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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情地

    “车抛锚了,”司机回头道,“现在你们俩要步行一段才能到那座废弃的车站,我必须修一下车子,否则回去要挨骂。你们俩必须赶在天黑之前赶到车站,山里一到晚上就会下大雪,晚了走夜路会被雪埋了,这是有先例的。”

    两个人无可奈何地下了车,他们俩不约而同地呆呆站着,面面相觑,看来他们一时半会是无法接受自己必须在荒野里长途跋涉的现实。大片大片的雪花扑簌簌地飘落在他俩的“太空服”上,二人的衣服很快就变得湿漉漉的了。

    夏城掀起厚厚的棉毯门帘,一股清新凉爽的空气灌了进来,顺着喉咙直流夏城的肺腑,就像饮下一口琼浆玉液。看来,出来是对了,这么想着,他朝那一堆篝火走过去,远远地看见孙行者正手舞足蹈。

    “听说是去一个废弃的火车站,但愿能在那里找到火车,有火车才能上山。”

    “你不像本地人。”那孩子突然侧过脸盯着夏城道。

    “我知道。监狱里的罪犯全跑了,我还恨呢。”

    风中烧得通红的针叶铺天盖地

    海底的杂质便暴露无遗

    如同节日里漫天的金色箔片

    红色的雾灯亮着,浓浓的雾气涌了上来。

    钢琴声响起,像是小夜曲风格。

    而我戴着锈死的镣铐

    听着音乐,夏城觉得很满足,他慢慢地踱着步,在候车室里走了好几圈。音乐声停了,他发现了一个位子上搁了一个背包,便径直走了过去,那背包的主人见状赶紧把包拎了起来抱在胸前。

    夏城感到皮卡不停地拐着弯,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他感到又冷又饿。

    在囚笼与囚笼之间逃窜

    不知过了多久,司机突然停下车,给他俩发了羊毛毯。二人从头到脚披上毛毯,他跟孙行者肩靠肩、头靠头,摇摇晃晃地打起盹来。

    “再不动身,待会真的要大雪封山了。”

    雪地车一路晃,约莫过了两个小时,天就亮了。

    “要啊!”只听见另一个人大声答道。

    上面隐隐传来涛声

    苍白僵硬

    “没错,胳膊拧不过腿,你就只能适应它。就这样啦,没用的,要么收买你,收买不了就把你沉塘,我才不掺和这种事呢。”

    山顶上有一个无名小站,有条单轨铁路穿过这里,这让夏城颇感意外。

    绕过的每一根柱子

    夏城这才发现层峦叠翠挡住了他们的视线。

    他记得自己从不晕车的。

    “看这阵势很快就要下雪了,”一旁的孙行者自言自语道,“大雪封山就更好玩了!”他话音刚落天空就飘起了雪。

    “所有的大事件,被蛊惑卷入其中的小百姓都渺小如蚂蚁,可能是某个政客为了表明个姿态而煽动,具体到伤亡却只是个字面数据,而没人会考虑到这可能会改变多少家庭的命运。所以我说啊,珍爱生命,远离政客。”

    夏城一睁开眼就看见孙行者那张黑乎乎的脸。

    在墓碑前久久伫立

    仅剩一个苍白的幽灵

    人群不时传来阵阵惊叹声,夏城便转向不远处一堆安静的篝火走去。他和衣在篝火旁坐下,捡起一条毛毯裹着身子,端起双臂,伸直两腿,后脑勺靠在一根粗树干之上,他只想静静打个盹。

    他不知道打哪搞到一部雪地车,还配有一个司机。

    “真的……死了很多人吗?”

    却又无数次地回到原地

    没有声声叹息

    ......

    大雾没有任何散去的迹象,积水的地面亮晶晶的。二人人呼着白气,或蹲或站,一动不动,盯着地面发呆,像两尊冻僵的塑像。

    夏城站着听了一会,他突然灵机一动,来到服务台——那里有一部公用电话,他拨打了电台公布的那个号码。

    夏城已经完全没有兴趣跟这个大学生说话了,他正打算起身离开时,突然闻到一股恶臭,心想一定是附近有人放屁了,便迅速走到窗前,一回头就看见了那位大学生充满歉意的微笑。

    他的思绪越来越深沉,当他聚精会神到达到顶点时,山谷里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大地深处发出一阵“嘎嘎嘎”的颤

    “咱们这是要去哪啊?”夏城又一次问道。

    默默散发着冷香

    山鬼和赤豹也走了

    如同一个淹死的人

    将枯黄的小草刺穿

    一上车,孙行者就坐到了他旁边,夏城觉得这家伙说不定是某个势力派来监视他的。

    “嗯,”他现在很不想说话。

    “我是从鑫国来的,”夏城心里咯噔一下,他以为自己被对方认出来了,“你呢?”

    埋葬

    呼着一串又一串浓浓的气泡

    夏城的头探出挡雨棚的缝隙,发现雪地车正沿着山脊慢慢行驶。天空正在大朵大朵地飘雪,路上积起了薄薄一层雪,周围都是一些普通的山,云都在山下,植被是清一色的杉树,看不出有什么特别之处。

    夏城快步走进候车室,那姑娘却不知去向。候车室里面热气腾腾,正播着《蔷薇处处开》——原来这里有一台落地式收音机,正在播放某个电台的音乐点播节目。

    我仔细地数着每一个脚印

    夏城正侧耳听着那两人的对话,那个大学生突然问道:“那你看新闻了吗?”

    “你们单位要表态吗?”夏城听见后座上有人突然小声发问道。

    “见过一些伤亡。”

    “呕吐时的感觉比想吐还难受。”夏城苦笑道。

    一听他这么说,夏城觉得肚子里的食物已经涌到嗓子眼了。他回想起自己一生,都是在城市里转悠着过来的,他从来不到荒郊野岭的地方。他发现这十年隐居下来,身体真的吃不消,稍有一点风吹草动,人就站不住了。这一刻,他再一次强烈地感到了自己对于的衰老的恐惧。

    二人正谈得起劲,雪地车突然停了下来。

    “去一个废弃的火车站,跟大部队会合,有火车,我们才能翻过大雪山。”

    夏城和孙行者骑马冲出了黑松林,来到了一处绝壁。m.baiwenzai.com夏城这时才完全清醒过来,他胆战心惊地策马走上一条羊肠小道,这条小道沿着山脊和绝壁一直通向最高峰。

    绿色的海藻展开枝叶

    仰面倒在自己的终点

    “大雪山呢?”

    像千万支锐利的标枪

    就像潜入幽深刺骨的海底

    当两轮红日冉冉升起

    “肺气肿?”

    一朵朵完美的躯壳

    “吐出来会好受些。”孙行者的眼神里充满了怜悯。

    两人坐在后座上,一路无话。夏城虽然一点睡意也没有,但为了避免尴尬,他只得闭目养神。

    飘浮在渐蓝的海面

    我却什么也看不清

    没有路标

    漫天的雪花像白色羽毛般飘下,有一种悲壮的美感,这让夏城想起了小丽。月球上是没有雪的,夏城只在视频里见过雪,他相信雪是雨的另一半,雪是有灵魂的,月球上的人没有灵魂。

    夭折的延命菊散布四周

    “在山后面。”

    夏城突然感到头痛欲裂,想呕。

    有诗云:

    “你这是高原反应,”孙行者瞄了一眼夏城,露出一副惊讶的表情,像是被他的脸色吓到了:“你看云都在山腰上,就知道这有多高了。现在就这样了,上大雪山你该肺气肿了。”

    “出发了!出发了!”不知睡了多久,夏城突然被人摇醒。

    “小声点,你去过那里,可不能乱说啊。”那人依旧很小声地说。

    永远无法逃离

    于是很长的时间走过

    “坚持一下,”孙行者安慰他道,“就快到了。”

    绕开一根又一根锈蚀的定海神针

    “在积雪之前必须离开这里。”孙行者幽幽道。

    没有线索

    黎明前我逃进黑松林

    “反正我支持警卫队。”他扶了一下眼镜,一脸义愤填膺的样子。

    而仙鹤与白鹿离开时

    “哦……”夏城松了一口。

    捎上了道人和隐士

    在花车隆隆远去后

    就像一颗颗闪烁的海星

    幻象布满我白色的眼球

    ——这里

    这个车站有一个明亮的候车室,透过候车室的布满水雾的落地玻璃,可以看见一个戴黑色贝雷帽的姑娘背对玻璃窗,她在看墙上的列车时刻表,背影很像小丽。

    “就像受到刺激的河豚那样。”孙行者鼓起了腮帮子。

    这人看起来像是一个学生,戴一副黑框眼镜。

    玻璃窗上布满了水珠,夏城用袖子擦了擦,只见外面燃起了两堆篝火,似乎有一些人在那烤火,他急切地想离开这个闷热、压抑的候车室。

    “来自滨海城的一位先生要点一首歌给一个叫小丽的姑娘,希望她听到以后,来候车室找他。那位先生让我帮他随便选一首歌,我为他选了一首钢琴曲《夜雨》,下面请欣赏。”

    偶尔一道飞鸟或鱼儿的闪电

    “下马,下马。”在孙行者的催促声中,夏城极不情愿地跳下马。

    “雾太大,铁路桥那塌方了,救援队也上不来,谁也出不去。”一个站台工作人员试图向孙行者解释当前的形势。

    ——直到

    “咱们这是要去哪?”夏城困得睁不开眼。

    “我就住这山里,明天要去学校报到,大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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