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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里的动物也跑下了山,往樟灵溪里喝水。
“是顽石吧。”
大鳖嫉妒死了。
他双手朝天,跪拜在地久久不起,呜咽又颤抖的声音从那干皮的嘴里喃喃溢出,说着旁人听不清的心酸之语。
卫平彦躲在船舱里:......
那等娃娃顽皮起来,当真无法无天。
耄耋老者穿着短褐,嘴上起着干皮,颤颤巍巍的跪了下来。
“你是不是担心我打不过啊?放心吧,前些日子我得了点造化,绛宫处已经结了金丹,那龙君非真龙,虽然它有地利,但我和它切磋一番,再好好的谈谈,想来那龙君也能听进去一二。”
大鳖:“你别小瞧了那两娃娃,个子小小的却沉得很……顾道友,你道那两娃娃的真身是什么?”
娃娃的父母瞧见这样,颇为稀罕,也就留着白蛇在家里了。
……
这种年头,活着本来就是艰难的事。
大鳖叹了口气:“天有异象,地有异动,听说干旱的第二年还出现过地动,更是雪上添霜了。”
哪有这般道理?
顾昭悚然:“人牲?!”
洗净的砧板和大刀放回脸盆,探头去瞧了瞧旁边的酒瓮子,不赞成道。
干旱粮贵,夫妻两人白日冒着那晒死人的太阳去樟灵溪里担水到田间,人晒得脱皮了,都想护着地里的粮食。
没办法,人没有了水会死,没有了粮食也会死,不种地吃什么?没有了雨水,大家只能靠自己的肩膀,自己的脚,担着一桶桶的水到地里。
大鳖期期艾艾,“哎,这倒也不必。”
“没错,还是那等未长成的孩童。”
都说酒壮怂人胆,这对大鳖精也是一样的,大半酒瓮子的黄酒下肚,它话头也多了,对着顾昭大吐苦水。
就因为它们是龟族,所以儿子、孙子,两个都做不得,只能做那爷爷?
大鳖继续讲那两百年多前的时光。
顾昭:......
到底是它喝多了,还是这顾道友喝多了?怎可如此暴躁!
这等大江都有干涸的地方?
“我可算知道为啥人间的妇人脾气如此暴躁了,那小娃儿啊,就是磨人,偏生那龙君宠那两娃娃宠得厉害,时常唤我陪那两娃娃戏耍。”
“富贵人家尚且宠爱那等书童小丫,那龙君身边定然也缺那
顾昭忍着笑意。
大家伙儿停了动作,慢慢的,跪下的人越来越多,心酸忐忑一下涌上了心头。
提出人牲的人说得振振有词,有理有据。
大鳖连忙拦下了顾昭,心里暗暗道。
大鳖愁闷的将脑袋耷拉在竹排上。
“八郎,饮酒伤身又误事,小酌即可。”
大鳖的脖颈又往酒瓮子里钻了钻,将下头残留的酒又咽到腹肚里,这才压下万般情绪,继续往下道。
“八郎莫说这话了,仔细旁人听了笑话。”
龙君驮着两娃娃游弋江底,坐腻了龙座,它们又要来坐大鳖。
那两娃娃和龙君便是出生在那个年代。
那时天热得厉害,人人都是来樟灵溪担水生活,浇地。
顾昭没好气。
他们如白纸一般纯真心善。
顾昭伏低做小,连连讨饶,这才将大鳖精的心情哄好了一些。
“不了不了。”
人牲人牲,顾名思义便是以人当牲,如鸡鸭猪牛羊一样,拿命供奉给神灵和人鬼。
顾昭点头,“是不是因为山神坐镇?”
大鳖更委屈了。
“八郎既然不愿意做龟丞相,不然我寻一寻那龙君,和它好好的谈一谈。”
“天公不怜,第三年的时候,就连樟灵溪有些水浅的地方都干涸了。”
顾昭听得认真。
难怪精怪都爱作弄那等凡人。
“不知道是哪个人起了头,说了一句,既然三牲五牲不成,那便用人牲!”
如此一来,家里就只有白蛇陪着两娃娃。
三年的干涸无雨,坊间也多了许多求雨的神婆和尚道长。
大鳖幽幽叹了一声,语气里都是惆怅和委屈。
这一刻,顾昭在大鳖身上瞧到了被老杜氏唠叨少饮酒的顾春来的气势。
顾昭仔细的想了想那日见过的龙君,眼下她金丹有成,对上那龙君还是有一搏之力的。
人也不好过。
一时间,大鳖更愁闷了。
“后来啊。”大鳖想着龙君说的话,继续道。
大鳖脖颈微微点了点。
顾昭探头朝甲板瞧了瞧,不想却不见卫平彦的身影。
“对了,你还记得我和你说过的猫儿表哥吗?他仰慕八郎你许久了,今日这酒就是他带的。”
事隔这般久了,她一想都有些怕,可想而知,两百多年前的百姓看到那一幕,该是如何的慌张!
“别挑剔,有的喝就不错了!”
大鳖精恍然:“难怪难怪,我就说今儿这酒的味道怎么不太对,感情不是顾道友带的啊,嗐,味道是差了一点儿。”
都说和尚不说鬼,袋里没有米。
顾昭看了过去。
尤其是那娃娃的爹,据说还是个读书人,往年没有大旱时,他时常会挑灯写些话本子,投到那等书肆,赚那么点微薄的银两,为家里添一些嚼用。
顾昭:“我见它们身上青中带着一分白,分明是幽魂机缘巧合附了那顽石,这才成了精,所以我有所一猜罢了。”
顾昭是发现了,不论是人还是精怪鬼物,那都是比谁的拳头更大,谁大就听谁的!
河边多了三牲五牲的摆案设斋,然而,接连好些日子的乞雨没有丝毫效果。
天上炙热的太阳烘烤着大地,流金铄石,草木枯萎,土地龟裂……林间时常见到动物被晒死渴死的尸体。
人间不见那龙君,也不见那泼盆的大雨,就连春日那湿面的细雨都不曾有。
甭管是人还是大鳖,只要是嗜酒,那就有一个共通之处。
“怪了,表哥呢?”
大鳖精瞧着跃跃欲试的顾昭:......
顾昭见状,连忙道。
原来,在两百多年前,靖州这一片地域曾经发生过严重的干旱。
白蛇通灵性,虽然不过腕粗,却会哄着这两娃娃。
原先在她面前多阴邪啊,现在都小意温柔了。
大鳖有些不好意思,“哈哈,它们也不容易。”
顾昭瞧了一眼碧波无边的樟铃溪,一时间有些悚然。
顾昭瞧了一圈,没有瞧见,便也不管了。
大鳖声音里有着激动,“是,下山饮水讨活路的,都是有山神庇佑。”
连续三年的旱灾,这一带百姓苦不堪言。
算了算了,别被人拿网子兜走就成!
……
人食五谷,沾染凡俗便已经脏污,功名利禄更是一身污浊,哪里比得上孩童?
“别别别,八郎莫烦闷,我刚刚那是猪八戒吹牛,大嘴说大话罢了。”
“明明我也只是龟孙子,那龙君偏生叫我做那等,龟爷爷带娃娃的活儿,烦死龟了!”
大鳖:“虽然龙太子闹腾了点,但有的时候也挺可爱的……别叫我龟丞相就成,我听了有点不自在。”
顾昭忍不住问道,“后来呢?”
顾昭:“嗯?”
这凡人不愧是钟灵毓秀的存在,一遭入了道,那修行几乎是一日千里,它们精怪却连开智都得有机缘巧合才成。
……
表弟和娘一样可怕……不,比娘更可怕!
......
大鳖一个醉酒的鳖兄才不管这么多呢,当即摆了摆鳍肢,耷拉下绿豆眼,嘟囔道。
顾昭一本正经,“月观星象所得罢了。”
明明它还小着呢!
左右大鳖在水里淹不死。
别的不说,桃三娘便是这样。
顾昭:......
天有异象,人类更要为旁的族群留下活路,凡人要是赶尽杀绝,会失去神佑,惹得神怒的。
“那龙君便是一条下山讨水的白蛇,昏在路上差点被人捡回去烧蛇羹补身子了,是那两娃娃将蛇捡了回去,养在家里,给了水活了下来。”
如果说人有城隍,那么动物也一样,它们有庇佑它们的山神。
这个说自己穿了马甲,那个让自己脱了龟壳,又扯头又扯尾巴的……
……
“我哪里会夜观星象啊,这事也是巧了,前些日子那龙君掀了一伙贼人的宝船,喏,就是眼下这艘宝船,那时我恰好追赶贼人,和龙君和龙君身边的小儿有过一面之缘罢了。”
……
她瞧了瞧周围,压低了声音。
……
大鳖意外,“顾道友如何能知?”
……
“扫兴!不许说这个!”
到时自然会有自取灭亡的一日。
……
“天呐,您这是要绝了我们的活路吗?”
互相不服,打一顿便能好好说话了。
呜咽声层起彼伏,有人在乞求,也有人在咒骂,还有人在沉默......
大鳖:“凡人也知忌讳,那等下山讨水的动物,人不到万不得已时候,断不会去捕杀食用的。”
那两娃娃是龙凤的兄妹,一前一后差了一刻钟,两人谁都不服谁大谁小,时常闹闹腾腾。
] 山里的动物也跑下了山,往樟灵溪里喝水。
“是顽石吧。”
大鳖嫉妒死了。
他双手朝天,跪拜在地久久不起,呜咽又颤抖的声音从那干皮的嘴里喃喃溢出,说着旁人听不清的心酸之语。
卫平彦躲在船舱里:......
那等娃娃顽皮起来,当真无法无天。
耄耋老者穿着短褐,嘴上起着干皮,颤颤巍巍的跪了下来。
“你是不是担心我打不过啊?放心吧,前些日子我得了点造化,绛宫处已经结了金丹,那龙君非真龙,虽然它有地利,但我和它切磋一番,再好好的谈谈,想来那龙君也能听进去一二。”
大鳖:“你别小瞧了那两娃娃,个子小小的却沉得很……顾道友,你道那两娃娃的真身是什么?”
娃娃的父母瞧见这样,颇为稀罕,也就留着白蛇在家里了。
……
这种年头,活着本来就是艰难的事。
大鳖叹了口气:“天有异象,地有异动,听说干旱的第二年还出现过地动,更是雪上添霜了。”
哪有这般道理?
顾昭悚然:“人牲?!”
洗净的砧板和大刀放回脸盆,探头去瞧了瞧旁边的酒瓮子,不赞成道。
干旱粮贵,夫妻两人白日冒着那晒死人的太阳去樟灵溪里担水到田间,人晒得脱皮了,都想护着地里的粮食。
没办法,人没有了水会死,没有了粮食也会死,不种地吃什么?没有了雨水,大家只能靠自己的肩膀,自己的脚,担着一桶桶的水到地里。
大鳖期期艾艾,“哎,这倒也不必。”
“没错,还是那等未长成的孩童。”
都说酒壮怂人胆,这对大鳖精也是一样的,大半酒瓮子的黄酒下肚,它话头也多了,对着顾昭大吐苦水。
就因为它们是龟族,所以儿子、孙子,两个都做不得,只能做那爷爷?
大鳖继续讲那两百年多前的时光。
顾昭:......
到底是它喝多了,还是这顾道友喝多了?怎可如此暴躁!
这等大江都有干涸的地方?
“我可算知道为啥人间的妇人脾气如此暴躁了,那小娃儿啊,就是磨人,偏生那龙君宠那两娃娃宠得厉害,时常唤我陪那两娃娃戏耍。”
“富贵人家尚且宠爱那等书童小丫,那龙君身边定然也缺那
顾昭忍着笑意。
大家伙儿停了动作,慢慢的,跪下的人越来越多,心酸忐忑一下涌上了心头。
提出人牲的人说得振振有词,有理有据。
大鳖连忙拦下了顾昭,心里暗暗道。
大鳖愁闷的将脑袋耷拉在竹排上。
“八郎,饮酒伤身又误事,小酌即可。”
大鳖的脖颈又往酒瓮子里钻了钻,将下头残留的酒又咽到腹肚里,这才压下万般情绪,继续往下道。
“八郎莫说这话了,仔细旁人听了笑话。”
龙君驮着两娃娃游弋江底,坐腻了龙座,它们又要来坐大鳖。
那两娃娃和龙君便是出生在那个年代。
那时天热得厉害,人人都是来樟灵溪担水生活,浇地。
顾昭没好气。
他们如白纸一般纯真心善。
顾昭伏低做小,连连讨饶,这才将大鳖精的心情哄好了一些。
“不了不了。”
人牲人牲,顾名思义便是以人当牲,如鸡鸭猪牛羊一样,拿命供奉给神灵和人鬼。
顾昭点头,“是不是因为山神坐镇?”
大鳖更委屈了。
“八郎既然不愿意做龟丞相,不然我寻一寻那龙君,和它好好的谈一谈。”
“天公不怜,第三年的时候,就连樟灵溪有些水浅的地方都干涸了。”
顾昭听得认真。
难怪精怪都爱作弄那等凡人。
“不知道是哪个人起了头,说了一句,既然三牲五牲不成,那便用人牲!”
如此一来,家里就只有白蛇陪着两娃娃。
三年的干涸无雨,坊间也多了许多求雨的神婆和尚道长。
大鳖幽幽叹了一声,语气里都是惆怅和委屈。
这一刻,顾昭在大鳖身上瞧到了被老杜氏唠叨少饮酒的顾春来的气势。
顾昭仔细的想了想那日见过的龙君,眼下她金丹有成,对上那龙君还是有一搏之力的。
人也不好过。
一时间,大鳖更愁闷了。
“后来啊。”大鳖想着龙君说的话,继续道。
大鳖脖颈微微点了点。
顾昭探头朝甲板瞧了瞧,不想却不见卫平彦的身影。
“对了,你还记得我和你说过的猫儿表哥吗?他仰慕八郎你许久了,今日这酒就是他带的。”
事隔这般久了,她一想都有些怕,可想而知,两百多年前的百姓看到那一幕,该是如何的慌张!
“别挑剔,有的喝就不错了!”
大鳖精恍然:“难怪难怪,我就说今儿这酒的味道怎么不太对,感情不是顾道友带的啊,嗐,味道是差了一点儿。”
都说和尚不说鬼,袋里没有米。
顾昭看了过去。
尤其是那娃娃的爹,据说还是个读书人,往年没有大旱时,他时常会挑灯写些话本子,投到那等书肆,赚那么点微薄的银两,为家里添一些嚼用。
顾昭:“我见它们身上青中带着一分白,分明是幽魂机缘巧合附了那顽石,这才成了精,所以我有所一猜罢了。”
顾昭是发现了,不论是人还是精怪鬼物,那都是比谁的拳头更大,谁大就听谁的!
河边多了三牲五牲的摆案设斋,然而,接连好些日子的乞雨没有丝毫效果。
天上炙热的太阳烘烤着大地,流金铄石,草木枯萎,土地龟裂……林间时常见到动物被晒死渴死的尸体。
人间不见那龙君,也不见那泼盆的大雨,就连春日那湿面的细雨都不曾有。
甭管是人还是大鳖,只要是嗜酒,那就有一个共通之处。
“怪了,表哥呢?”
大鳖精瞧着跃跃欲试的顾昭:......
顾昭见状,连忙道。
原来,在两百多年前,靖州这一片地域曾经发生过严重的干旱。
白蛇通灵性,虽然不过腕粗,却会哄着这两娃娃。
原先在她面前多阴邪啊,现在都小意温柔了。
大鳖有些不好意思,“哈哈,它们也不容易。”
顾昭瞧了一眼碧波无边的樟铃溪,一时间有些悚然。
顾昭瞧了一圈,没有瞧见,便也不管了。
大鳖声音里有着激动,“是,下山饮水讨活路的,都是有山神庇佑。”
连续三年的旱灾,这一带百姓苦不堪言。
算了算了,别被人拿网子兜走就成!
……
人食五谷,沾染凡俗便已经脏污,功名利禄更是一身污浊,哪里比得上孩童?
“别别别,八郎莫烦闷,我刚刚那是猪八戒吹牛,大嘴说大话罢了。”
“明明我也只是龟孙子,那龙君偏生叫我做那等,龟爷爷带娃娃的活儿,烦死龟了!”
大鳖:“虽然龙太子闹腾了点,但有的时候也挺可爱的……别叫我龟丞相就成,我听了有点不自在。”
顾昭忍不住问道,“后来呢?”
顾昭:“嗯?”
这凡人不愧是钟灵毓秀的存在,一遭入了道,那修行几乎是一日千里,它们精怪却连开智都得有机缘巧合才成。
……
表弟和娘一样可怕……不,比娘更可怕!
......
大鳖一个醉酒的鳖兄才不管这么多呢,当即摆了摆鳍肢,耷拉下绿豆眼,嘟囔道。
顾昭一本正经,“月观星象所得罢了。”
明明它还小着呢!
左右大鳖在水里淹不死。
别的不说,桃三娘便是这样。
顾昭:......
天有异象,人类更要为旁的族群留下活路,凡人要是赶尽杀绝,会失去神佑,惹得神怒的。
“那龙君便是一条下山讨水的白蛇,昏在路上差点被人捡回去烧蛇羹补身子了,是那两娃娃将蛇捡了回去,养在家里,给了水活了下来。”
如果说人有城隍,那么动物也一样,它们有庇佑它们的山神。
这个说自己穿了马甲,那个让自己脱了龟壳,又扯头又扯尾巴的……
……
“我哪里会夜观星象啊,这事也是巧了,前些日子那龙君掀了一伙贼人的宝船,喏,就是眼下这艘宝船,那时我恰好追赶贼人,和龙君和龙君身边的小儿有过一面之缘罢了。”
……
她瞧了瞧周围,压低了声音。
……
大鳖意外,“顾道友如何能知?”
……
“扫兴!不许说这个!”
到时自然会有自取灭亡的一日。
……
“天呐,您这是要绝了我们的活路吗?”
互相不服,打一顿便能好好说话了。
呜咽声层起彼伏,有人在乞求,也有人在咒骂,还有人在沉默......
大鳖:“凡人也知忌讳,那等下山讨水的动物,人不到万不得已时候,断不会去捕杀食用的。”
那两娃娃是龙凤的兄妹,一前一后差了一刻钟,两人谁都不服谁大谁小,时常闹闹腾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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