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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爹爹!”

    听到沈苍的声音, 女孩犹豫着说:“卓君。”

    女人也抱着她喜极而泣。

    沈苍走到卓君身后,并指虚点男人丹田,查看伤势。

    江云渡并不看他,并指微摆:“与你无关。”

    女孩才终于看清他的脸,眼里的喜色瞬间冻结, 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呼吸急促——

    “他没事。”沈苍从包裹里取出一枚聚灵丹,递给一旁连珠,“喂给他。”

    沈苍反手拉空,只好又抬手扣在他的脖颈,跨进一步,贴身传音道:“先别走。连珠的项链,可能和我要找的功法有关。”

    江云渡黑沉的脸色在山洞中并不明显:“你在看什么。”

    进入这个山洞起,他就察觉到这条项链上有熟悉的气息,只是气息微弱,他还需要从连珠口中得到进一步线索。

    女孩忙快步跑到他身前。

    听到这句话,连珠嘴唇微颤,下意识往里看了一眼。

    她衣衫褴褛,满身狼狈,不知道跑了多久才接近出口。

    “她——”沈苍想了想,随手拍了拍他的臂膀,“等我一会。”

    她抬手指着丛林里一根异常显眼的青黄断藤,粗略估计要二十人以上才能合抱,在三分之一处断裂,悬吊在半空,越过树冠,横亘林间,被各色藤蔓攀爬,像一扇天然造就的巨型拱形入口。

    “这里不要!”

    沈苍指尖涌出的灵力飞至洞顶,顷刻将周围照亮。

    卓君挣开连珠的怀抱,扑倒在男人身旁,眼泪簌簌而下。

    “求求你们了!”

    沈苍微侧过脸,视线未动:“嗯?”

    沈苍看了看她。

    连珠看着他,眼底的敌意早已不见,只有深切的感激:“谢谢恩人!”

    断藤下,溪流汩汩流淌,沿着一旁矮坡蜿蜒往下。

    女孩藏在背后的手握紧腰间的短剑, 戒备地看着他们。

    连珠接过聚灵丹,不作犹豫,依言喂了下去。

    见状,卓君又一一说明前路各个部族的位置,防止他们误闯。

    沈苍回眸,正对上江云渡的双眼。

    她的脸满是灰土,五官被遮挡,但与生俱来的野性仍然清晰可见。

    对上他的眼神,卓君吓得一抖,又往沈苍身后缩了缩。

    看到她,卓君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哭着扑了过去:“娘亲!”

    “该走了。”江云渡的嗓音里掺着莫名的凛冽。

    良久, 江云渡转身, 才轻启尊口。

    借洞外的微光,沈苍渐渐看清洞内的情形。

    终于来到约定的地方,她满面红光,但不敢喊叫,落地就轻车熟路踩着溪水跑向下坡。

    见沈苍看过来,卓君解释说,“前面是金莽部族,娘亲说不要随便靠近其他部族的领地,会被杀掉的。”

    女孩还用力抱着。

    “别怕。”沈苍站在原地,“我们马上就会离开。”

    她的衣服也和卓君相似,大概在逃亡途中几经磨难,多处破烂,举手投足间,藏着十足爆发力的肌肉线条隐约可见。

    江云渡看着他, 又看向女孩。

    听着砰砰作响的心跳,她强撑着酸涩的眼睛,记住走过的每一条路线。

    沈苍问:“怎么?”

    沈苍无奈握住他掐诀的手,索性直言问:“怎么了,心情不好?”

    沈苍笑了笑,抬手对女孩轻招:“过来。”

    一句话说完,女人冲了出来。

    这里没有任何关于功法残卷的反应,沈苍直接绕道而行。

    江云渡却看了卓君一眼。

    而这里接近赤月林边缘。

    “卓君。”沈苍说, “告诉我, 你爹在什么地方?”

    听到脚步声,她猛地把卓君护到身后:“谁!”

    卓君也抬头看她:“娘亲,爹爹呢?”

    女人身穿简朴的粗布麻衣,乌黑长发也只用一根草绳随意扎起,和卓君肖似的脸更成熟,体态也更丰盈,肤色偏深,是一种不加雕琢的野性貌美。

    女孩脸上残留着劫后余生的惊惶和惊喜,又拉起他的手:“爹爹,我们快跑!”

    “希望你不会后悔。”

    她知道两个好心人都是外族。

    她不明白为什么分明娘亲让她往前不要回头,救她的好心人却带着她往回走。

    对方新添的是外伤,魔气反而是陈年旧疾。

    经她提醒,沈苍才注意到地面有几乎和环境融为一色的巨大蟒蛇尸体,吐信的蛇头钉在最粗壮的那棵树上,一双阴冷竖瞳盯着前路,平添几分阴森。

    话落走向女人:“在下沈苍,没请教?”

    男人已经性命垂危,没有第二个选择了。

    寻找功法,赤月林腹地本就是必经之路。

    卓君从她手臂下探出脑袋,在止不住的抽泣中解释:“娘亲,就是他们救了我!”

    沈苍拇指在他颈侧轻点,算作安抚,低声说:“我尽快想办法,好吗。”

    江云渡道:“断藤坡接近赤月林腹地。”

    沈苍收手,眸光微敛。

    但与其就此折返,不如继续深入。

    沈苍说:“救人救到底,等他醒过来吧。”

    女人紧绷的身体才放松下来。

    江云渡把掌中珠串收于袖中,转身御剑。

    女孩敬畏地看着看他动作,不由躲在沈苍身后, 亦步亦趋跟着两人踏上飞剑。

    卓君立刻回道:“在断藤坡!”

    可惜现在出口被刚才的追兵把守,凭她自己绝不可能平安逃脱。

    女孩放弃警惕心, 孤注一掷地祈求着:“爹爹和娘亲会报答你们的!”

    从连珠和追杀卓君的人来看,旧族的修炼偏向于□□,对灵力一无所知,这个男人则与之相反。

    族里的人常说,是外族人抢走了蛮荒,他们都该死。可娘亲和爹爹没这么说过。

    江云渡并指御剑, 悬在脚前。

    最值得注意的是,男人不论修炼方式和穿着,都跟赤月林格格不入,反而更像“外族”。

    女人低头看了看卓君,才说:“叫我连珠就好,感谢你们救了我的女儿。”

    卓君跑进山洞里,才小声呼唤:“娘亲!爹爹!”

    “这边!”越往里,越到了卓君熟悉的地方,害怕从她心里消失,只有愈发狂涨的激动在翻滚,“看到了吗,那里就是断藤坡!”

    江云渡不再开口,手腕微震,挣脱他的手,和他擦肩而过。

    “咔嚓”

    见状,沈苍闪身到他面前:“去哪?”

    卓君懵懂地说:“娘亲让我向这里一直跑,也会找到断藤坡。”

    “沈苍。”

    沈苍侧耳:“什么声音?”

    沈苍按在她的肩上, 矮身和她对视。

    女人领口下,的确串着一方玉坠。

    灵力刚在对方体内游走,他看向江云渡:“魔气入体。”

    沈苍一时没跟上他的思路:“什么意思?”

    听他的语气,沈苍决定还是不去招惹为妙。

    江云渡沉默片刻,语气平淡:“嗯。”

    山洞深处立刻传来回应。

    男人的呼吸也渐渐绵长。

    然而看到他们真的转身,她又往前追了几步:“你们能帮我找爹爹和娘亲吗?”

    心底的恐惧让她不敢困乏。

    他的语气理所应当,让人信服。

    沈苍回头看她。

    闻言,江云渡停在原地,视线越过他的肩膀,看向他身后。

    可看到沈苍和江云渡的衣着,她脸上还是有深入骨髓的敌意:“你们是外族人?”

    “沈苍。”

    江云渡只冷声道:“是吗。”

    想到这,沈苍对江云渡道:“走吧。”

    —

    沈苍再转脸看向江云渡。

    卓君迫不及待地从剑上跳下来。

    沈苍和江云渡在她之后,很快看到她扒开树丛,钻进一个隐蔽的山洞。

    江云渡才与他对视:“我就此离开,岂不正合你意。”

    路上,卓君站在沈苍身后,紧紧攥着他后摆的一角。

    沈苍脚步微顿。

    沈苍只好等她稍稍平复, 才微用力把她推开少许。

    周围青草铺地,树木丛生,连绵的矮坡一眼看不到尽头。

    丹丸入口就化作澎湃的灵力涌入经脉,自上而下止住外伤,缓缓汇聚丹田。

    卓君的声音传来

    “小君!”一个女声慌忙问,“是你吗!”

    周围已探索区域, 没有这个名字。

    沈苍笑道:“应该的。”

    倏地。

    说完见江云渡似乎心情不佳,又补充一句,“救醒他,说不定有魔族的痕迹。”

    沈苍查看地图。

    沈苍看向她同样布料磨损的领口,往前一步。

    “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不敢和他对视, 身上瑟瑟发抖,只求救地望向沈苍, 本该充满童真的双眼蒙着阴影的雾气,咬牙不在他们面前落泪:“可以吗……”

    山洞深处,一个长相英俊的男人躺在树叶胡乱堆成的床上,呼吸微弱,脸色惨白,身上的伤口被简单包扎,血迹渗透出来,看起来触目惊心。

    他再看向连珠的领口——

    卓君急问:“爹爹怎么了?”

    两人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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