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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顾昭失笑,“瞧见了瞧见了,刚才一见面我就瞧见了,特别好看。”

    不想,那客人趁着他泊船时候,操起棍子就朝自己的脑袋砸去……

    “然后,我瞧见那肉团突然冒出许许多多的黑丝,它和林中吉肚子里的黑丝相互缠绕……约莫过了一刻钟,他就被黑丝整个包裹住了。”

    翠玉似的发带缀着满头乌发,行进间自有一番轻灵之意。

    “吃完后,他就晕过去了。”

    ……是因为那坨大肥肉吗?

    “这不是疯子是什么!”

    甲板上,那人扔了木棍,换上他撑船的竹蒿,一下下的朝他敲来,他支撑不住了,人往下沉。

    顾昭:“……哦,你也认为得叫大伯啊。”

    谢振侠乐乐呵呵,他揽过谢郁子,冲各位街坊邻居笑道,“这是老汉的小孙孙,他啊,最是关心我了,好了,老汉该回屋歇着了,不然我这乖孙子啊,这嘴巴得噘得挂油瓶喽!”

    ……

    ......

    谢振侠怨自己,“唉,也怪我没有多想,正常船客哪里会对这些感兴趣,我啊,唉,老糊涂了,他问啥,我就和他说了什么,活该被人家敲棍子丢河里喽。”

    谢振侠想到这,还打了一个寒颤,庆幸不已。

    “难怪咱们老祖宗都说了,这东西向来是年老成精,那等不寻常大小的物事啊,它不是有灵就是有怪,福祸难料。”

    船上那客人一反前一天的沉默,话多了一些。

    .......

    唯一不变的,是她手中提着的那盏小鼠灯。

    不过是一日时间,从竹子里走出的金凤仙模样大变,她还是那个她,还是那样的五官,只是周身的气息大变。

    ......

    “真是白瞎我给他煮的鱼汤了,瞧着他瘦弱,我心里怜惜得很,鱼头和鱼肚那块最嫩的肉,我都是盛在他碗里的。”

    金凤仙:“啊,就这事啊,这事我知道啊。”

    顾昭恍然,原来一直都是她想当然了。

    透过江水,他瞧见那人嘴角挂着怪异的笑,怀中还抱着他一直宝贝的黑布兜,喃喃道。

    赵家佑:“怎么可能!”

    她这话半点不虚。

    金凤仙:“小昭哥哥,你今儿好像有心事,你和凤仙说说呗,凤仙绝对不告诉别人。”

    好看也不见他多看!

    “顾小昭你傻瓜啦,我都说了是大哥,那怎么可能会是三四十岁的?”

    顾昭诧异,“你知道?你怎么知道的?”

    大家伙儿纷纷安慰道,“不怪您,人心隔肚皮,是那人太坏了。”

    “像什么酒好喝啊,菜好吃啊……哪里说过什么特别的话。”

    他一懵,还不待反应,人便被推到了河里。

    “是是,这也是上天看不过眼,樟铃溪的水神都不收您,特意派了龟爷爷来救您了。”

    金凤仙:“哼!敷衍!”

    “后来,黑丝就像是就这样一点点的收了起来,在这里。”金凤仙指着眉心的位置,“全都收到这里了,只有一部分还在肉团子里。”

    她也不敢多问,就怕这么一问,就让旁人想到了姚水娘,回头寻她的麻烦。

    她顿了顿,问出了从方才就一直在想的话。

    谢振侠心里好受了一些。

    金凤仙:“嘿嘿,眼下我是妖了,这样他也怕啊。”

    当初赵家佑唤那人大哥,根本不是她想的那样什么江湖气,而是那人就是十七八岁年纪,他就得叫大哥!

    谢振侠说起那日,脑海一下便浮现了当时的情景。

    “不一样不一样,龟爷爷那一下还是我抓它的,本来就该将它放生。”

    那这林中吉,他是变小了吗?

    “他大概多大年纪,是三四十岁的汉子吗?”

    “以后,你们要是捕到不寻常大小的东西,该放的还是要放。”

    谢郁子:“阿爷!”

    “三四十岁的汉子,这么老,咱们起码得叫大叔,哦,不对,是大伯!”

    六马街上。

    谢振侠沉默片刻,摆手道,“嗐,现在仔细一想,我可能是运道不好,遇到疯子了。”

    她想了想,继续道,“比以前的我还要臭!”

    顾昭的后背沁出一丝凉意。

    顾昭:“别管他,叫他别来偏要来,来了见你又害怕,就会瞎逞强!”

    “他没吃那团怪肉,只吃了大黑狗,大黑狗肚子里化了一些怪肉,他觉得可惜,就把大黑狗吃了。”

    他怕得很!

    “不过,那人说的水娘,这又是何意?”一个瘦高的妇人不解了。

    顾昭点头。

    顾昭好笑,“真的看见了,夸人我也是真心的。”

    除了问船划的方向,还问了行船要注意的地方,待知道约莫只有小半天行程时,客人若有所思的沉默了。

    夜里,顾昭在打更时候,还在想着这个问题。

    从虾儿岛出发后,他一路摇桨。

    “……谢阿翁仁义啊。”

    “哦?这话怎么说?”大家伙都好奇了。

    金凤仙满意了,她探头瞧了瞧,好奇道,“家佑哥呢,怎么去这么久?”

    周围时不时还有喁喁声音传来,顾昭在谢振侠说到水娘时,眉头便蹙上了。

    众人心有戚戚的点头。

    赵家佑点头,“自然,那人约莫十七八岁,也就比我大四五岁模样,当然得叫大哥了。”

    该不会是……豆腐娘姚水娘的豆腐干好下酒吧。

    ……

    “还好有龟爷爷救了我,不然,我这次是真的要葬身鱼腹,尸骨无存了。”

    “嘿,这都是你自找的。”

    只见她穿一身青翠的翠烟裳,原先有些枯黄细软的头发此时顺滑乌黑,好似还长高了一些。

    谢振侠:“别看那后生郎生得不错,但他一脸的胡子虬髯,整个人瞧过去阴阴的,怪模怪样……”

    这一路也不知道去了几趟嘘嘘了,肾虚都没他虚!

    “唔,就像是我以前养过的蚕儿吐丝结茧一样。”

    对于赵家佑来说,是妖是鬼倒是没啥区别,他看过的坊间话本,妖鬼都一样会吃人掏心。

    水娘?

    “那阿翁您休息,我们也回去做事了。”

    酒好喝,菜好吃?

    见主家派小孩出来赶人了,大家伙儿也不是没有眼色,纷纷和谢振侠告别。

    顾昭:......

    谢振侠摆手,笑呵呵模样。

    大家纷纷开口,发表自己的想法。

    “你们知道吗?他敲了我的脑袋瓜,看我在水里扑棱,居然没头没尾的说了一句,说谁让我用水娘试探他,有这场祸,都怪我自己话多又多管闲事。”

    那日水逆风向也不对,他摇得格外的累,傍晚时分,瞧着太阳快要落山了,他打算找一个地方停停歇歇,煮点东西吃吃,等第二日再走。

    “我在这呢。”金凤仙站在顾昭背后,朝他喊话,她有些不痛快的哼了哼气,“小昭哥哥,你今晚是怎么了,一直心不在焉的。”

    那厢,谢郁子从屋里头走出来,臭着脸将人赶了一通。

    谢振侠也搞不明白,“谁知道,那就是个疯子吧,说什么我拿水娘试探他,我这一路拢共就和他说了一些闲话。”

    “凤仙?金凤仙?”

    谢郁子瞧见顾昭时愣了愣,显然是认出了她是昨晚的更夫。

    那一片水域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还好江心长了棵老树,树是枯了,给他泊船却还是够用的。

    谢振侠自己都郁闷了。

    “谁让你用水娘试探我了,呵呵,自找的......自找的……”

    “这般看来,敲了老艄公闷棍的人就是林中吉,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变年轻的,难道是吃了那团怪肉?”

    顾昭将赵家佑送到赵家,赵刀身体不适,顾昭和他简单的说了两句话,便也就不再打扰。

    ……

    “我阿爷还病着呢,不说了不说了,你们快些家去,他还得休息呢。”

    顾昭想了想,便将林中吉的事情说了说。

    金凤仙提着红眼小鼠灯,偷偷瞧了顾昭一眼,随即停住了脚步。

    赵家院门口,顾昭停住脚步,倏忽的朝赵家佑开口道。

    顾昭冲他点了点头,拉着还想听故事的赵家佑走了。

想象不出,这到底是谁家的孩子。

    “是啊是啊,不过,这也是阿翁你好人有好报,要不是你放了它,它也不会救了你,这一报还一报,可见是冥冥之中,自有定数。”

    顾昭走出几步远,这才发现身边没人了。

    谢振侠:“呵呵,是是,都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我以后啊,后福一定满满的。”

    金凤仙目露嫌弃,“那东西可臭了。”

    她提着灯笼转了转,让顾昭瞧她一身的新衣,“你都没注意到吧,我换了新衣裳,好看吗?”

    “上船了还一直说什么自己会荣华富贵,衣锦还乡这样的臆话。”

    “他原先是个大伯,出来后却年轻面嫩了许多,他自己刚开始都害怕了呢,在樟铃溪的水边看了好久,然后又哈哈大笑,嘴里一直喊着富贵富贵,撒丫子就跑了。

    “家佑哥,上次你在码头上碰到的那人,就是拿青瓷碗的大哥,他是什么样的人?”

    谢家院子。

    ……

    金凤仙撇了撇嘴,“他就是在竹林里杀了他家大黑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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