世的大帐中的时候,所有人都不敢直视那双通红的、带着血丝的眼睛。

    方才哭得最狠,满身泥泞的姜维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只是连连叩首落泪不止。

    站在旁边的安汉将军李邈也忍不住向远方看去,只见原本遮挡得严严实实的密林树冠此时被大风狠狠的刮动着,无数细碎的树枝末与叶子纷纷落下。李邈瞪着有些发红的双眼,再看头顶,天上正在团聚着又黑又浓的乌云,那层层黑云互相堆积,低的仿佛能触及山峰,带给人莫名的压迫感。

    两人走进大门,迎面遇上一堵绘制着花卉图案的土墙,这叫“罘罳(fúsī)”。

    “都督,这么大的雨,河水必定上涨,渡河......”一偏将上前小心说道,可还未等他说完,便在司马懿淡漠的目光下退回原位。

    而刘禅虽然做过整理,但面上却犹有水迹,看着塌上那张平静的面容,他站在帐中本欲张口亲言,却居然一时难言。

    远处,群山间仿佛有万马奔腾、沉闷作响,这片突如其来的乌云不仅覆盖了五丈原,甚至覆盖到了南郑,覆盖到了渭水南岸的曹军大营。

    刘禅状若不知的揉了揉眉心:“卿是天水人?”

    哪怕是底层士卒,在看见雨水中那道痛哭的身影后,都默默地低下了头跟着缀泣。

    “不像。”王平略微思

    “臣.....臣在。”

    蒋琬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方才平静道:“是有前方的消息,却不是陛下的消息。”

    “臣在。”

    “你此来?”

    “回”字形的外围是相府官员居住生活的官舍区,房屋皆是“一宇二内”样式,基本大同小异,仿佛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总共有数百间之多,以墙垣相隔。

    然而,此时看去,草木茂盛的秦岭、遥遥可见姿态的大钟寺、一片迷蒙的斜谷水,却全都烟雨迷蒙,正在秋雨笼罩之中。

    须知山中行路,最怕的就是下雨。因为雨水会导致山体不稳,从而引发滑坡、泥石流等自然灾害,而道路本就狭窄,一旦发生如此灾难便将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跑都跑不掉的。

    “应当属实。”蒋琬起身拨正了油灯的芯丝,光芒稍稍亮起,照映了他半边平静的脸颊:“李仆射亲自写的文书,字迹可以辨认,不会有假。”

    他显然是注意到了刚才出门的信使。

    秋风萧萧瑟瑟地自河畔吹过,帐外依旧是大雨瓢泼,仿佛上天都在落泪。

    “还有其他事否?”

    刘禅愈发不耐,只挥了挥手,便有卫士过来拖走二人。

    成都,同样是黑云压城。

    而刘禅见状,却有些不耐烦起来,只是随手一挥,便继续朝着众人说道:“杨仪、魏延二人可曾来了?”

    说白了,他就是一届普普通通的大学生,乍一来到这个乱世,抛开身份不谈,他哪有什么忧国忧民的念头?

    “长史。”来人拱手恭敬道。

    李平心中有些焦躁,甚至带着一丝惊骇与担忧。

    “回禀都督,夜半了。”

    罘罳,屏之遗像也,也就是后世的照壁。这是华夏传统建筑的一个普遍性特征,具有大门屏风的功能。

    曹魏大营。

    蒋琬递过去一封文书,来人就着摇曳的灯火,细细去看,半晌后才愕然抬首:“李公真的答应出山了?这消息属实否?”

    “你可知相父临终前跟我举荐了你,说你忠于王事,思虑精密,勤勤恳恳,特别是军事之才不可限量,绝对可堪重用......可我这心里跟相父想得不同,值此乱世,什么才不才的在我看来没那么重要,这些年来,不是没见过那些悖逆忠义,自甘堕落,自生乱象,索取无度,乃至于徒劳生祸,自取灭亡的。原因为何?无非是堪不破心中那点迷障,这一点你要知晓。”

    便是宫内也是嘈杂纷纷,所幸有吴太后亲自出面喝退了张皇后,稳定住大局,于是秩序便也渐渐平复……唯独气氛开始变得小心死寂。

    数百里之外的南郑,一身甲胄的李平,静静端坐城头,定定望着远处绵延的山脉沉默不语。

    早有侍卫在此等候,见其人到来只抬头一看也不通报便闷声低头带路。

    “你二人这里我却不想多言。”刘禅提高了音量,淡淡的看过来:“还是那句话,但凡要走的,我这里一概不阻拦,无论相父在或者不在,此言论都有效,但只限今晚,过了今晚之后,你便是要走我也不会让你走,二位都是聪明人,应该知道为何,下去吧。”

    且说漫天的雨幕下,刘禅这放肆一哭,不知道震动了多少人心。

    “......谯周大夫去汉中了。”

    且说在刘禅带着董允一行人出奔的时候,整个成都府城也是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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