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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昭和牛犇犇都看了过去。

    “小郎莫要介意,赵参将是敝店的常客,平日里惯常坐这个位置。”

    那厢,顾昭忙活了一夜,直到五更天的梆子敲响,这才一脚踏进甜水巷的顾家,早春暮冬时节,天气还冻着,她特意嘱咐她阿奶多睡一会儿。

    顾昭从屋里出来,伸了个懒腰,只觉得神清气爽。

    ……

    用了饭,顾昭便出门了。

    “对了,我也带了东西给你。”

    它还是头一次觉得,这吃供奉也是一种负担呢。

    来的人是一位四十多岁的汉子,特别的胖,又胖又壮。

    顾昭瞧到他往自己这边来了,在看到位置上有人时,遗憾的摇了摇头。

    孔婵娟笑眯眯,“好吃吗?”

    “小郎慢用。”一道带笑的声音响起。

    说完,她摊开手,做了个许多许多的动作,两眼眯起,就跟月牙儿一样。

    空气中带着沁凉的冷意,还有一抹湿润润的水炁。

    真的好浓密啊,就像,就像一头大水牛的眼睛,黑黢黢的眼睛湿漉漉的,搭着小扇子似的羽睫,迷离又无辜。

    这

    她紧着就拿起汤匙压了压酥酪,只见它在白瓷碗里轻轻颤了颤,白腻细滑如乳膏,端的是诱人。

    “小毛,你和我一起去吗?”

    “给。”鲜甜的酥酪被递了过去。

    ……

    有写着肆意洒脱的酒,也有踏实饱肚的麺和饭,抑或是飘香十里的茶

    “唔,来一份白玉霜方糕,再来一份酥酪和牛乳茶,先这样吧,好吃再点。”

    “快吃快吃,阿娘要发现了。”

    他连忙解释道。

    唔,又鲜又甜,带着牛乳浓郁的奶香之气,偏偏没有一丝腥气,也没有一丝的腻人,再加上上头点缀的那些果干和瓜子仁,又为这绵软q弹的口感添一分的清脆,格外的馥郁爽口。

    小毛又咽了咽,还偷偷用灵炁顺了顺。

    “哟,客人这边请,要点什么?”

    “你喜欢吃,我下次再去寻一碗回来。”

    小胖丫头慌了慌,她低头瞧了瞧手中剥了壳,白白嫩嫩又光滑的蛋白,在小个的那头咬了一口,紧着就将剩下的大半个往小毛嘴里塞了塞。

    不愧是点心坊,一进店肆,一股甜腻的香气扑鼻而来,一道而来的,还有一道欢快热情又稍显青涩的招呼声。

    “吱呀”一声,木门打开。

    这动静倒是更大了,这要是胆子小的,那不是吓得更厉害了?

碟的时候,瞧着桌上唯独闺女的位置蛋壳也没有,鸡蛋也没有剩下,顿时知道是小丫头将蛋揣兜里了。

    她连忙收回目光,清了清嗓子,问道。

    待知道今日就出发,毛鬼神有些遗憾,那顾道友可是答应了,过两日就给它打供桌和雕神像,这下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拿了。

    顾昭又看了一眼他面上浓密的羽睫。

    “这样,我们就有这么多这么多的开心了。”

    那儿戴着一条红线绳,下头坠着什么瞧不清,因为收拢在月白色的长衫里了,不过,里头隐隐有灵炁漾出。

    东厢房里。

    牛犇犇又问,“客人要点什么?”

    灵炁护着这身量颇高破壮的掌柜,将他周身的炁息收敛得密不透风。

    这一声真心实意的喟叹,抚平了小毛扔掉财炁的郁闷。

    似乎是看出了小毛的疑问,孔婵娟点头,绷着脸,神情认真道。

    “自然,咱们是好伙伴,好伙伴自然是什么都要一人一半,这样,咱们就都能很开心很开心啦!”

    牛犇犇有些无奈的冲顾昭笑了笑。

    羊皮毡帽的小子抿了抿唇,没有再说话,只拿出两个小汤匙,一人一个,它舀了一口尝了尝,眼睛微微眯了眯,唔,是好香。

    毛鬼神点了点头,“自然,你许了供奉,我允了,自然是你走哪里,我跟哪里。”

    惊春路。

    它艰难的将鸡蛋吞到肚里,有些愣神。

    顾昭很快便寻到了点心坊,她往后退了退,抬头看了看店门上头的匾额。

    毛鬼神想着顾昭那一身精纯又清正的道力,心里期待极了。

    定然是一尊威风凛凛的小神像!

    ……

    毛鬼神摇头!

    只见他眼眸弯了弯,皮肤特别的白,就像是那牛乳的颜色,不是冷白,是带着一分温度的奶白。

    孔婵娟点头,“恩,咱们一起吃。”

    很快,顾昭点的酥酪和白玉霜方糕就先过来了。

    小毛的手往旁边一探,再收回来时,手中端的是装了酥酪的白瓷碗。

    顾昭认真的看了看。

    它觉得自己心里沉甸甸的,唔,也许是刚才被那鸡蛋贡品噎住的感觉还没下去。

    被这几乎是一整个的鸡蛋塞了嘴,小毛差点没被噎死。

    顾昭狐疑了一下,紧着记起自己这会儿是要来吃那喷香好吃的酥酪的。

    孔婵娟也拿着小勺子,“对了,我阿娘阿爹说了,我们要去临沂,我姥爷阿舅家在那儿,阿娘说了,姥爷生病了,我们得回去瞧他。”

    又甜又鲜香!

    “好吃就对了!”孔婵娟一拍手,欢喜不已,“好吃的东西就是要和小伙伴一起吃,我吃了很开心,这是一份开心,小毛吃了也很开心,也是另一份开心。”

    顾昭瞪大了眼睛。

    “不错不错,往日里我就爱坐这位置,日头特别好,暖和!哈哈!”

    “叮铃铃,叮铃铃。”又是一阵铃铛响。

    一路走来虽然寂静,昏黄的烛光落在院子里,风来,光影微微摇晃,自有一种静谧的温暖浮上心头。

    此时,他提了提那如妇人怀胎八月的肚子,迈着外八的步子,穿一身黑毛大氅,颇为威风的走了进来。

    “牛牛,给伯伯来一碗酥酪,要大碗的!”一道爽朗又大声的声音传了进来,声音如洪钟,瓮沉瓮沉,胆小的听了,心肝都受不住的颤一颤。

    “就在店里吃吧。”

    顾昭抬头,笑道,“多谢掌柜的。”

    天气凉,牛乳茶还在小炉子里煮着,这不大的店肆一下就萦绕了牛乳喷香的香气。

    “小月,一会儿就将鸡蛋吃掉,知道没,还有啊,不许在屋里吃,回头掉渣在地上,养一窝的肥虫子出来,看它将不将你的鼻子都咬掉!”

    顾昭赶紧吃了一口。

    顾昭又看了看周围,这处铺肆虽然不大,却还是摆了几张的小方桌,角落里还种了一小丛的小竹,为这甜点坊添了几分诗情画意。

    此时正是日上中天时刻,街道上的人有些少,路两边店肆临立,一阵风吹来,店肆檐下挂着的幌子随风飘动。

    旁边,赵参将不知什么时候也凑近了两分,感叹道。

    她摇头笑了笑,探出窗棂,朝东厢房方向喊了一声。

    “掌柜的,你们这除了酥酪,都有什么好吃的?推荐推荐。”

    

    ……

    只见他脚步一拐,坐到了顾昭的隔壁桌。

    说罢,他转身忙活了起来。

    小毛点了点头,“好吃。”

    顾昭一夜好眠,再起来时,天光大亮。

    果然,再是修行,也不若一夜憨甜的睡眠来得舒畅!

    “香吧。”

    小毛愣了愣,它还有份的吗?

    昨儿夜里,那毛鬼神手中的一碗酥酪鲜香诱人,她都看馋了,要不是那会儿天黑,她定然提了荷包碎银,上那甜点坊买上几碗。

    她肉胖的手顶着,不让小毛吐出来,那厢还侧头偷偷往外头瞧,压低了嗓子催促道。

    牛犇犇怕顾昭误会,毕竟这赵参将生了一脸的凶相,人又生得壮胖,看过去便不好相与。

    “牛记糕点坊。”名字倒是取得平平无奇。

    顾昭看了过去,正好对上店家的看来的眼睛。

    “无妨,赵参将豪爽。”顾昭笑了笑,不以为意。

    因此,这个时辰家里没什么动静,只屋檐下坠着两盏灯笼,院子往屋舍走去的路上也挂了好几盏。

    牛犇犇弯了弯眼眸,他指着一面墙,只见上头坠着一片片的小木块,木块不过巴掌大,黄色的底,上头用黑色的墨汁工整的写了饮品点心名字。

    每一片木块顶部都画了个牛头,两角尖尖,威风极了。

    被唤做赵参将的人也不见外,哈哈的笑了两声,蒲扇似的手还拍了拍桌子。

    “哇,好香。”孔婵娟眼睛瞪得更大了,发出一声惊叹。

    倏忽的,顾昭的目光落在他的脖颈处。

    牛犇犇:“好嘞!客人稍坐片刻。”

    积雪渐化,沉眠了一冬的种子在漆黑的地下发力,时不时有“哔啵”的种子破壳之声,只是谁也瞧不到听不到罢了。

    不不,它就跟着去走走亲戚,肯定很快就能回来了。

    小毛多看了两眼。

    不过是布帘缀于竿端,就舞出了街市的热闹。

    顾昭抬脚进了点心坊,抬头看了一眼这铃铛。

    廊檐下坠着黄铜的铃铛,人来时带动风气,上头那铃铛瞬间叮铃铃的作响。

    顾昭寻了个亮堂一些的位置坐下,又抬眼看了看忙活的店家。

    只见他面目沉静,因为那颇高颇壮的身量,却搭着一张稍显青涩稚气的面容,顾昭一时也摸不准,这掌柜的到底多大年纪。

    眼睫格外的浓密,生了个稚气的面容,偏偏身量高大,就算穿一身长衫都遮不住那蓬勃的腱子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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