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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自己都这把年纪了,还学小年轻恋爱,真是有点……不像话。

    阳光正好,几缕光束从凉棚缝隙中漏下来,斜着洒在牧鱼脸上,将睫毛都映成金灿灿的。

    有人以为边关就该是一片荒芜,其实不然。

    哇,大爷你玩浪漫真的有一手!

    有时马匹缺少草料,拱开积雪翻找下面埋藏的草根时,就会显出埋藏的小花来,伴着凉丝丝的酸甜冷香。

    被人这样细致入微的照顾,秀芬阿姨心里甜丝丝的。

    师无疑木着脸跟过去,眼睁睁看他把菜单竖起来挡住脸,只从上方露出一双眼睛看。

    只是后来战火连绵不断,那里的土地饱吸鲜血,就再也开不出那种小花了。

    他的瞳色本就有些浅,此时被光一照,有种玻璃般的易碎感,让师无疑不禁联想起边关冬日的冰雪。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黄玫瑰?”

    牧鱼和师无疑整齐地挑了下眉。

    穿一件白衬衣,两袖整齐地卷起到手肘,脊背挺直,仪态很好。

    在那片茫茫戈壁滩上,有种独特的小白花,每年冰雪未化、春寒料峭时便争相开放。

    可想到儿女,又有点忧愁。

    师无疑对上他的视线,怔住了。

    师无疑:“……”

    晏安笑笑,“没事,我自己都不在意的。”

    晏安继续道:“我们现在也才六十来岁,都没有什么重大疾病,按照自然规律和大趋势,活到八十多岁不成问题。粗粗一算,也还有二十多年呢,为什么要这么苛待自己?”

    两人都迅速发现,并再一次清晰地认识到:

    他们根本不适合做夫妻!

    被人这样真诚地注视着,任谁也不能不心动。

    在灿烂的光影下,像振翅欲飞的蜻蜓,像料峭春寒中轻轻抖动的冰色花瓣。

    老头儿笑道:“刚才路过花店时,我注意到你往那边瞧了好几眼。”

    秀芬阿姨又惊又喜地捂住脸,高兴得不得了。

    他甚至一度怀疑自己是无性恋。

    自始至终,他们都没有像真正的夫妻那样交过心。

    孩子们还不知道呢,会不会反对?

    所谓的婚姻,名存实亡。

    婚后,他们的事业都迈上了一个新的台阶,但私生活却陷入僵局。

    花朵不过指甲盖大小,被雪一激,就成了冰晶般的透明。

    晏安叫了两杯柠檬水,“秀芬,我能理解你的顾虑,但是人也应该多为自己想想。”

    牧鱼:哇,好浪漫!

    哦吼,真的是个帅老头儿哦。

    敌军有个蛮文雅的名字,晏安。

    相较感情,晏安和太太都更重视事业。

    牧鱼眼睛贼亮,“就只是路过去买块蛋糕,然后不小心偶遇,顺势多看了一眼嘛!”

    其实最初两人都没有结婚的想法,但很多时候,尤其是这种体制内,你想往上走,婚姻是前提。

    我到底在干什么?

    牧鱼就十分激动。

    仅此而已。

    刹那间,师无疑仿佛听到了心动的声音。

    几年后,晏安的前妻争取到一个去国外进修的机会,为期两年。

    秀芬阿姨低头摆弄玫瑰花,心情十分矛盾。

    因为双方负责的科室不同,作息也不同步,后来为了不影响彼此休息,干脆就开始分房睡。

    如果牛大爷在,一定可以认出来,这就是友谊赛那天单臂大风车那位“敌军”。

    正说着,就见一个头发花白的帅老头儿从隔壁鲜花店走出来。

    他是退休医生,早年也曾结过婚,前妻是同一所医院的外科医生。

    “唉,你没有子女,可能不了解呀。”

    他微微叹了口气,“我们老啦,也实在没剩下多少时间可以留作遗憾。”

    这不是狡辩吗?

    两人的事业心都颇重,屡次被领导暗示后,在一次相亲局上一拍即合,很快就领了证。

    一旦你不结婚,领导就会觉得你不够成熟:

    秀芬阿姨接过花束嗅了口,难掩欣喜。

    他真的好好奇什么级别的帅老头儿才能吸引到秀芬阿姨!

    晏安说:“其实在遇到你之前,我也没考虑过再婚的问题。”

    前妻出国前,两人平静地去领了离婚证。

    只是……感情这种事,原来真的是来势汹汹,叫人难以抵挡。

    此时此刻,他们靠得很近,近到师无疑能清晰地看到牧鱼睫毛的每次颤抖。

    秀芬阿姨明显意动,只是还有点踟躇。

    母亲六十多岁了,突然要给他们找个后爹,这……

    自古“成家立业”,自然是先成家,再立业。

    非你不可的浪漫。

    见他出来,秀芬阿姨说了句什么,就见那老头儿一笑,变魔术似的从背后拿出一束黄玫瑰。

    连家庭重担都没挑起来过的人,怎么靠得住?

    两人都是医生,本来就忙,虽然同在一家医院,但婚后经常连续好几天都碰不上面、说不上话。

    师无疑:=_=

偷窥偷听什么的,非君子所为。

    “抱歉,”秀芬阿姨回过神来,歉然道,“我不是故意的。”

    前妻没有提前跟他商量,而晏安也不觉得对方有这种义务。

    他缩回菜单后,扭头去跟师无疑分享心得,“哇,我好心动啊!”

    牧鱼停好小电驴,从店铺另一端绕过去,狗狗祟祟坐在靠墙一桌。

    自从老伴去世,她觉得一个人过得也挺好,从没想过搞什么夕阳黄昏恋。

    但事实证明,有的时候只是没能在对的时间遇到对的人。

    有种古典文人的清隽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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