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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四平笑了。

    徐四平的轮廓在昏暗的火光下,明灭模糊,宛如鬼魅。

    朱明点点头。

    全无宗室四平八稳的气派,大类追名追利的商贾之流!

    只要大明内部问题不出太大的问题,以大明的体量,耗也能耗死鞑子……

    徐四平笑道:“秦爷,您这还是九品芝麻官,我再给您加一张,到八品,如何?”

    正疑惑间,朱明忽然话锋一转。

    他吃力道:“是小王爷派你来的吧?”

    他倒是没想到,徐四平不仅是个人才,能力还要远远超出他的预料。

    “呵呵,李家也够狠的,硬生生毁了一个读书种子!”

    “银子可是催命的玩意,我老早就明白了。”

    “瑞昌城是好地方啊!但是,你觉得朝廷能收到多少赋税?”

    终于,秦守仁撑不住了。

    “大明何至于病入膏肓,王爷慎言!”

    唯有一盏孤灯冒着幽火。

    “你说是吧,谁叫你姓徐!”

    徐四平笑嘻嘻的。

    如此反复,徐四平又加了两层,眼看着秦守仁真不行了。

    又灌了一大口烧刀子,猛地往桑皮纸上喷去。

    他思量片刻,苦涩道:

    只是觉得别扭,这小王爷行止处事,却无半分稳重。

    秦守仁好半晌才回过气。

    轰!

    徐四平忽然起身,看着秦守仁。

    “我想起来了,徐四平,李家庄那个外姓小子!”

    张大猛嘴角抽搐,却是找不出任何反驳的理由。

    又把椅子放倒,斜斜躺靠在墙边。

    忽然,秦守仁顿住了。

    他对秦守仁竖起一个大拇指,笑道:“秦爷,您是这个!”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

    徐四平脑子活络,知道王爷还有更露骨的未竟之言。

    “到时候你找机会藏起来一点,怎么都是白赚的!”

    徐四平起身拜别,自去执行此事了。

    雷厉风行,一阵风似的。

    他拼命扭动挣扎着。

    “我知道你,你叫什么徐什么来着……”

    “对了,你不知道吧,你爹还是你们徐家自家人下的药!”

    “没办法,谁叫你姓徐?”

    “四平,大明富有四海,士绅豪族田连阡陌,却是由最底层的贫民承担着最重的赋税,你觉得公平吗?”

    徐四平的认识,与大明一般有识之士的认知别无二致。

    秦守仁当即竹筒倒豆子一般,事无巨细,皆吐露了出来。

    朝廷要贫民的命,贫民虽弱,却不是猪羊,任人宰割。

    乍一看,好似一张烧给阴曹地府的黄表纸。

    秦守仁拼命扭动着,喉咙里发出“呜呜”声。

    如此人才,自然要获得更高的尊重。

    朱明对徐四平第一印象很好,三言两语决定了此事。m.julangge.com

    “再说了,这事不大不小,正能看出徐四平是不是可堪大用的人才。”

    王府,密室。

    “老李家心黑啊,就这么吊着你爹的命!”

    徐四平不太习惯朱明跳跃性的思维。

    “您可别忘了,我打小就借过印子钱。”

    他默默地把秦守仁绑在椅子上,手脚绑得结结实实。

    “嘿嘿,九出十三归,利滚利,你这辈子还能翻身?”

    “听说这是太祖他老人家发明的小玩意,叫什么‘加官进爵’,专门惩治贪官。”

    眼前只有一个“人鬼难辨”的徐四平盯视着他。

    这间暗室里,秦守仁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

    “王爷有令,学生自当效命!”

    “你给我留个全尸,找块好地葬了,我就告诉你我把银子藏哪儿去了!”

    这才给揭了下来。

    秦守仁更加来劲了。

    前后数个时辰,就将此事完成了。

    他哆嗦着乌青的嘴皮子,战战兢兢道:“徐……徐爷,我都说……我都说……”

    “小小瑞昌如此,天下焉有交银纳粮的士绅豪族?”

    “你说说,这人呐,是不是比毒蛇猛兽还要狠毒?”

    秦守仁强辩道:“没……我真没害你的意思……”

    “饶……饶了我吧……”

    他面无表情,眼睛直勾勾盯着秦守仁。

    他忽然诡异一笑,“秦爷,我还年轻,就不给你玩心眼了!”

    “怎么?您临死还要拉一个垫背的?我可不敢贪不该贪的钱!”

    徐四平脸色巨变,这话实在太过耸人听闻。

    他声音唇干舌燥,声音颤抖道:“王爷,这……”

    良久,张大猛回过神来,试探道:“王爷,这事……是否有些草率了……”

    书房内,朱明打量着徐四平,微微愕然。

    徐四平做完这一套,拿起桌子上的烧刀子灌了一口。

    秦守仁一看这玩意,当即脸白卡卡的,去了半条老命。

    朱明笑道:“确实如此!”

    徐四平笑嘻嘻的,“秦爷,你这不行啊,才到六品。”

    “学生虽不是官府中人,却也知瑞昌虽富,然钱粮多聚于豪族士绅手中,这些人可不会交一分一厘的赋税!”

    朱明忽然有此一问,叫他无所适从。

    说完,他又给摊上一张桑皮纸。

    “所以,朝廷只能从天下最贫弱悲苦的下民那里收税。”

    “十万两银子……真金白银!”

    “你要是考上秀才,再中举,中进士,回过头咬李家一口,也是一桩麻烦事!”

    朱明笑道:“既然是大猛叔推荐的人才,我有什么不放心的!”

    此时虽是青天白昼,阳光却是无法抵达这密封的暗室。

    徐四平又灌了一口烧刀子,嘴巴“砸吧”了两声。

    秦守仁罗里吧嗦的,似乎想引起徐四平的注意。

    朱明又道:“窥一豹而知全貌。”

    “我寻思着,怎么也要混个紫袍重臣,封疆大吏啊!”

    ……

    徐四平转动脑筋,思考了一会儿,实在没有高见。

    秦守仁只觉呼吸困难,有如溺水。

    秦守仁喘着粗气,再看向徐四平的眼神,只剩下深深的畏惧。

    徐四平问什么他就答什么,不敢有丝毫藏私。

    “好!这事就交给你了!”

    徐四平摇摇头,“要想这些人交银子,估计只有刀架在脖子上!”

    徐四平一时有些疑惑。

    徐四平脑子有些迷糊了,王爷这天马行空,是不是离题太远了!

    上有所问,必有深意。

    他这会正襟危坐,等着汇报工作呢。

    秦守仁脑子很乱,依然絮絮叨叨说着。

    “下民所获无几,食不果腹,衣不蔽体,这收的不是税,而是命!”

    “你信我!”

    “我有十万两银子,都是现大银!”

    他不敢在朱明面前耍机灵,只得坦诚道:“王爷,东虏癣疥之疾,何足挂齿?”

    秦守仁多年养尊处优,锦衣玉食,何曾经历这般光景。

    朱明却没有急着询问审问结果,和颜悦色道:“四平,你可知辽东战事?”

    张大猛确实不知道,这未来数百年,正是“商贾之流”的光怪世界!

    徐四平拿出一沓桑皮纸,轻弹了两下,发出几声脆响。

    “秦爷,这次您可不能再逗弄我了!”

    “何至于此,何至于此!”

    他盯着徐四平道:“我知道,小王爷一定会要了我的命。”

    他一脸懵逼……

    可惜,徐四平依然面无表情,不言语。

    若有“陈胜、吴广”者登高一呼,天下必乱!

    张大猛没想到这前后一炷香的时间,这事就敲定了。

    实际上,朱明对这个说法也是认可的。

    徐四平点点头,敛去笑意,摩挲着桑皮纸。

    朱明这一问宛若洪钟巨吕,炸响在徐四平心头。

    “……”

    “无非是从苦哈哈的泥腿子手里抠出一点钱粮,其中中饱私囊,雁过拔毛,层层盘剥,到朝廷手里,所剩无几!”

    不多时,徐四平走出了密室,朝正院走去。

    他害怕陷入死寂……

    说完,也不顾秦守仁蠕虫似的死命挣扎,把桑皮纸轻轻巧巧摊放在他面门上。

    说完,徐四平从怀里掏出一张平整的桑皮纸。

    “嘿嘿,您这贪了十万两银子,绝对够资格尝尝了!”

    朱明不以为忤,忽然又道:“瑞昌北临长江,西界湖广,南北通衢,商贸发达,农桑兴旺。”

    “但你有没有想过,倘若大明病入膏肓,纵是一幼齿小儿,亦可一拳击倒!”

    徐四平依然面无表情,泥塑铁胎一般。

    朱明抿了一口茶水,笑道:“这并不是什么秘密,你也是读过书的,此事杜

    “知道你孝顺,还假仁假义借了你这么多银子。”

    落座之后,朱明命紫鹃上茶。

    “别……徐……徐爷……”

    “以大明之地大物博,东虏确实癣疥之疾。”

    秦守仁虽然不知道徐四平要干嘛,但本能地感觉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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