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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来是这么想的。

    他一手拎着衣服,一手拉住还试图往对面街上跑的爱丽丝,气息游离地说:“……爱丽丝,我们回家吧。”

    他本来是想,爱丽丝如果真的非常想要新衣服,用自己一个月的零花钱给她买一身新衣服,应该还是有零钱买胶带的。

    出门原本是为了给爱丽丝买胶带。

    她没有秘密才奇怪吧!

    隔着不远的距离,他听到人偶少女小声嘀咕道。

    不行不行,再这样下去,他真的也会跟着不正常的。

    但此刻,毫无疑问的,即使嘴角在浅浅微笑,即使眼睛里没有一丝雾气浮现过后的水润。

    “爱丽丝你不喜欢胶带啊。”少年的语气极为理所当然,仿佛这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碰瓷!”少年语气不善地提醒。

    爱丽丝:“呜呜呜——”

    沢田纲吉脚步一顿:“我没有不开心。”

    “可是纲君你不是说,要用胶带吗?”

    出了店以后,二人离开商店街附近。

    沢田纲吉依旧十分肯定。

    对上沢田纲吉温度褪去后的眼眸,顿时一个激灵,清醒了。

    她的表情是无法改变的。

    那双稳定三秒钟颤动一下的眼睛,极其夺目,是水天一色交接处纯澈又干净的蓝,同样,再漂亮,再宛若宝石般贵重的眼球,都是空洞且没有灵魂的。

    原本脸上愁云密布的少年,此刻满脸笑意,十分激动地道:“有了,我知道了!”

    然后,在爱丽丝全程都一脸懵懵懂懂,不明所以的情况下,看着他几乎没有问自己,买完东西拉着自己离开。

    上一秒还满心感动的少女,瞬间松开他的手,转头看向一旁,生动形象的在没有表情的情况下诠释了何为心虚。

    诶?

    声音小的如同蚊蝇嗡嗡,险些听不到:“就、就是……”

    ——也就是说。

    “不买胶带了吗?”被拉住裙子的金发少女回眸,一脸单纯,“如果纲君帮爱丽丝洗干净的话,爱丽丝可以委屈一下自己,把胶带缠到脖子上的。”

    他拉着她,走进一家药妆店。

    “纲君你特别好!”虽然与人相处的机会少,但这种时候该做什么补救她还是知道的,哄人的话张嘴就来。

    就算是这么说,爱丽丝也完全不会懂的吧?

    面带微笑。

    “你不开心吗?”见他脸色不对,爱丽丝的语气小心翼翼的,“如果你不开心的话,爱丽丝可以哄你的。”

    【五】

    “真的,爱丽丝遇到过的人,你是最好的那个。”

    由于这个提议被她本人否决,沢田纲吉只能寄希望于自己,一直让她掉脑袋肯定是不行的,在商店街那边,边走边看,或许有什么可以代替胶带的东西,固定一下她的脑袋。

    虽然不是自己做的,但不知为何确实觉得良心有点痛。

    少女怔在原地,眨着一双纯净如天空的蓝眼睛呆呆地望着他。

    沢田纲吉:?

    只能从她讲话时的语气里,来品味她此刻真正的情绪。

    话说,为什么他又开始一本正经的去思考一个,会说话的人偶为什么有秘密这种事啊!

    爱丽丝看着他手里拎着那一堆白色东西,小声问:“纲君,这是什么呀?”

    沢田纲吉越过她,径直走人。

    在她的理解范围内:不开心——大声说——就可以去哄他啦。

    因为你不喜欢。

    爱丽丝还在站在那里,金色的发丝被裹挟着热气的风吹的有些凌乱,白皙的脸上依旧是那副,宛若人偶被雕刻,固定好的,微小弧度地笑,第一眼看去,是可爱又漂亮的小姑娘。

    所以就换成别的,会让你接受,让你感到舒服的东西。

    洛丽塔的裙子和普通的衣服价格差别竟然那么多!

    在内心疯狂与自己和不存在的爱丽丝的思想斗争了半天之后,沢田纲吉重新拾回自己的理智,扬起手中的绷带对她解释。

    原来你讨厌胶水是因为碰瓷失败被熊孩子欺负了。

    道路上的人少了许多。

    上次在公园,如果不是那个小孩子和他的妈妈那一幕,他应该就已经丢掉她

    沢田纲吉感到心累,但他又没法办法让她理解自己。

    沢田纲吉:“……”

    为什么你能如此自然的把“委屈一下自己”这种话说的这么理直气壮?

    但是只要盯着她半分钟,你就会发觉,她诡异的有些可怕。

    爱丽丝:“呜。”

    “蓝色的胶带……不是很常见吧?”

    他都不知道自己是该气还是该笑了。

    爱丽丝是没有眼泪,没有痛觉,也无法做表情的人偶。

    “那……”她迟疑了一会,不情不愿地说:“爱丽丝也可以要白色和黑色的。”

    拉着她一言不发往回去的方向走。

    但是爱丽丝一来到大街上,就像是关了许多年终于得到自由的精神病人,仿佛这个世界都是她一个人的乐园,完全拉不住她。

    沢田纲吉:“……呜?”

    接下来的两个月,他都不能吃零食,甜品,不能去任何要花钱的场所,甚至一瓶水都买不起了。

    是的,他就是个冤大头。

    爱丽丝:“呜呜,上次还有人用胶水把爱丽丝弄脏了。”

    诶诶诶?

    爱丽丝:“爱丽丝好可怜呀,在路边被小孩子扒掉衣服,还被拔了头发……”

    他全程都在跟着她满街跑,早就将“胶带替代品”这样东西抛诸脑后。

    见他不说话,爱丽丝转身往前走了两步,凑到他眼前,抬手戳了戳他的脸。

    “谢谢你,纲君。”她一字一句,缓慢又认真地说:“你是对爱丽丝最好的人!”

    “你有那——么——好!”她夸张的比划着双手的距离,手伸出去,然后就卡在那里收不回来了。

    “白色和黑色吗?”沢田纲吉呢喃着这句话,突然想到什么,停下脚步。

    拎着购物袋的沢田纲吉站在大街上一副饱受摧残,快要虚脱的模样。

    “你怎么啦?”

    沢田纲吉稍微歪着脑袋,疑惑道:“爱丽丝?”

    你不觉得你这句话很有问题吗?!

    ‘碰瓷了许多人,只有你上当了。’

    毕竟,她只是一个,不知为什么活过来的人偶,和正常的人类有本质的,思想上的区别。

    果然有啊!!

    “早知道应该装作不知道的!”

    ‘我只是有些心疼我的钱。’

    爱丽丝看着一旁,心虚地碰着指尖,没敢看他的脸。

    “爱丽丝碰瓷了好多人,然后,就碰到纲君啦!”

    而且他自己也没有多么真心,他一直都在想着要怎么丢掉她,让这个来历不明的东西离开自己家。

    说到这个,她一时激动,兴奋的情绪太过明显,忘记自己上一秒还在心虚,满眼开心地转过头。

    “那个时候Reborn说你在碰瓷,是真的吧?”他整个人都不好了,少女的反应仿佛就是在直白地宣告。

    年仅十四岁的初中生少年,第一次,品尝到了何为大人的艰辛。

    爱丽丝:“呜呜纲君救我,我卡住了,会掉的!”

    沢田纲吉:???

    爱丽丝:“……”

    “可是你看起来就很不开心啊。”她十分费解,想不通为什么他不开心还不承认。

    ——爱丽丝在哭。

    沢田纲吉:“……”

    “爱丽丝喜欢什么颜色?”情绪缓和以后,沢田纲吉主动询问道。

    “爱丽丝跟我来。”

    “这个可以理解为不粘的胶带,也可以帮爱丽丝固定脑袋,不会有有你讨厌的胶水。”

    不过,仔细一想爱丽丝那天突然出现在自己脚下就很奇怪,连Reborn都说她是凭空出现的了,她有秘密也是肯定的。

    “是绷带啊。”沢田纲吉一怔,不解地看过来:“爱丽丝知道胶带,却不知道绷带吗?”

    刚走两步的人脚步一顿。

    爱丽丝:“……”

    而且还一副,‘我已经退让了,我很懂事’的姿态?

    “知道……什么?”爱丽丝挠了挠头,迷迷茫茫的。

    爱丽丝乖巧应声:“好。”

    买完衣服出来后。

    “爱丽丝在那条路待了好几天,遇到人就会上去……”说到一半,她忘了这个行为该怎么形容。

    的确,在一瞬间有一种被人欺骗感情的感觉,但听到她哭,沢田纲吉又觉得,似乎也没有被欺骗,最开始他就知道她是碰瓷的。

    他叹了一声,语气颇感疲倦:“我们去看看胶带吧。”

    虽然他看不到她的眼泪。

    从小到大,养他是不是也这么烧钱?

    没有眼泪,也听不到哭声的少女,上前抓起他的手。

    就算是他自己也没想到。

    少女大惊失色,慌张地后退两步,磕磕巴巴地问:“胶、胶带……是爱丽丝不应该知道的东西吗?”

    少女的回答没有半分犹豫:“爱丽丝喜欢蓝色和金色!”

    “……我没事。”半晌,他才憋住这么简短的一句话。

    结果一套洛丽塔的裙子就花掉了他两个月零花钱。

    等等……?

    磕巴的人突然变成了沢田纲吉:“爱、爱丽丝你,还遇到过其他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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