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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热闹的场合突然寂静下来。

    是以,他便悄悄吩咐人去打探一番。

    他只是惊讶了一瞬,然后起身相迎。

    他和这些兄弟关系不睦,偏偏又不会虚与委蛇。明明想保住太子之位,却行为荒唐、不务正业。每次到皇帝面前除了挨骂就是挨骂,可是他却不以此为戒,反而只知享乐。

    少倾,随从便回来了,低声道:“殿下,那名女子叫吕幼菱,是沈家二夫人的娘家侄女。”

    沈妗叹了口气:“我知道傅姑娘不信,所有人都不信。只要有机会听五妹弹走一曲,你就会知道什么叫天籁之音了。”

    “我贵为太子,怎么会认识一个歌姬?”

    沈妘的手抚过衣服上精致的花纹,道:“我替舒姐儿谢谢大嫂。”

    “许久未见舒姐儿,出落的越发漂亮了,将来一定和弟妹一样是个美人。”

里满是羡慕。

    太子妃目光柔和,目不转睛的看着舒姐儿,舒姐盯着她凤簪上的排珠,眼珠转来转去。似乎是不想珠子来回晃动,她抬手抓住了。

    景王微微勾唇,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沈妘不悦地皱眉,对沈妤道:“不必理会她们,她们一天不给你添堵,心里

    太子妃给婢女使了个眼色,婢女立刻端着一个托盘过来了,里面放着的是几件小衣服,还有个长命锁。

    纪晏行从后面追赶上来,清俊的面容挂着玩世不恭的笑意:“楚王殿下很讨厌我?”

    太子最想看的就是美人抚琴,他不禁高声道:“不知郡主可否弹奏一曲,孤也想见识一下比新月姑娘还高超的琴艺。”

    景王道:“大哥,大哥。”

    太子猛然惊醒,发现美人不见了。

    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她这道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耳中,都饶有兴趣的看向这边。

    太子摸了摸下巴:“原来如此。”

    景王道:“这位新月姑娘,琴技高超,在乐坊教习歌姬,在京城小有名气,很多次人家举办宴会,都会请她前去弹琴助兴。”

    舒姐儿不肯,嘴巴瘪了瘪,甚至还想扯下这支凤簪。

    即便小有名气,也只是个歌姬,他要弄到手是很容易的事。

    众人皆是陶醉其中,舒姐儿也很是高兴,咯咯笑出声来。

    沈妘看舒姐儿高兴,她也心中欢喜,道:“你的琴艺果真了得,下去领赏罢。”

    太子妃的人品还是信得过的,沈妘将舒姐儿放到她怀里,一向不苟言笑的太子妃面露欣喜。

    沈妘去掰她的手:“舒姐儿听话,快松开。”

    沈妘讶然:“大嫂,这是……”

    一曲奏完,女子起身行礼,娇柔的面容带着三分羞怯。

    太子妃却道:“既然舒姐儿喜欢,就送给她罢。”

    沈妗道:“自然。”

    郁珩冷冷看他一眼:“纪世子说这句话的时候不如先看看自己,我只是个无权无势的闲散王爷,你的身份要比我危险得多。”

    太子妃又抱了一会舒姐儿,才依依不舍的回到席位上,其他人也陆陆续续的送上了生辰礼。

    有他这样的人做太子,皇帝废了他只会更容易。

    沈妘对太子妃生出了几分同情,道:“太子妃过誉了,她才多大点年纪。”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面露惊讶。

    景王笑道:“大哥看什么呢?”

    “这怎么行……”

    太子本就安于享乐,自然听得出这琴艺的好坏,再加上探弹琴的姑娘生的如此貌美,他更是如痴如醉。

    婢女道:“这是太子妃亲手做的。”

    太子妃微笑道:“舒姐儿贵为郡主,自然是什么都不缺的,横竖我闲来无事,便做两件小衣服给她。”

    太子想也没想,道:“三弟可认得那个女子?”

    至于纪晏行,宁王根本就没给他下请帖。

    这边正热闹着,太子和一众皇子坐在一起,却是心不在焉。

    众人都愣住了,宁王也没料到楚王会来。

    沈妤微微一叹,皇室之人,鲜少有像太子妃这么善良的,这才是最难能可贵的。

    景王和宁王的样貌也很俊朗,但是和楚王一比,就感觉差了些什么。

    话音未落,太子妃就将簪子拿了下来,让舒姐儿拿好。

    在场的人,谁不知道沈妗和沈妤关系不睦,明知新月珠玉在前,还夸赞沈妤琴艺好,明显是想给沈妤难堪。若沈妤不应,就是承认技不如人,若是应了,便是自取其辱。

    女子又行礼道:“小女子新月谢王妃赏赐。”

    随从刚下去,就听到有人扬声道:“楚王殿下到,镇北王世子到——”

    郁珩笑容疏冷:“我与世子并不相熟,谈何讨厌?”

    景王看着纪晏行,暗自沉思。

    直到新月离去,太子还没回过神来。

    纪晏行嗤笑一声:“你今日参加宴会,是为了宁安郡主罢?若楚王真的心悦她,就该离她远一些,毕竟你的身份只会给她带来麻烦。”

    纪晏行却是笑嘻嘻道:“我不请自来,宁王殿下不会要赶我走罢?”

    “小寿星终于来了。”太子妃起身道,“快到大伯母这里来,让我看看。”

    景王摇了摇酒盏,道:“她你都不认识?”

    太子妃备受冷落,却也不敢去张太傅面前诉苦,而且还要承担无子的压力,所以日子过得十分不如意。

    这时候,一个素衣女子走上前来,怀里抱着一张琴,她坐在绣凳上,拨弄着琴弦。少倾,悠扬的琴声穿过风声蔓延开来。微风吹拂,外面的红梅随着琴声舒展着花枝,琴音如同珠玉落入玉盘,如同细雨飘落水面,荡起一圈圈涟漪,慢慢的清流急湍,风势渐大,有急浪奔腾之势。渐渐地风势变小,水面碧波荡漾,无数花瓣飞落水中,随波逐流,美好而静谧。

    也难怪她这么喜欢小孩子了。

    他听出来了,郁珩是在讽刺他是康和帝扣下来的人质。

    纪晏行也不等他回答,朝他拱拱手,去了宁王的席位。

    宁王:“……”

    楚王让元骁放下贺礼,淡淡一笑:“宁王殿下相邀,怎敢不来?”

    傅柠目光一顿,继而笑道:“沈侧妃说笑了,新月姑娘的琴艺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京城没几个人可以与她匹敌,怎么会是一般呢,难不成沈侧妃见过比新月姑娘琴艺好好的人?”

    “如此,堂兄就请入席罢。”

    沈娴温柔娴静,一双眸子紧紧盯着沈妤:“三妹在与我说,新月姑娘的琴艺不过是一般而已。”

    是太子配不上太子妃。

    纪晏行抬手制止:“不必,我既是和楚王殿下一道来的,自然是和楚王坐在一起了。”

    沈妗今日也跟着景王来到了宴会之上,即便她作为景王侧妃,位置依然在沈妤之后。许是她们有共同的敌人,所以沈妗和沈娴坐在了一起,两人窃窃私语,不知道在说什么。

    傅柠眸光闪烁:“以前从未听闻郡主有什么出众的才艺,沈侧妃莫不是在开玩笑?”

    沈妗抿唇笑道:“我五妹曾苦练琴艺,和新月姑娘相比分毫不差,只是她为人低调,不愿意在外人面前展示罢了。”

    “不过是一支簪子罢了,不值什么。”

    宁王笑道:“哪里?纪世子大驾光临,是小王的荣幸。”然后他扬声道,“来人,给纪世子加一个席位。”

    沈妘心下动容。皇室之人没什么亲情,面子上过得去也就罢了,没想到太子妃这般用心。

    楚王与他们这些堂兄弟并不亲近,深居简出,除了宫宴,不喜欢参加什么宴会。宁王只是按照惯例让人给他送了帖子,根本就没想到他真的会来赴宴。

    宁王拱手道:“我以为堂兄不会来呢。”

    沈妘瞪了舒姐儿一眼,舒姐儿根本就不害怕,反而咯咯的笑了。

    楚王不理会他,径直去了男宾席,在路过女宾席的时候,他身上的大氅扬起,不着痕迹的寻找着自己心心念念的倩影。只可惜,他要找的人根本就没有看他一眼。

    现下他的目光流连在女宾席,频频看向沈妤,在看到吕幼菱的时候眼前一亮。

    傅柠状若无意道:“沈侧妃和安夫人在说什么悄悄话呢。”

    一个白衣男子缓步行来,披着白色大氅,领子滚了一圈白色的狐狸毛,一双清泉般的眼睛,温柔而深邃,明明他立于尘世中,却觉得他如天上皎月,远离俗世,高不可攀。

    傅柠柳眉挑起:“不知沈侧妃可否告知,我虽然琴艺不精,但也想见识一下比新月姑娘琴艺还好的人。”

    沈妘忙道:“舒姐儿,快松开。”

    他私下里邀请纪晏行多次,纪晏行都找借口推拒,不愿赴约,可是他却主动赴宁王府的宴会,难不成是想投靠宁王?

    太子盯着吕幼菱道:“去打听一下,吕家都有什么人。”

    纪晏行面色微变:“楚王殿下还真是厉害。”

    众人都看着沈妤,也希望能沈妤能答应。一部分人是因为感兴趣,一部分人是看笑话。

    太子虽平庸好色,但却也知道什么人能动什么人不能动,所以他只能多看几眼沈妤解解馋。但那些身份低的,他就没有那么多顾忌了。他观察着吕幼菱,发现他并未见过此女子,且她又和沈家人坐在一起,想来是沈家的亲戚。

    太子妃嫁给太子五六年,却至今无所出。她虽出身世家清贵,又才德兼备,贤良淑德,但是并不受太子宠爱。太子平庸,又好美色,而太子妃相貌平平,又不像妾室一般风情万种,动不动就劝谏太子。太子觉得她无趣古板,十天半个月都不去她那里一次,每月初一十五留宿她那里不过是例行公事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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