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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郁且狂点了点头,大袖一挥,笑着说道:“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齐兄了解郁某为人,适才我已说过让徐姑娘快些回去,自然不会做言而无信之人。”

    郁且狂没有搭理齐丘雁,而是握紧手里的长剑走向了徐云怡,眼里充满了杀气。

    徐云怡没料到郁且狂会突然翻脸,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郁且狂笑了笑,眼神中的杀气立即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往日里的潇洒与不羁。

    齐丘雁急忙还礼,口中还不停地说着“客气了”。

    “你这人可真奇怪,时而大哭,时而狂笑,时而恶狠狠,时而又笑嘻嘻的,真让人摸不着头脑。”青黛嘟哝道。

    郁且狂只是冷笑了一声,并未回话。

    说完她又转而对齐丘雁说道:“也请齐相公放心,相公相救之恩,云怡永不敢忘。”

    “哎,齐兄,此时月色正好,不如咱

    齐丘雁立即变得警觉起来,问道:“郁兄何意?”

    “可什么呀!”郁且狂抢过了齐丘雁的话头。

    徐云怡知道如果不是郁且狂有意放过,自己今晚的生死就很难料了。虽然不明白郁且狂为何不选择杀人灭口,但徐云怡还是很感谢郁且狂的恩情的。

    “郁相公何意?”

    “齐兄,”快到齐丘雁跟前时,郁且狂突然又换了个笑脸,“徐姑娘与你非亲非故,你又何必非要保护她呢?”

    郁且狂又笑了笑:“可齐兄并不是我的对手?”

    “郁兄肯放过徐姑娘了?”齐丘雁在喜出望外的同时,内心深处也有了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松根、松节和松花粉都是中药材,其中松花粉更是难得。英雄所见略同,我最喜欢的也是这三种松酒。”

    整个世界似乎都变得安静了,安静得只能听见郁且狂的脚步声。

    齐丘雁的眼神依旧坚定:“丘雁自知难敌郁兄,可无论如何,在下都会拼尽全力保护徐姑娘的。”接着他的眼角开始出现笑意:“再说即使注定是郁兄的手下败将,郁兄也不会伤害我的,不是吗?”

    “郁兄,咱们刚刚回城,干嘛又要去城外的寺里呢?”齐丘雁似乎有些不解,“再说深更半夜的,让徐姑娘一人回家毕竟不妥,以我之见,咱俩还是送送她吧。”

    “在下所求之事与方伯伯一样,”郁且狂脸上挂着常日里极其少见的认真的神情,“姑娘已经知道了方伯伯、齐兄和青鸳妹妹的真实身份,也知道了方伯伯所谋之事。方、黄、齐三族已经有太多人无辜丧命了,希望他们三人不再有事。所以在下想请姑娘不要对外人说起今日之事,拜托了!”

    因为此时已是深夜,几人又身处郊外,郁且狂和齐丘雁便和徐云怡等人一起回城里。

    “生我者,父母也;知我者,齐兄也。”郁且狂露出一个无奈的微笑,“世人都道郁某嗜酒如命又放荡不羁,只当我是无情无义之人,只有齐兄肯视我为友,待我一片真心。”

    谁知郁且狂的眼神突然间又充满了杀气:“话虽如此,但徐姑娘知道的实在太多,我可不放心让她安然离去。”

    徐云怡只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她能明显地感觉到郁且狂是故意放自己走的,所谓“士为知己者死”只不过是一个牵强得不能再牵强的理由。

    “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郁且狂仰天笑了笑,“所谓英雄所见略同,所以在下便肯放了姑娘!”

    “士为知己者死?”

    徐云怡见郁且狂煞有其事的样子,便说道:“相公请说。”



    “举手之劳而已,齐某不敢居功。”齐丘雁笑了笑,又指着郁且狂说道:“其实姑娘最应该感谢的人并非在下,而是郁兄。”

    “不知郁相公所求何事?”徐云怡一直想不通郁且狂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

    “从离开敝府至今,大概已有一个半时辰了吧。”齐丘雁突然奇怪地问道:“郁兄何出此言?”

    路上齐丘雁也曾几次向徐云怡询问她的住处,但郁且狂似乎明白徐云怡的心事一样,总是在她开口之前就岔开了齐丘雁的话题。

    六人各有各的心事,因此除了青黛偶尔会和朱砂说说笑笑外,一路上其他人都没说太多的话。

    郁且狂也报齐丘雁以一笑,但笑容中少了些平日的放荡,而多了些感激。

    “正是!”

    “夜已深了,姑娘还是快些回去吧!”郁且狂大袖一甩,对徐云怡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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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砂、青黛和荀叔也过来拜谢齐丘雁和郁且狂。

    只有齐丘雁明白郁且狂的为人。

    郁且狂斜眼看着齐丘雁,似笑非笑地说道:“方伯伯常对我们说做事时不可有妇人之仁,如今贵府的秘密已被徐姑娘知晓,齐兄还要放虎归山吗?”

    “徐姑娘已说过会将今晚所见所闻及所言忘得干干净净,”齐丘雁神色坚定,下定了一定要保护徐云怡的决心,“她只是个途径本地的过客,郁兄又何必非要赶尽杀绝呢?”

    郁且狂饶有兴趣地看着齐丘雁,笑着问他:“迷药的药性有多久?”

    不同于齐丘雁,郁且狂却不还礼,仿佛没看到几人的道谢一样,脸上还浮现出一抹神秘的微笑……

    不久就回到了城里,虽然郁且狂和齐丘雁对自己有救命之恩,但徐云怡心想防人之心不可无,便没告诉他们自己居住的客栈。

    许久之后,郁且狂首先打破了这份安静:“不过郁某有一事相求,还请姑娘看在这一句‘士为知己者死’的份上,答应在下一个请求。”

    “我是说你往酒里下的迷药,要是药性一过,方伯伯醒过来,见徐姑娘不见了踪影,肯定会雷霆大怒。以他的性格,定会派人在清平卫四处寻找徐姑娘,齐兄难道不准备回去劝阻吗?”

    齐丘雁仍旧铁打不动地站在徐云怡前面,眼神异常坚定。

    郁且狂哑然失笑,答道:“怎么是徐姑娘一人?不是还有朱砂、青黛和荀叔吗?”

    “齐相公所言极是,”徐云怡答道,她向郁且狂行了个礼,拜谢道:“虽然感觉郁相公做事难以预料,但还是感谢相公的恩情。”

    “嗯?”齐丘雁还没反应过来。

    “郁某所求之事事关重大,请姑娘一定要答应在下所求。”郁且狂神色很是严肃。

    ……

    齐丘雁刚想说“可”什么,郁且狂又抢着问他:“齐兄想想,你离开贵府都有多久时间了?”

    真正的友谊就是这样,有时一句话或一个笑容就可胜过千言万语。

    郁且狂哈哈一笑,答道:“姑娘所说的二十一种美酒确实可以称之为神仙佳酿,在下虽是好酒之人,但说来惭愧,却只喝过状元红、女儿红、桃花酒等寥寥几种。但若说最相中的,还是松根酒、松节酒和松花酒三种吧。”

    郁且狂也知道徐云怡的心思,于是笑着答道:“姑娘言及美酒二十有一,即使每天饮用一种,也能饮用将近一月。在下贪杯好饮,若每日都能喝上一杯姑娘的所说的美酒,也就死而无憾了。花酒、果酒也好,药酒、松酒也罢,抑或是黄酒、米酒,在下都十分喜欢。如若姑娘现在就有这些美酒,在下便立刻学着李太白‘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

    徐云怡心想连步步危机的方府都安全出来了,不能再栽在郁且狂手里,便决定继续用美酒吸引郁且狂懂得注意力:“适才谈到了六种花酒、五种果酒、四种药酒、三种松酒、二种黄酒以及一种米酒,一共二十一种,不知郁相公最相中那种?”

    虽然此时已经是永乐盛世,但徐云怡内心深处也时常会为方、黄、齐三氏族人鸣不平。听了郁且狂的请求后,徐云怡认真地回答:“郁相公放心,我知道今晚之事兹事体大,不会到外面瞽言妄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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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黛见郁且狂突然翻脸,不由得火冒三丈,便立即开口骂道:“你这人怎么总是喜怒无常的?我家小姐又没招你惹你,你说‘不放心让她安然离去’这样的话到底是何用意?你若想动我家小姐一根毫毛,便从我身上踩着过去吧。”

    “郁兄,”齐丘雁把徐云怡拉到了自己身后,“看在丘雁薄面上,还请放了徐姑娘一次。”

    “郁相公为何肯放了我?”徐云怡也觉得奇怪。

    一个会心的微笑浮现在齐丘雁儒雅的脸上。

    荀叔、朱砂和青黛也感到喜出望外。

    郁且狂冷笑了一声,眼里的杀气更加严重。

    齐丘雁仍旧表现得很担心的样子:“可朱砂、青黛和徐姑娘一样,都是弱不禁风的女子,荀叔虽是七尺男儿,可……”

    齐丘雁心想徐云怡一个年轻女孩半夜三更在外毕竟不太安全,便坚持要送她回客栈。

    俗话说关心则乱,齐丘雁也是担心徐云怡的安全,所以才会不明白郁且狂的意思。

    们兄弟俩也学着苏东坡和张怀民去城外的寺里逛逛吧。何夜无月?何处无竹柏?但少闲人如吾两人者耳。平日琐事繁杂,难得今晚有空,正好可以做一回闲人。”郁且狂又开始岔开了齐丘雁的话题。

    “可郁相公还是没有言明最相中哪种美酒?”徐云怡继续拖延。

    郁且狂不为所动,只是一步步朝徐云怡逼近。

    到了一条还算繁华的大街后,徐云怡就对齐丘雁和郁且狂说就此别过,让两人别再送了。

    齐丘雁知道自己不是郁且狂的对手,郁且狂每走一步,他的神经便又绷紧了一分。“不管郁兄怎样说,丘雁都会保护徐姑娘的。”

    “姑娘谈及的二十一种美酒中,郁某最喜松根酒、松节酒和松花酒,恰好姑娘也最中意着三种美酒,所以在下便有了士为知己死的想法。既然士为知己者死,在下难道不应该给姑娘一些人情吗?”

    没人再开口说话,世界突然变得安静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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