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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叔临却跪地不起,只道,“在叔临心中,只有殿下才当得起储君之位。殿下更对叔临有知遇之恩,叔临铭感于心,永不相忘。”

    此刻柳容辞搀起正要行礼的陈叔临,道,“陈大人不必多礼,柳某今日来不过是为一位朋友引路罢了。”

    他的神情奇怪极了,不可置信的慌乱中似乎猛然间有了极大的欢喜,又恍惚是身在梦中的迷蒙...

    谢玿回到恭诚伯爵府时,酒意早已全无,他隐约忆起醉酒时的情态,虽然只记得七八分,也足以让他惊得几乎魂飞魄散。

    赵元冲只笑不语,手掌稳稳扶托住他手臂,眸中深漆如渊,却叫人一望即安无悔追随。

    赵元冲点头,“元珞我会留意,但眼下不该为他分神。容辞,之前我让你做的事继续着手去做,不过千万要当心,如今我自身难保,你自己需得格外当心。贺连...父皇也没有要动他的意思,应是还未觉察到他是我的人,叫他最近不用跟我走得太近。吕需他们自己知道该怎么做,至于其他人...树倒猢狲散,也不必去管他。”

    赵元冲点点头,“嗯。”忽然朗然一笑,道“容辞,今日天色还早,左右我现在闲人一个,陪我去城中逛逛。”

    小厮记下他的话走了,不过片刻却又折返,手中捧着一个木盒,道,“世子,那姑娘已经走了,走之前让我讲这个交给您。”

    可窗外一阵风吹来,冷风拂面,他瞬时灵台透亮,拿起那块丝绢向府门外疾奔而去。

    小厮点头称是。

    赵元冲只能扭过头不看他,言归正传,“他在殿门口做了什么”

    柳容辞自是告辞悄悄回府,赵元冲却上了往城西去的一辆马车。

    陈叔临即已入了朝堂,虽说只是大理寺一个小小司直,却也曾有幸一睹柳容辞本人的庐山真面目,方思前想后一番因果联系,当日那位“柳大人”的真实身份更是玿然若揭。

    他这厢胡思乱想心惊胆战,那厢有小厮来报,说是府外有位姑娘寻他,邀他出府一见。

    他挥退了小厮,捧着那木盒,指尖触到黄铜的冰凉锁扣,心中又盼又怕,又是好奇。

    车中是等候多时的辰良与怜音。

    柳容辞道,“呵,小家伙机灵,腿脚也快,倒不用我多操心。”

    柳容辞叹了口气,苦着脸道,“毕竟是四皇子,四皇子一向骄纵惯了,难免做出些冒失莽撞的蛮横事,这种时候殿下还是小心为妙。”

    柳容辞拭泪,“臣鞠躬尽瘁。”

    谢玿心思急转,来人是怜音,那送这盒子的人岂不是...岂不是...

    小厮答道,“那姑娘只说她叫怜音,别的什么也没说。”

    他几乎以为自己酒还未醒,只是沉迷在似是而非的醉梦中不愿醒来罢了。

    柳容辞道,“朱解什么也不做,就绕着秋岚殿在前后门张望左右查探。”

    “是。属下谨记。”

    谢玿看着那盒子,不明所以,问道,“那姑娘没说什么?”莫非他猜错了,来人不是景嫣?

    那人抬起手,慢慢揭开斗篷,陈叔临不由吃了一惊,跪地道,“臣陈叔临参见太子殿下。”

    怜音手中抱着一只木盒,那木盒雕琢的光滑细腻,四角掐嵌着铜饰,盒面上的雕花描漆也俱是上等工艺,瞧着很是精致不凡。

    “当日曲学阁赠我盘缠上京,又..又...”陈叔临顿时微感眼眶潮热,轻叹罢,又复拜倒,“臣今后愿供殿下驱策,万死不辞。”

    赵元冲沉吟半响,又忽然道,“对了,你手底下那个小汤圆倒是伶俐,千万看好了他,别叫人一个不小心拿去煮了。”

    赵元冲忙伸手扶他,面带笑容,“陈大人请起,我已不是太子。”

    赵元冲看着他双眼,在此将他搀起,满意的笑道,“鸿傅不愧是当世大儒,他推荐的人,我本就放心,而如今看来,我也确实没有看错人。”

    谢玿心中巨震,这东西是...这分明是...,

    “...”赵元冲,“辛苦柳大人了。”

    从陈宅出来,月未高升,却明柔如水。

    谢玿想也不想一口回绝。今日今时,再见景嫣,无异于害人害己。

    柳容辞一愣,又低头看了看,干巴巴说,“是啊,府上三日未曾开火了。”

    陈叔临一愣,“鸿老先生?”

    (注1、“周公恐惧流言日,王莽谦恭未篡时。”出自白居易《放言五首·其三》)

    如今朝中局势...太子被废,皇后瞩意于六皇子赵元炽,四皇子赵元珞也对东宫志在必得,然而...陈叔临叹口气,这些人却都没有帝王之相。

    盒中乍看是一块水蓝绢缎。

    出府一见?莫非又是景嫣?

    他又怕又悔,瘫坐在床,完全不敢想赵元冲现在是什么心境。

    赵元冲冷笑一声,道,“赵元珞...父皇刚废了我便如此迫不及待了么。”

    那物,确是水蓝色丝绢,数尺宽,数十尺长,星星点点的嫩黄月桂缀在首尾,前后有系带,上下有暗扣...

    陈叔临正在院中沏了一壶茶,渐暗的天色中却仍能看见他眉目紧锁。

    “怜音?”谢玿惊道,“她确是怜音?”

    “如此美景辰良,陈大人又佳人在抱,何故如此伤怀?”

    陈叔临方才注意到他身后那位全身隐在黑色斗篷中的人。

    他带着疑惑执起,展开。

    陈叔临一惊,回头望去,却见一人白衣飘然,微卷的头发有两缕落在额前,脸色略有些苍白,容颜清隽,正是吏部侍郎柳容辞。

    柳容辞笑道,“殿下有此兴致,容辞定当奉陪。”

    “正是,临安曲学阁鸿傅与我有些来往,他在你上京之前已修书一封推荐过你,否则哪有那么巧的天桥相遇,我又怎么放心与你春风楼约谈。”

    辰良走上前,小声道,“殿下,我和柳大人刚刚过来的时候,碰到了四殿下身边的太监朱解在殿前晃悠,柳大人为躲避朱解,顺带看看他想要做什么,柳大人就...就钻进了路旁的灌木里趴了差不多有半个时辰...想是出来的时候被树枝划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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